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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管!”金宝儿用力甩开他的手。 就在他脚刚落地的瞬间,赵聿珩猛地翻身,长臂一伸,死死抱住他的腰。 用力一拽,直接将人重新拖回床上。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气息瞬间交缠。 “大晚上的,别闹了行不行?”赵聿珩声音沙哑,带着崩溃边缘的隐忍。 “我闹?”金宝儿红着眼,声音哽咽,“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管我的死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子,轻轻割在赵聿珩心上。 听得他头皮发麻,心口酸涩得发疼。 抱着金宝儿的手臂,不自觉又收紧几分,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他好想,好想把金宝儿狠狠揉进怀里,用一辈子去疼,去弥补。 “求你了……” “宝儿……” 金宝儿这才察觉到,赵聿珩那颗沉重的脑袋,紧紧埋在他肩颈之间。 两人脸颊相贴,滚烫的温度彼此渗透。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男人的胸腔在剧烈颤抖。 不只是胸腔。 是赵聿珩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声音低哑、破碎、可怜到了极点。 金宝儿心头所有的愤怒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一潭温柔的水。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 赵聿珩就那样,紧紧抱着他,抱了一整夜。 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可金宝儿睡得很安稳。 因为这个怀抱,是他思念了整整五年、梦寐以求的怀抱。 安稳、温暖、踏实,像终于回到了家。 一直到天光大亮,怀里的男人依旧没有松开。 金宝儿也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醒,一挣扎,这个怀抱就会消失,再也抓不住。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蜷缩在赵聿珩怀里,又蜷缩了近四个小时。 直到中午,门外传来敲门声,怀里的人才缓缓动了动。 “……睡过头了?”赵聿珩揉了揉惺忪的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金宝儿连忙起身,默默穿鞋。 “人家来收房了,快起来。” 赵聿珩这才清醒过来,慌忙跟着下床。 “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他一边整理东西,一边低声问。 “看你昨晚开那么久车,怕你没睡好。” 金宝儿轻声解释,“反正你今天还要开车,让你多歇会儿。” “那货不会耽误吧?”他又有些不安地补充。 他怕自己的私心,耽误了赵聿珩的正事,又给他添负担。 “没事。”赵聿珩语气轻松了些,“货主是我表叔,这批货本来就是囤货,晚半天不碍事。” 金宝儿轻轻松了口气。 车子一路开到下午两点,两人才准备停下来吃午饭。 金宝儿让赵聿珩帮忙买份饭,直接送到车上就行,自己留在车里。 赵聿珩没多问,点点头,转身去了餐馆。 等他提着饭菜回到车上,一开门,整个人微微一怔。 原本灰扑扑、到处是灰尘和油污的驾驶舱,此刻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连缝隙里的污垢都被仔细擦过,空气里还飘着一丝淡淡的清香。 下一秒,金宝儿从后座爬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湿的毛巾。 “你擦的?”赵聿珩声音微微发哑。 “对啊,干净吗?”金宝儿笑得眼睛弯弯,一脸求表扬的乖巧。 赵聿珩再次环顾四周,看着整洁得焕然一新的驾驶空间。 心尖最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拂过,又暖,又痒,又酸,又甜。
第99章 我心疼 夜晚,两人终于抵达中途站。 月光洒在沥青路面上,泛着一层湿润的凉。 车厢里的货箱码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 金宝儿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在起雾的车窗上轻轻划着。 赵聿珩刚跳下车,古铜色的手臂绷出利落流畅的肌肉线条,被夜色衬得格外结实。 货主是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叼着烟凑过来,一巴掌拍在赵聿珩肩上,声音压得很低: “小赵啊,你这车空着也是空着,后边再塞两箱呗?” 赵聿珩立刻从兜里摸出烟,熟练抽出一根递过去,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一小簇蓝火。 他微微弓着背,脸上堆起谦卑又讨好的笑,眼角都弯得刻意。 “叔,真不行,等下过磅要超的,罚款不少。” “嗨,罚什么款!” 商家叼着烟,不耐烦地摆手,唾沫星子溅在赵聿珩胳膊上,“就两箱,看不出来的,你这小伙子就是实诚,多跑一趟……” 话没说完,身后的伙计已经搬着箱子往车厢走。 赵聿珩脸色一僵,连忙快步跟上阻拦,又赶紧递一根烟给伙计,笑容放得更低,语气却急了几分: “哥,哥别搬!真超了,超一斤都要罚的!” “啧,两箱怕什么?” 商家跟过来,直接指挥伙计:“再把那几袋零件也装上,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叔给你加钱。” 赵聿珩垂在身侧的拳头悄悄攥紧,手背青筋轻轻一跳。 可他很快松开,又把整包烟往商家手里塞,弯着腰,语气近乎恳求: “叔,真不行,这都超多少了!我这车本来就卡着上限,再装,过磅绝对过不了!” “装不下就挤挤!” 商家彻底不耐烦,“你这孩子,以前不挺活络的吗?现在怎么这么死板,不就……” 絮絮叨叨的指责没完没了,伙计已经开始往货缝里塞零件。 车窗早摇了下来。 金宝儿在车里看得眼皮直跳。 赵聿珩还在低头赔笑,古铜色的脸上全是谦卑,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那副圆滑隐忍、看人脸色的模样,和记忆里人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再也坐不住,推开车门径直下去,声音清亮,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叔,真不能加。” 他走到赵聿珩身边,仰头看他。 男人比自己高出一个多头,肩膀宽得能把他整个人罩住。 此刻垂着眼看他,眼底藏着意外,还有一丝慌乱。 “超重被查,不光是罚款,还要扣车,耽误的时间,可不是这点钱能补回来的。” 金宝儿条理清晰,目光直直迎向商家,不躲不闪: “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您别为难我们了。” 商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脸色一沉,语气也冲了: “你这小娃娃懂什么?我跟你家司机说话呢,一边去!” “他是我哥!” 金宝儿梗着脖子,半步不让。 “规矩就是规矩,您不能仗着是老主顾,就乱提要求!” “嘿你这小兔崽子……”商家脸色一厉,伸手就要推他。 手腕刚抬,就被赵聿珩稳稳挡住。 他没看商家,目光死死落在金宝儿泛红的眼角,声音沉得厉害,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哑: “金宝儿,回去。” “我不!” 金宝儿抬眼看他,眼眶已经发红,“他明明就是在欺负你!一箱又一箱地加,你干嘛要忍?” 商家见状,反倒得意起来,抱着胳膊冷笑: “听见没?你这小兄弟都看不过去了,你说你……” 赵聿珩喉结狠狠一滚,侧脸肌肉绷得凌厉。 背阔肌在短袖下隆起一道紧绷的弧线,整个人都在克制。 他没对商家发火,只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重复,声音压抑得发颤: “金宝儿,上车。” 金宝儿偏不,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转头直接冲商家喊: “您要是再这样,我们今天就不拉了!” 商家脸色彻底挂不住,骂骂咧咧嘟囔几句,最终挥挥手让伙计把货撤下来,甩下一句“不识抬举”,转身进了仓库。 夜风一吹,金宝儿火气还没消,一转头,就撞上赵聿珩阴沉的脸。 他伸手,一把将金宝儿拽到一边,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一步,后背撞在冰凉的车厢板上。 男人的身影压过来,带着一身汗味、柴油味,还有常年奔波的风尘气。 结实的胸膛几乎贴到他鼻尖,腹肌轮廓隔着薄布料,清晰硌在他小腹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谁让你多嘴的?” 金宝儿眼眶瞬间红透,鼻尖猛地发酸。 他伸手去推,却只摸到一片硬邦邦、滚烫的肌肉。 “我看他欺负你!” “欺负?” 赵聿珩冷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腕,力道重得让那截皮肤立刻红了一圈。 “这叫欺负?我跑货运这么多年,比这过分的多了去了!” 一滴眼泪砸下来,直直落在赵聿珩手背上。 烫得他猛地一颤。 “我心疼……”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赵聿珩心上。 他身体瞬间僵住,紧绷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手臂垂在身侧,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心疼什么?”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别过脸,不敢看金宝儿的眼睛,“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 金宝儿哽咽着,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指尖都在抖。 “他明明就是得寸进尺,一箱又一箱地加,你为什么要忍?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赵聿珩,是篮球队长,张扬耀眼,天不怕地不怕。 谁惹他,他当场就怼回去,半分亏都不吃。 哪像现在,满身疲惫,对着人点头哈腰,被挤兑、被为难,还要陪着笑。 赵聿珩喉结滚了又滚,声音低得可怕,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习惯了。” “习惯?” 金宝儿声音猛地拔高,带着绝望的质问,眼泪掉得更凶,几乎崩溃。 “赵聿珩,你还是个男人吗?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赵聿珩,去哪里了?”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赵聿珩背阔肌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金宝儿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才终于听见他的声音,破碎得像被风撕碎的沙: “死了。” 他说。 “以前的那个赵聿珩,早就死了。” 金宝儿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崩决。
第100章 原来宝儿都知道 车又开了几个小时。 直到驶入服务区,才缓缓停稳。 夜里行车本就危险。 这一晚,赵聿珩没打算住宾馆。 仔细检查完一切,他弯腰钻进车里狭小的隔间。 金宝儿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挤了进来。 空间本就逼仄,再塞进这样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两人几乎只能侧着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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