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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一拍桌子,眉头拧成川字眉: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搅合到一起去的??” “没在一起,”许愧舌尖还泛着疼,喝了口冰可乐,十分敷衍地应了声。 谭冬更加震惊:“没在一起你们刚才这样那样??” 再一看许愧嘴角没擦干净的血痕,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昏厥,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他指着陈安询,因为太过愤怒一张娃娃脸涨得通红,质问对方:“是不是你忽悠的鬼鬼?” “还有你,”谭冬猛地将火力转向许愧,盯着他的模样仿佛是在看自家被拱了的大白菜,“你当初不是特看不惯他吗,因为那双贵不拉几的鞋子,你说他给你甩——” “好了,”许愧连忙出声打断他,瞥一眼坐在一边的陈安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人的脸色好像更淡了些。 眼下这种场景,饶是许愧有心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发现一时很难解释清楚。 他只好含糊开口:“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谭冬盯着他:“那就三句。” “……三句也讲不明白,”许愧心头不快,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场荒唐的偶遇,将嘴里的冰块咬得吱呀响,“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等谭冬说点儿什么,一旁沉默不语的陈安询这时偏过头,薄薄的嘴唇微张,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紧接着他看着许愧就不再笑了,许愧心头打鼓,也停下嚼冰块的动作,和陈安询对视着。 “所以你是这样想的。” 不是疑问句,陈安询眉眼天生锋利,狭长的眼睛里半分笑意也没有,这样看人的时候让许愧全身发麻。 “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陈安询起身,对谭冬丢下这句话,连句道别的话都没说,转身迈开脚步,干净利落地推门而出。 黑色身影融于长夜,转眼就消失不见。 谭冬一直在观察许愧。 他看见对方的目光落在外面许久才收回,脸上看不出什么多的情绪,接着对方握住玻璃杯的手松开,转而撑在额角。 又过了一会儿,许愧眉头轻轻蹙起来,像是再也撑不住了一样,缓缓地趴在了桌上。 “鬼鬼,”谭冬凑过去一些,搂住许愧的肩膀,“你们……” 许愧将脸转过来,仍旧是趴在桌面上的姿势,他就这么看着谭冬,澄澈的目光却有些出神,忽然开口: “谭冬,我嘴好痛啊。” “废话,都流血了能不痛吗,”谭冬叹了口气,本想控诉这两人暗度陈仓,可眼下看来又不是那么回事,“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啊?” “就那样,”许愧的眼睛被灯光照得有些受不了,于是闭上眼睛,懒懒勾了勾嘴角,“接吻的关系,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谭冬:“那你说没在一起。”Ⓟ Ⓛ Ⓟ Ⓜ “是没在一起,”许愧自己说出来似乎也觉得诙谐,笑起来,“没在一起,但是也接吻也上床,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要怎么跟你说?” 结果谭冬表情如同五雷轰顶,几乎要破音:“你们还上床了?!” “……”许愧被震得耳鸣了几秒,睁开眼慢吞吞扫他一眼,“你要疯?” 谭冬没说话,他顶着张灵魂出窍的呆滞脸,一个人闭着嘴静了会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谭冬费劲地思索着开口,“你们俩连关系都没确认,但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真话刺耳,有些难听,但差不多。 许愧“嗯”了一声。 “不是,为什么啊,”谭冬不能理解,“那你喜欢他吗?他呢,又喜不喜欢你?” “喜欢,”许愧轻声说,顿了两秒,又说,“不知道。” “……”谭冬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真出息啊许愧。” “是吧,”许愧闭着眼睛笑,“我也觉得。” …… 谭冬怒其不争看着许愧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猜测多半是自己好友的单相思。 可再一看陈安询的态度,好像也不止于此。 谭冬头脑简单,爱情这类复杂的东西想多了大脑只会过载,他只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开。 “我是不懂爱情,”最后谭冬长长叹了一口气,“但是鬼鬼,你要好好的,如果他真的不喜欢你,你就一定不要再喜欢他。” 许愧点头说“好”,末了,他低声开口: “其实我也不懂爱情。” 许愧对爱情的确是一窍不通。当局者迷,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陈安询变成这样,每一步或许都是错的,但许愧是纵容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已经无法挽回,陈安询走的时候火气极大,态度决绝,看起来对许愧已经彻底失望。 但奇怪的是,如果陈安询真的决定结束他们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许愧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不舍。 两个人不欢而散。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许愧都刻意地忽视了所有关于陈安询的消息。 其实很简单,他们的生活本来就不相重合,从彼此的生活中退出是一件太过轻易的事情。 只要不关注“岛屿”的职业赛事,在小卷毛嚷嚷着WAC是夺冠热门的时候自发耳聋,不小心点进对方直播间就干脆拉黑。 手机里从来没收到过任何陈安询的新讯息,那个账号沉寂许久,许愧终于还是把置顶取消了。 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两百万的债压在身上,很多时候许愧一天只来得及吃一顿饭,昼夜颠倒是常有的事。 章文敏身体状况时好时坏,在医院住了许久,直到深秋才出院。 这时恰逢“岛屿”秋季赛决赛,网吧里的大屏幕前挤满了人,衬得认真打游戏的许愧活像个异类。 饶是他再想避开,也抵不住其他观众的议论声。 支持WAC的不是少数,他们在这个赛季表现确实可圈可点,陈安询凭借英俊的面容和过人的操作更是吸粉无数,网吧里一半人都是冲着他去的。 但很可惜,许愧从他们的叹息和骂声中听出WAC的发挥叫人大跌眼镜。 最后许愧干脆起身离开,他站在网吧门口,在冷风中抽完了快三支烟,听见里面激烈的骂声渐渐停止,才重新走进去。 从他的位置,抬眼恰好看到大屏幕。 舞台正中央的冠军队伍捧起奖杯,其他人则站在后面的阴影里,许愧一眼就从几十名选手中认出陈安询。 对方神色仍旧很平静,仿佛与冠军失之交臂并不足以令他动容,但许愧知道陈安询不是不难过。 许愧停下脚步,站在屏幕以外,仰头注视着陈安询,想起来他们第一次惨败的时候。 两个初入赛场的新人躲在后台的长椅上,满心疲惫又手足无措,互相抚摸过心跳,确定对方真的在紧张也在难过。 那这一次呢,陈安询难过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许愧思来想去,还是在回到家后,给陈安询拨了一通电话。 其实许愧也很不确定,铃声响过第一声的时候他想挂断,第二声的时候又想还是接听。 总比发消息好,信息发出去过了时效就不能撤回,电话不一样,万一陈安询没接呢。 这通电话陈安询真的没接。 迟疑片刻后,许愧鼓起勇气重拨了一通电话,仍旧是忙音,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委婉的拒绝,只是很识趣地不再打。 两天以后的深夜,陪玩软件的乱码老板忽然给许愧发了新消息。 Kinkfisjf:现在能上车吗? 许愧正要下机,看到消息又坐回去,思索着打字。 许愧:哥,你要打多久? 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他:你现在在哪儿? 许愧觉得奇怪:网吧,哥你问这个干嘛? Kinkfisjf:没。 Kinkfisjf:一把。 许愧觉得莫名其妙,回了个“OK”的手势,转头让小卷毛又续了一个小时。 他提前上号开了房间,等着对方进房,好一会儿也没见人影,到后面许愧等得不耐,低头给对方发消息。 许愧:哥,你人呢。 半分钟后。 Kinkfisjf:进了。 许愧抬眼,看见自己房间的人,差点儿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他粗暴地揉了两下眼睛,定睛又确认了好几遍。 再熟悉不过的深蓝色头像,底下简单的“WAC—Safe”金色字体闪闪发光。 许愧没来得及搭理他,拧着眉,将键盘敲得啪啪响: “老板,你在哪儿?” Kinkfisjf:说了进了。 没等许愧反应,耳机忽然传出沙沙两声麦响,深夜里陈安询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倦怠,猝不及防响起时叫人耳根一麻。 很简单的一句话,陈安询开口叫他“许愧”: “是我,开吧。” ---- 明天还有'◡'
第34章 笨拙的甜言 原来陈安询就是那个一口气下单了他一百个小时的冤大头。 许愧许久没有动作,好一会儿,才滑动鼠标,点击了“开始匹配”。 陈安询不说话,许愧只好没话找话:“……你们放假了?” 陈安询“嗯”一声,说:“这几天有人来试训,陪他们打训练赛。” 许愧闻言下意识应了一声,脑子实则还转不太动,很多回答和操作全凭本能。 他不尴不尬笑了声:“那你们……还挺忙的。” “嗯,”陈安询说,“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怎么,找我有事?” 再打一通电话回来不是更方便? 许愧不知道陈安询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地上号和他一起打游戏,但这话问出来不合适。 他循着陈安询的问题,抿了抿唇:“没什么事儿,随便问问。” 自己都觉得这话没什么信服力,许愧说完后陈安询没说话,清浅的呼吸声在安静之中尤为明显。 他只好闭了闭眼:“你还好吗?” 因为没什么底气,所以尾音很低。 与冠军失之交臂,你还好吗? 会不会像我们第一次惨败那样,什么都不说,但其实也在难过。 他想陈安询应该会随便说点儿什么,输一场比赛太平常了不是吗,不到比赛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谁才会赢。 但陈安询说“不好”。 “许愧,”陈安询隔着屏幕与电流,语气稀疏平常,可说出口的话却不是,“我们和冠军只差了两分。” 如果第一把他们没有在转移途中暴毙,或者后面再多拿一个人头,一切都会不一样。 让人惋惜才会更让人自责,陈安询刚上场一个赛季,在赛场上摸爬滚打,有令人惊叹的天秀操作,同样也有失误的地方。 其他人认为这个新人强大到对输赢能够泰然处之,采访时他回答都很体面,神色自若,看不出半点波动。 只有许愧知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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