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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刻用指腹临摹着纪柏臣的脸廓,弯腰在纪柏臣唇角轻轻地吻了一下,一触即分,余温回荡。徐刻说,“我昨晚梦见你了。” 纪柏臣挑眉,唇角含笑,指腹在风衣里顺着徐刻后腰往下滑,一路到底,徐刻腿颤了颤,纪柏臣提醒道:“早些回来,有事打电话。” 徐刻走了,司机是昨天他见过的那一位。徐刻母亲葬在陵城,这是徐刻唯一能全部想得起来的事。从京城到陵城并不近,车到陵城的时候,都中午了。 闻邢说,“先去吃饭吧,时间不早了。” “不了,先去墓园吧。”徐刻有些执拗,闻邢开车去了墓园,路上徐刻买了一束康乃馨。 车到墓园门口,闻邢也跟了进去,闻邢说,要贴身跟着徐刻,徐刻想或许是纪柏臣的吩咐,并没有为难对方。 徐刻把花放在徐琴的坟墓前,眉头下压,这是一个极其隐忍克制的眼神。 他在努力地阻止着眼眶里的热泪落在母亲坟前,闻邢注意到了他的难过,给他递了条手帕,退远了近百米。 闻邢就这么看着徐刻和徐琴说话,酸涩、难过一股脑涌了上来,一贯肃冷的人在此刻竟也失态了。 徐刻抬手摸了摸墓碑,说:“妈,我结婚了,他是个很好的人,下次我带他来见你。” 徐刻像是一株玫瑰,绮丽的,带刺的。他不愿意人靠近他,也不会随意的接受谁的好处与帮助。 他总是冷着脸对待绝大部分的人,尤其是追求者。在徐刻心里,他无法承担对方厚重的爱意,也还不上太多的人情,更不愿意把自己剖开来给对方看,破窗效应对徐刻而言是致命的。 锋利的人,总是讨人不喜的。在徐刻的记忆中,他没有朋友的,特立独行,锋芒毕露,说难听点就是不入流。 这样的人,是没有朋友,也不会拥有伴侣。但现在,徐刻有一位很好的伴侣。 徐刻承诺,下次再来,一定是两个人。 他要把纪柏臣纳入自己的生活。
第208章 小叔胃不好不能喝酒 徐刻回京城的路上,闻邢和徐刻闲聊,问了徐刻喜好,又提了嘴今晚是纪老爷子生日。徐刻愣了一下,有些无措。 闻邢瞥了眼副驾,“我为徐先生备好礼物,是前些年还在做生意时托人从缅甸带回来的冰种翡翠玉佛,保平安的。”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闻邢笑着说,他也是想东山再起才来给徐刻做司机的,希望徐刻给他一块敲门砖,带他出席今晚的宴会。徐刻勉强答应,当下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 回了京城,闻邢将徐刻送到东和地下车库,老陈殷勤的过来引路,徐刻顿了顿,看向闻邢,闻邢说让他在纪柏臣面前提一嘴就是了。 徐刻嗯了一声,没等上楼,纪柏臣就从电梯里出来了,带着徐刻上了车。车上,徐刻说了闻邢的事,纪柏臣顿了顿,“你决定就是。” 徐刻问:“今天是爷爷的生日?” “嗯。”纪柏臣笑了笑,“我准备礼物了。” 徐刻没说话,纪柏臣看向徐刻手中的盒子,徐刻解释,“不是我的。” 徐刻给闻邢发了消息,称可以带他进去,礼物就免了。冰种翡翠,徐刻没法收。借花献佛的事,做起来实在有些亏心。 闻邢迟迟没有回他,车到纪家老宅的时候,徐刻把东西留在了车上,叮嘱老陈一会看见闻邢帮他把东西还了。 今晚是纪老爷子的生日,京城权贵络绎不绝。 这是徐刻从前不会接触到的圈子,纪柏臣带他进入主宅,挑了身西装给他,亲自给徐刻选了条黑色皮带,慢条斯理地扣上。 徐刻挽住纪柏臣臂弯,出席宴会。 徐刻最先看到的人是纪临川,纪临川坐在席位上,周围来攀谈的人不少,在徐刻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竟然也沾上了烟酒味,成熟许多。 “小婶。”纪临川抬起酒杯与徐刻敬酒,“欢迎回家。” 徐刻礼貌的浅喝了一口。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找纪柏臣谈笑的,攀附的,但没有一个人让纪柏臣喝下手中的红酒,纪柏臣端着酒,仿佛只是装饰。 纪老爷子从别墅里出来,笑着招呼着宾客,京城权贵纷纷围了过去,谄媚讨好。没一会江州来了,几位英年才俊,未来京城半边天的人物都坐了一处。 江州道:“柏臣,听说顾老爷子带着‘半道嫡孙’来了。” 这“半道嫡孙”是京城权贵对顾乘表哥戏谑的调侃。 顾老爷子带着“半道嫡孙”来,无异是对外宣布顾家真正的继承者,并且想威慑外界,不要再将注下到顾乘,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顾老爷子在京城已经“隐退”很多年了,这些年大多都是顾乘在操办顾家的事,今儿一出山,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斩顾乘的人脉。 虽然众人面上不谈,但私下都觉得顾老爷子疯了不是,放着好好的S4级Alpha嫡孙不要,上赶着培养这半道的嫡孙。 纪柏臣轻笑,“倒是为难他一把年纪,还上赶着找事做。” 江州乐了,朗声笑了起来。 世家子弟,最重的无非是三:名节、声望与继承人的培养。 这半道子出家的私生子,向来是上不了台面的,差了几十年的沉淀与培养,如何掌家?京城世族也只会将其当做饭后闲谈,哗众取宠的笑料。 一旁的纪临川自从听见关于“顾乘”二字开始,始终心不在焉的,不停地喝着酒。 没一会,顾老爷子果不其然真带着“半道嫡孙”顾明远来了。顾老爷子与人热情介绍着,纪柏臣目光淡淡,瞥了纪临川一眼。 纪临川和纪柏臣是绝对不同的两种人,纪柏臣每句话每个字都耐人寻味的很,偶尔回想起来还会让人脊背发寒,嘴更是如淬了毒一般,犀利、一针见血,目的性强。 而纪临川这两年虽然从体坛跨界,但性子还是太过温和,慈悲细腻,如果没有强大的家族庇护,太容易出事。 做生意,纪临川的心眼子还不够,也不够狠。 顾乘倒是能剩八百个给纪临川用。 人足够听训,何尝不是一种成功?这是纪柏臣对纪临川的评价。 晚宴开场,宾客入席,唯有纪临川身侧空了一位。 后院外,酒侍为顾乘引路,顾乘对纪老爷子含笑道:“抱歉纪老先生,我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来晚了些。” 纪老爷子目光好奇,顾乘拿乔道:“已经交给管家了,保证让纪老先生难忘。” 纪老爷子笑道:“倒是神秘。” 众人的好奇心一并被勾了起来,目光反复在顾乘与顾明远身上来回转动。宴会宾客的座位都是纪老爷子亲自掌过眼的,顾乘入座时,位置一眼就辨出了纪家的态度。 顾乘的位置比顾明远的位置高上太多。 一个半道嫡孙想挤进顶层社会,简直是无稽之谈。且不说会不会来事,光是商业头脑也和顾乘差了十万八千里,顾老爷子糊涂,纪老爷子心里却清楚的很。 顾老爷子和他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搅不了什么风雨。况且顾家从商,即便是翻了这个脸,也动不了纪家的根基,他自然无畏,也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好久不见,徐机长。”顾乘冲着徐刻微笑,神态儒雅。 徐刻心里咯噔一下,机长二字像是密枢钥匙,徐刻的头刺痛着,一些回忆猛地灌入。关于他从前做飞行员的事,他在京航的事,一点点的被牵扯出来。 徐刻额上沁出冷汗,攥着金属叉的指节蜷缩着,锋利的金属刀贴近另一只手的手背,正要划破肌肤,纪柏臣攥住他发抖的手。 徐刻的金属刀哐当一下掉在餐盘上,抬眸看向纪柏臣,Alpha斯文英俊,眼神温和,沉着冷静。 徐刻的心跟着沉了下来。 众人闻声挑来视线,纪柏臣切了一块牛排递给徐刻,“尝尝。” 徐刻张嘴,咬了一口。 顾乘看着徐刻略显怪异的神色,眼神困顿,纪临川轻声提醒:“小婶患有应激障碍,忘记了很多事。” 顾乘面色一僵,半年前那场飞行事故,徐刻消失,网友对其口诛笔伐,纪家也陷入一场舆论风波。 当时整个东和都动荡不安,好在纪家在京城脚跟足够稳,网友闹腾了两个月,也就歇了。 顾乘说了声抱歉,徐刻摇摇头,“没关系。” 顾乘还是朝着徐刻,自罚一杯,纪临川就在旁边看着顾乘,通红的眼眶里布满血丝,眼睑下一片淤青,疲惫的脸上撑着笑意与儒雅,像是一层极其沉重的皮囊,紧紧地包裹着顾乘。 别人或许不知道顾乘被顾老爷子忽视的原因,但纪临川知道。——顾乘是个Omega。 Omega向来是豪门联姻的工具。 纪临川说:“少喝一点。” 顾乘勾唇一笑,“小纪总,倒是管的宽。” 纪临川:“……” 顾乘的话,总是能噎住他。纪临川低头吃着牛排,眉头越蹙越深,随后猛的一抬头,招手将侍应生喊来,直接让人把酒给撤了。 在对上顾乘视线时,纪临川脱口而出:“小叔胃不好不能喝酒。” 徐刻闻言看向纪柏臣。 纪柏臣:“………”
第209章 真是个傻子啊 纪柏臣望向纪临川身上,眉峰微挑,上位者的威慑与警告伴随着尤加利的信息素扑散而来。 纪临川:“………” 他汗流浃背,以一个求助的眼神看向徐刻。 徐刻扭头,“你胃不好?” “嗯。”纪柏臣让侍应生上了两杯热水,端起玻璃水杯,喝了一口。 徐刻碰了碰杯壁,是热的,他等纪柏臣放下水杯后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你做?” “嗯,我做。” “都行。”纪柏臣说,“我没有什么忌口。” 徐刻嗯了一声,说早上七点起床给纪柏臣煮面。 用餐结束后,音乐宴会开场。纪柏臣等人坐在一处视线好,位置开阔草坪上,纪家老宅远离城区的喧嚣,在半山腰上,茶园果园应有尽有,群山环绕,空气十分清新。 顾乘走到纪柏臣身侧敬了杯酒,“祝贺纪总婚姻美满。” 纪柏臣点了点头,顾乘坐下,正与纪临川对坐,江州在纪临川旁边,与纪临川聊着医疗设备的事。 纪临川的回答十分含糊,整个人心不在焉的,总是往顾乘的位置撇。 顾乘眼神平静,直到身后顾老爷子和顾明远与人谈笑声越来越近时,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虽然顾乘也是个老狐狸,却是个脾气暴躁的主儿。手中的酒杯,真恨不得砸在顾明远的头上。 他要是真这么做了,只怕老爷子又该气住院了。 顾乘能怎么办?他从小是爷爷带大的,这些年的情分不是假的,他自认为自己这个继承人做的几乎挑不出太大的毛病,没想到到最后,一份血缘关系鉴定书就将他拒之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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