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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啊。” 手机那头的男生瘫在电竞椅里,坐姿慵懒。他眼型狭窄眼尾上挑,是很凌厉的长相,和谢闻书一样是Alpha。 梁瓒的视频背景是他的卧室,“给你发消息不知道你几点回复,索性给你打电话。我妈问谢阿姨怎么突然结清了房租,还多了几千块凑了个整。” 谢闻书噢了声说:“不清楚,这两周妈妈都不在家。” “又出差了啊,谢阿姨真是辛苦。”感慨完,梁瓒不满地啧了声,“你那里黑咕隆咚的,有灯怎么不开?” “省电。”谢闻书语气闲闲。 “成吧。我妈把多的钱转回去了,让我转告你,你们有什么困难就告诉她,她会尽量帮忙的。” “好。”谢闻书点头:“不过已经麻烦你们五年,谢女士那么要强,应该不会再对陈阿姨开口了。” “啧,她俩是同学,一点小忙算什么。” 梁瓒的母亲陈雪萍和谢嫣然是研究生同学,两人一个宿舍。谢家在安京的五年没少拜托陈雪萍,租的房子就是陈雪萍名下的。谢嫣然看上去柔和,但在某些事情上格外倔,要不是当年事出紧急也不会投奔老同学。 谢闻书换了只手拿手机,说:“行,我告诉妈妈。” “你开学了吧,班上同学怎么样?”梁瓒又问起另一件事,他记得今天是谢闻书去新学校的日子。 “挺好的。”谢闻书说:“大家都很友善。” “全是新人,还要重新社交,想想就烦。” 谢闻书顿了顿,回答:“见到一个认识的人。” “你不是第一次去浽州吗认识谁?”梁瓒疑惑。 “唔。”谢闻书静了片刻,报上名字,“言言。和你提过的。” “?” “你没看错吧,他不是你在溦州认识的心肝宝贝吗,怎么跑到浽州去了。”梁瓒问。 “不清楚。”可能对方搬家了吧。 落地窗外依稀的月光洒进客厅,谢闻书摩挲着茶几上的多肉盆栽,缓慢说:“没认错,他和小时候差不多,只是长开了。光荣榜上有他的照片,名字也一样。” 其实傅嘉言和小时候相比有些差别,比如那时候脸颊肉肉的特别好捏,如今的小脸瘦了不少;那时候对着他总是可可爱爱抿着唇笑,如今却板着脸冰冷冷的。第一次对上视线时谢闻书还没反应过来,糯米团子怎么变成了糯米糍。 不过清凌凌含着光的眼睛倒是一如从前。 “哦吼。”梁瓒来了兴趣,“你和人家说话了吗” “说了,算是说了吧。” “谁先和谁说的?这么久不见了,一说话是不是执手相看泪眼?” “我靠门坐,有别班同学来找他,让我去叫人。” “噗。”梁瓒笑出声:“没了?” “没了。” “山不来就你,你不会去就山吗?惦记人家那么久,主动点啊。”梁瓒挑眉,“不是口口声声说他是你最好的的朋友?好朋友就在眼前抓住机会啊。” 梁瓒这厮居然这么记仇。 “多久的事情了,你还记得?”谢闻书笑了下问。 这事得从遥远的初二说起,某天梁瓒心血来潮问谢闻书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谢闻书冷酷地说不是。梁瓒大为震惊,说班里面你还有其他好朋友?每天陪你去网吧打游戏的人可是我! 此言差矣,明明是梁瓒以在谢闻书家里写作业为由瞒着陈雪萍去网吧打游戏。 得知自己只是谢闻书第二好的朋友,梁瓒一哭二闹三上吊问出了谢闻书的“心肝宝贝”——小名言言的乖小孩,是谢闻书来安京前一起长大的挚友。 对方认识谢闻书的时间比自己长得多,梁瓒老实了,勉强接受了在谢闻书心里排第二的事实。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用“心肝宝贝”这个称呼调侃傅嘉言,被谢闻书威胁要把去网吧的事告诉陈阿姨后彻底安分。 “我没有恶意啊,为你高兴,真的。”梁瓒说:“在全新的环境里呆着太难受了,我妈给我报的夏令营里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那二十多天比二十年还长。既然在浽州有认识的人,那你的剩下的高中生活还算轻松。” “或许吧。”谢闻书揉了揉脖颈,淡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他身边早就有了新的朋友,我还不一定能入他的眼。” “敲,你这狗东西妄自菲薄什么呢?滚滚滚,别给我来伤感这一套。” 被梁瓒的行为逗笑,谢闻书最后轻叹了声道:“循序渐进吧。”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
第4章 旧试卷 翌日清晨,傅嘉言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走进教室,正蹲在座位上啃油饼的余小尤忙问他昨天晚上作甚了? 傅嘉言摆摆手说自己只是没睡好,放下书包拎着水杯去走廊上接水。 走出教室后门时傅嘉言朝谢闻书的座位看了一眼,对方还没有来,桌面上倒是整齐摆放着几支笔和演算纸。 去饮水机前接了冷水,望着早晨还算不上炽热的太阳一会儿,目光下移,落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 昨天和傅嘉言梦里相见的谢闻书此时此刻就站在告示栏下的光荣榜前,神色认真地端详上面的照片。 从孩童到少年,他拔节生长,像是一棵沐浴着日光的青松。坚韧挺拔,不卑不亢。 一中的校服是绿色的,昨天谢闻书穿着衬衫,今天穿着全套校服,只有手部和头部暴露在空气中,但少年的干净气质无法被掩盖,他单是站在那里,所有的光都簇拥着他。 其实一中的校服版型和设计都中规中矩,算不上好看,但在衣架子的支撑下,档次和质量提升了不知道多少。 傅嘉言忽然想起,小学时候的校服似乎也是绿色的。小学的校服颜色偏明媚,像是嫩绿的刚刚萌芽的小草;高中校服的颜色略暗,像是高大树木的墨绿叶子。 眼前的景象忽地变成了五年级的小小教室,谢闻书穿着校服坐在他的身边,他们挨得很近,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同桌。傅嘉言看到他转过脸来笑着说:“六年级也要做同桌哦。” 是五年级即将结束的某天,夏季炎炎,再过一个暑假他们就是六年级的学生了。傅嘉言和他约定还要一起坐,谁能想到暑假还没结束,他就走了。 记忆渐渐模糊飘远,傅嘉言看到谢闻书还站在光荣榜前,还穿着绿色校服,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远了,亲密无间的时光好像也很远了。 王八蛋。 不来找自己和好,但是盯着自己的证件照瞧,傅嘉言想不通谢闻书脑子里装了什么。 * 浽州市一中的改卷速度一如既往的快,午休刚刚结束,广播就通知各班班长去领成绩单。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同学们忍不住骂人,“成绩怎么出来得这么快,我以为自己能够平安活过今天的!下午就有数学课和物理课怎么办啊!” 余小尤将领回来的成绩单拍照发到班级群,一时间整个教室里哀鸿遍野,看完自己惨不忍睹的成绩再扒拉到成绩单最顶看大佬的完美分数,傅嘉言四科满分,闪到众人的眼睛。 有人来对傅嘉言道喜说恭喜大神稳坐年一宝座。 傅嘉言礼貌回了谢谢。 余小尤翻看着成绩单,忽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傅嘉言问。 “谢闻书班级第二你看到没有?他只比你少一分。” 与余小尤的反应相比,傅嘉言的反应称得上平淡,“看到了。” “我敲。”再看谢闻书的年级排名,余小尤嘿嘿乐了,“谢闻书年级第二。哈哈哈,那楚子兴这个万年老二岂不是变成老三了?” “你说下次考试楚子兴是给你下战书还是给谢闻书下战书?”余小尤边脑补边说:“不会同时给你们两个人吧?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喜欢学习喜欢得发疯了吧,可惜面前有你这座无法超越的高峰。” “现在有两座高峰了,又来了一个谢闻书。”余小尤说着说着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和好没有啊?谢闻书来找你说话了吗?” 傅嘉言凝视着手里的试卷,轻轻摇头:“还没有。” “欸,你手里是什么?”余小尤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试卷,光看颜色就知道是多年前的产物。 傅嘉言把旧试卷递给余小尤,余小尤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是小学数学试卷,上面还有傅嘉言稚嫩的笔迹。 “你打算把这个给谢闻书?这是你们的信物?”余小尤把试卷还给他。 信物?算不上吧。傅嘉言保存了一堆和谢闻书有关的东西,如果谢闻书还记得,那它们算作信物;如果谢闻书不记得,或者记得却装作不记得,那它们只能算作垃圾。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给他。”傅嘉言面色戚戚,“我怀疑他不想和我相认,不然他早就来找我了。” “哎呀,你想太多啦。”余小尤道:“管他想不想和你相认,你想去找他就去找,不论如何先寻一个答案。这样你能见招拆招,他想和你继续玩你就和他继续玩,他不想认你你扭头便走就好了!” “说得好有道理啊小尤。”傅嘉言侧着脸趴在桌子上,胸腔被挤压,声音闷闷的。 下午的日头正盛,教学楼的采光又好,教室两侧都有阳光照进来。傅嘉言看到谢闻书衣冠整齐干干净净地坐在课桌前,有人从他身边路过对他说:谢同学你好厉害啊一下子就考了第二名。 谢闻书抬头,神色温柔对那人笑笑,看口型说的是过奖。 “还等什么?你现在不去把东西给他吗?”余小尤看了看表:“还有两分钟才上课呢。” “……”傅嘉言把试卷折好塞进桌肚:“晚点再说吧。” 在上课铃声打响之前,余小尤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这么犹豫可真不像你啊傅嘉言。” 傅嘉言本不是瞻前顾后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害怕起来。 铃声结束之后大家自觉安静下来,教室很快无声。傅嘉言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应该是傅媛刚离婚后发生的。 傅媛的父母早逝,幸好有十分爱她的爷爷奶奶把她拉扯大,傅媛性格中的天真烂漫便是从祖母那里继承而来。傅媛前十八年的人生都是在浽州度过的,据她所说她的小学初中高中在同一条街上,爷爷奶奶为了她专门买了邻近的房子。被保护着长大的傅媛在填报大学志愿时自然而然想要水远山高一些,于是她去了北方。也正是在大学,傅媛遇见自己的初恋——她的前夫。 在法庭和前夫谈判时的傅媛头脑清晰雷厉风行,她的诉求只有一个:孩子的抚养权。丈夫出轨了高中暧昧的Omega,傅媛心如死灰,不想再听对方辩解。但在成功离婚后,傅媛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那座承载着她大学美好记忆的城市时,她还是落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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