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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牧然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说话。 没等气氛缓和多久，一旁婴儿床里的大儿子厉景也被动静吵醒了。小家伙瘪着粉嫩的小嘴，眼眶泛红，眼看新一轮的哭闹就要响起。 卧室门第三次被推开，厉文翊走了进来。 他话不多，径直走到婴儿床边，俯身将厉景抱入怀中。动作比洛羽盛利落不少，只是依旧带着几分生涩的僵硬。他手臂微微晃动，缓慢地轻哄着。 神奇的是，厉景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安安静静的，半点没有哭闹的意思。 何牧然看着这有趣的画面，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他刻意抿紧嘴唇，努力压下那点笑意，可眼底的柔和却藏不住。 最后进门的是淮修。 他手里端着一个恒温奶瓶，奶粉冲泡得恰到好处。走到宋锦南身旁，将奶瓶递了过去。 “应该是饿了，喂点奶试试。” 宋锦南点头，接过奶瓶，小心翼翼地将奶嘴凑到厉然嘴边。小家伙本能地含住，立刻用力吮吸起来，瞬间就忘了方才的委屈。 淮修转身又快速冲好第二瓶奶，递给一旁的厉文翊。厉文翊学着宋锦南的样子，低头喂着怀里的厉景，神情专注又认真。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道细碎的、吮吸奶嘴的声响。 何牧然缓缓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睡意被搅散，他一时半刻也睡不着，就静静听着身旁几人的动静。 几分钟后，洛羽盛压低了声音，语气满是跃跃欲试。 “他俩应该吃饱了吧？快给我抱抱，我也想试着喂一喂。” “别急，等孩子把奶喝完。”宋锦南的声音轻缓温柔。 “我看你还是算了，抱不好容易惊到孩子。”厉文翊直言不讳。 洛羽盛顿时炸毛，小声辩驳：“我怎么就抱不好了？我私下练了好多次的！” “上次在客厅，你手脚慌乱，差点把孩子摔了。”淮修淡淡补了一句，一句话戳中事实。 洛羽盛蔫了下去，小声嘀嘀咕咕地辩解：“那只是意外而已……” 何牧然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冰冷的墙壁。 听着身后几人插科打诨的低声交谈，心口像是被温水缓缓浸润，填得满满当当的，暖融融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 两个小家伙先后喝饱了奶，打出小小的奶嗝，眼皮一耷拉，重新进入了梦乡。 宋锦南和厉文翊屏住呼吸，动作轻得像羽毛，慢慢将孩子放回婴儿床，仔细掖好柔软的小被子。 淮修蹲下身，细致检查了一遍尿布，确认一切妥当。 洛羽盛扒在婴儿床边，目光恋恋不舍地盯着两个熟睡的小团子，小声感慨。 “睡着了也这么可爱，越看越喜欢。” “小声些，别把他们吵醒了。”宋锦南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 四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依次退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彻底恢复寂静。 何牧然睁开眼，望向漆黑的天花板。窗外有月光透进来，洒下淡淡的银辉。 听着客厅里几人安顿下来的细微声响，紧绷了许久的心彻底放松，困意再次席卷而来，他慢慢坠入了梦乡。 清晨七点，手机设置的闹钟准时响起。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何牧然抬手关掉闹钟，撑着身体坐起身。腰腹的伤口依旧带着隐痛，不过比起前几天，已经舒缓了不少。 他慢慢挪动双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婴儿床边低头查看。 两个小家伙睡得正沉，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模样乖巧又惹人喜爱。 他静静看了片刻，才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住。 四个人全都就地休整，睡得东倒西歪。 宋锦南靠在单人沙发里，脑袋微微偏向一侧，睡得安稳。厉文翊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睡着了，也保持着端正的姿态。淮修躺在长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毯子。洛羽盛最是随意，直接蜷缩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睡得十分香甜。 何牧然望着眼前这幅画面，唇线动了动，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放轻脚步走向厨房，打算烧一壶温水。 手指刚碰到水壶的把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我来。” 厉文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伸手接过水壶。 他动作利落，接水、烧水一气呵成，随后又打开冰箱，拿出新鲜食材，着手准备早餐。 何牧然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淡淡开口。 “不多睡一会儿？” “够了。”厉文翊言简意赅。 水壶很快烧开，厉文翊冲泡了一杯温热的红糖水，递到何牧然手中。 何牧然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度刚刚好，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底。 客厅里，另外三人也陆续被声响吵醒。 宋锦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向卫生间洗漱。淮修坐直身体，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唯独洛羽盛赖在地毯上不肯动，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着：“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淮修走过去，抬脚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别睡了，起来去买早餐。” 洛羽盛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苦相地爬起来。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啊……” “就你睡得最晚，也最能吃。”宋锦南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笑着调侃。 洛羽盛撇了撇嘴，没再争辩，慢吞吞地去洗漱。收拾妥当后，抓起外套推门出门。 何牧然坐在餐桌边，慢慢喝着红糖水。宋锦南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还行。”何牧然简单回应。 “今天上午要去医院复查，我安排好了，让淮修陪你过去。”宋锦南叮嘱道。 何牧然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厉文翊把熬好的清粥和爽口小菜端上桌，一一摆好，将一碗温热的粥推到何牧然面前。 “谢谢。”何牧然低声道。 “嗯。”厉文翊应声，在他身旁落座。 没过多久，洛羽盛提着鼓鼓囊囊的几大袋早餐回来了。包子、油条、豆浆、杂粮粥，五花八门摆了满满一桌子。 “又买这么多。”宋锦南无奈摇头。 洛羽盛笑得一脸坦荡：“不知道大家想吃什么，索性每样都带了点。” 淮修盛起一碗粥，在何牧然另一侧坐下。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气氛平和又温馨。 吃到一半，卧室里再度传来婴儿的哭声，厉然醒了。 何牧然放下勺子就想起身，手腕却被淮修轻轻按住。 “你继续吃饭，我过去就好。” 淮修起身走进卧室，很快抱着哭闹的厉然走了出来。小家伙哭得小脸通红，手脚不安分地蹬着。淮修仔细检查了尿布，确认没问题后，转身去冲泡奶粉。 厉文翊也放下碗筷，走进卧室，将醒过来的厉景抱了出来。小家伙没有哭闹，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客厅里的众人。 宋锦南接过厉然，熟练地喂起奶。洛羽盛凑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这次总该轮到我喂了吧？” “下次吧。”宋锦南柔声拒绝。 “又是下次！每次都这么说！”洛羽盛委屈地嚷嚷起来。 何牧然看着闹作一团的几人，低头继续喝粥。软糯温热的粥滑入腹中，舒服又安心。 早餐结束后，众人各司其职。 淮修收拾好东西，陪同何牧然前往医院复查。宋锦南和厉文翊留在家里照看两个孩子，洛羽盛则拿起拖把，认认真真打扫起屋子。 医院里，Evans医生仔细做了全套检查，连连称赞恢复状态很不错，只是依旧叮嘱要多加休养，不能劳累。淮修认真记下所有注意事项，又取了后续调理的药物。 返程的路上，淮修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忽然轻声开口。 “我们几个人天天守在这里，你会不会觉得厌烦？” 何牧然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愣了一下，如实回答。 “有一点。” 淮修低笑出声。 “可你还是默许我们留下来了。” 何牧然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因为我们是真心实意想照顾你，而你，也确实需要有人陪着。”淮修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柔，“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我知道。”何牧然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就好。”淮修弯了弯眉眼，重新专注开车。 车子稳稳驶回小区。 刚进门，就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还有婴儿咿咿呀呀的软声。宋锦南和厉文翊正在给两个孩子洗澡。 洛羽盛手里攥着拖把，一看见他们回来，立刻扔下工具跑上前。 “复查结果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吧？” “恢复得很好，不用担心。”淮修说道。 洛羽高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笑得一脸灿烂。 浴室门被拉开。 宋锦南抱着裹在柔软大毛巾里的厉然走出来，小家伙头发湿漉漉的，浑身带着淡淡的奶香。厉文翊抱着厉景紧随其后。 何牧然走上前，目光落在两个香喷喷的小家伙身上，嘴角的弧度不自觉放大。 “想抱抱吗？”宋锦南试探着问道，顺势将厉然递了过去。 何牧然伸手接过。小家伙在他怀里扭动了两下，随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模样慵懒又可爱。他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孩子，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厉文翊见状，也把厉景递了过来。 何牧然一手抱着一个，两个小家伙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他怀中，睁着懵懂的大眼睛望着他。 洛羽盛凑到近旁，小声感叹。 “何牧然，你现在这样子，真的特别好看。” 何牧然抬眼冷冷瞪了他一下。 “闭嘴。” 洛羽盛嘿嘿一笑，识趣地不再打趣。 宋锦南悄悄拿出手机，按下快门。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内，落在抱着孩子的青年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垂眸看向怀中稚子，眉眼温顺，周身褪去了往日的冷硬。 宋锦南看着照片，眼底盛满笑意，小心翼翼将照片保存妥当。 夜色降临。 一天忙碌下来，何牧然身心俱疲，早早洗漱完毕躺到床上休息。 客厅里的四人依旧按照排班轮流守夜，今晚轮到厉文翊值守上半夜。 凌晨两点，夜深人静。 厉然再次哼唧着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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