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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很无聊的。”谢闻书散漫地笑笑，“里面都是病人和工作人员，不可以急行不可以喧哗，活动范围也有限制。” “没关系啊。”傅嘉言摇摇头，把书包背上，他勾着两条书包带子，诚恳地眨着眼睛：“我不怕无聊的。你那天说太姥姥生病我就很担心，我想去看望她。” 谢闻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垂着桃花眼，过了好一会才答应傅嘉言的请求：“好吧，那一起去。明天下午一点半我在你的小区楼下等你。” “好！” “谢闻书！” 周日天气晴朗。傅嘉言走出小区一眼看到穿着休闲套装的谢闻书，他跳起来朝他挥手，“下午好。” “下午好。”谢闻书打量穿着蓝色T恤和灰色工装裤的傅嘉言，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这就是昨天你说的玩具？” 昨天晚上回家后傅嘉言绞尽脑汁地思考去探望病人要带什么东西，结果列出的选项被谢闻书全部否决，最后傅嘉言说：“那我给太姥姥带玩具总可以了吧。” “日历拼图。”傅嘉言将东西从手提袋里拿出来，日历拼图是由一个刻着文字的木板和许多个俄罗斯方块似的小木片组成的。傅嘉言向他演示玩法：“每天拼日期和天气，可以让太姥姥打发时间。” “挺有意思的。”谢闻书评价这个五颜六色的小玩意。“我们出发吧。” 去疗养院要坐30分钟的公交车，不知道为什么傅嘉言感觉谢闻书的心情不怎么好，一路上谢闻书都在瞧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傅嘉言推测是太姥姥的原因，毕竟她是谢闻书的家人，家人生病了怎么会不担心呢。傅嘉言只能拍拍谢闻书的肩膀安慰他。 走进疗养院，傅嘉言发现这里果然像谢闻书所说的那样十分安静。虽然名字叫疗养院，但这里其实和养老院差不多，居住者大多是行动不便的老人。 跟随谢闻书去太姥姥的房间，一进门傅嘉言就瞧见一个瘦骨嶙峋的银发老太太坐在飘窗前和护工一起捡豆子。 瞧见他们进来，护工说：“这个碗里装了七八种豆子，让老人挑选分类可以锻炼反应能力。” 谢闻书：“嗯。” 护工慈祥地笑笑：“既然亲属来探望，那我就先出去了。” 房间门被关上，傅嘉言和太姥姥打了招呼，自我介绍他是谢闻书的朋友。 太姥姥没有抬头，动作缓慢地分拣豆子。 “这个豆子放错位置啦。”傅嘉言蹲在太姥姥身边，语气轻快，“这颗是红小豆，您放在赤豆的碗里了。” 太姥姥仿佛没听到，又捡了几颗豆子才发现自己的错误，她颤颤巍巍伸出褶皱多得像树皮一样的手，轻轻捻起那颗红小豆将它放在正确的碗中。整个过程进行得很慢，傅嘉言不敢喘气，生怕惊动老人。 谢闻书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太姥姥手边，显然早已适应这样的情况。 蹲的时间太久腿有些麻，傅嘉言凑到谢闻书身边低声问他：“为什么太姥姥不说话？” “老人反应比较慢，可能你来十次她才有一次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人。”谢闻书说：“和言言想象的不太一样吧。” 傅嘉言点点头，他本以为太姥姥会和自己聊聊天说说话，没想到只是和太姥姥静静地坐着。 “不过这样也不错。”傅嘉言坐回太姥姥身边，继续看太姥姥捡豆子。 虽然太姥姥对他们的到来一无所知，也没有理会日历拼图，但傅嘉言鲜少和老人相处，他没有爷爷奶奶也没有姥姥姥爷，能够呆在老人身边什么也不做地度过一个小时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这一个小时里，傅嘉言一直盯着太姥姥拿放豆子的手，安静的房间里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在这种宁静中，回忆被轻松勾起，小时候每个假期的午后，似乎都如此幸福悠长。 探望时间结束，傅嘉言和谢闻书走出疗养院。 在学校里谢闻书总是以笑示人，此时他的唇角却是绷直的，眼中黯淡无光，也多了复杂的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在楼上时就觉得谢闻书的情绪不太对，心中担心，傅嘉言的脚步逐渐慢下来，下定决心似的，试探喊道：“哥哥。” 谢闻书背影僵硬了一瞬，傅嘉言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哥哥，你不开心对吧。有心事的话，可以告诉我。” “哥哥”这个称呼说出来前，傅嘉言本以为自己会叫得很不顺口，但当那个音节吐出来时，却仿佛在心中排练过很多次一样，万分熟稔。 事实上，他曾经确实是一直这么称呼谢闻书的。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
第9章 风筝 谢闻书神色微动，他转过身来，努力挤出笑容。 是好看的，但很勉强。 “心情不好就不要笑了吧。”傅嘉言皱眉。 “好吧。”谢闻书和他对视了会儿，才字斟句酌道：“我和妈妈已经来浽州两个月了，见到太姥姥也有两个月，只是我还没有产生对这里的归属感，看着太姥姥，即使心里知道这是妈妈的亲人，也还是觉得陌生。” “不是你的问题。你搬家没多久肯定需要时间适应，从未接触过的亲人，感到陌生也是正常的。”傅嘉言说：“我刚和妈妈来浽州的时候也觉得这里处处不如溦州好，适应了很长时间。对于我爸爸今后就是我爸爸这件事也花了很长时间接受。” 谢闻书扯起半边嘴角嗯了声，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刚要说“我们回去吧”就听到傅嘉言道：“我带你去玩。” “什么？”谢闻书愣住。 傅嘉言的瞳孔在阳光下像琥珀，他神色认真，语言中带有无法拒绝的力量：“去玩啊，我们坐公交车的时候就路过周围一个公园，我看到有人在草地上放风筝，我们也去吧。” 几息之后，谢闻书说了声好，傅嘉言就包办了他们接下来的行程。 先是乘坐公交车到达公园门口，接着在公园小卖店前买了风筝和双倍的风筝线，傅嘉言说：“我们的风筝要飞得高高的。” 将顺带买的橘子汽水放在长椅上。傅嘉言和谢闻书坐在草地上一起组装风筝。 “谢闻书，你还记不记得小学里的一句诗。”傅嘉言将风筝的零件全部摆出来：“因为那句诗我们放学后想自己做风筝，但是没有成功。”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1】”谢闻书不假思索。 “对，就是这句！”傅嘉言抬起脸对他笑了笑。“没想到你还记得。” 谢闻书失笑，轻声低语：“怎么会不记得。” 风筝很快组装好，傅嘉言选择的是一只燕子风筝，黑白配色让它在一众花花绿绿的风筝中格外显眼。 走到一片开阔地，通过树木确认风向。傅嘉言对谢闻书道：“你在前面拿着线绳跑，我托着风筝在后面跑。” “好。”谢闻书真诚发问：“我们能放起来吗？” “小孩子都能放起来我们为什么放不起来？”傅嘉言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去看旁边放海绵宝宝风筝的六岁小孩。 “对不起。”谢闻书迅速道歉，但带笑的尾音听起来毫无歉意。 “准备好了吗？我说开始跑你就立刻向前跑。”傅嘉言双手托着风筝，叮嘱：“跑快点，及时放线。” 谢闻书连说了三声好。 一阵风吹了过来，感受到风的力量，傅嘉言言简意赅道：“跑！” 听到指令谢闻书马上握着线绳飞速向前。 手里托着的风筝借势高飞，脱离傅嘉言的手掌。 “放线！”傅嘉言大喊。 燕子风筝一点一点在空中攀爬，直到稳稳停在高空中。 “我们的风筝起飞了！” 迎面的热风将衣裳吹得鼓起，谢闻书感受到阻力，和在奔跑中酣畅淋漓的痛快。他听从傅嘉言的指令一点点释放线绳，燕子逐渐在风中稳稳翱翔。他回头—— 看到傅嘉言带着张扬笑意向他跑来。 “谁说我们放不起来的！”傅嘉言在距离他几米远时改为步行，跑动时热红的脸与流淌的汗珠使他看起来格外生动：“放风筝明明很简单。” …… 周日那天下午，傅嘉言和谢闻书在公园里呆到日落才回家。 风筝稳稳停留在天空中后，他们就坐在长椅上安静地喝橘子汽水，欣赏云朵移动的轨迹。 一如从前。 * 新的一周如约而至。 这周注定不平凡，临近教师节，五班同学们张罗着为六位任课老师购买教师节礼物。不仅如此，学校也为老师准备了休闲娱乐活动，打算在教师节当天举办教师运动会。 周二吃中饭时，五人聚在一起。 “听说周四那天不上课，我们可以去操场上为老师们加油助威。”余小尤怪叫着感慨：“呵呵呵，想想就很爽！” “你们班长不是要去当裁判吗？”宋煦偏头看向他：“当裁判很辛苦哦。” “无所谓，不上课怎样都是好的。”余小尤摸着鼻尖得意。 周煜寒和谢闻书并排坐，他说：“这次教师运动会的项目有很多，什么旱地龙舟、人工天河……还有常规一些的4×100接力赛、跳远、拔河……好像是以每个班级的老师为单位举行的。” “每年教师节都举办吗？”作为转校生，谢闻书礼貌发问。 傅嘉言鼓着一侧脸颊，模糊道：“三年一次。” “是的！”余小尤补充：“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举办教师运动会的，从第一次之后就固定为三年一次。去年教师节学校给老师们发了米面粮油，但是运动会就不一样了，排名前三的教师组都有奖金拿，听说第一名是这个数——” 余小尤晃了晃张开的五根手指。 “好多。”宋煦倒吸冷气，被学校的出手阔绰惊掉下巴：“不过和我们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周三晚自习开始前，马见山缠着提前到达教室的简香君念叨：“老师和学生是相互成就的！如果我们明天不给你们加油助威你们一定取得不了好成绩，所以简姐……” 他一句话拐了十八个弯，语气分外妖娆：“假如我们班得奖金，能不能分给小的们一些啊~” 简香君坐在讲台上八风不动，她抬手轻扶眼镜，问：“运动会还没开始呢，你怎么知道我们班能拿奖金？” “这话说的！难道不是您教给我们做人要有梦想？总有人要当第一为什么不能是自己？”马见山分析的头头是道：“我们六位老师除了物理老师，都是不到35岁的年轻人，其他班的老师都有两位及以上像物理老师那样的秃顶中年人，我们班的赢面这么大，奖金乃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这么会编排老师，马见山你的本事见长啊。”简香君冷笑：“下了课我就告诉物理老师你们在背后怎么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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