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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三次放徐刻离开。 徐刻的规划里没有他,说自己累了,是想要爱和地位上的平等,说他不爱他……每一句话,都精准的扎在纪柏臣心脏上。 徐刻从没有讨要过什么贵重礼物,他送贵重物品也只是被收藏在盒子里。徐刻是个精神世界富裕的人,他所追求的从来不是物质,是热烈的感情。 徐刻想要的,和他能给的相违背。 纪柏臣匮乏的感情,在徐刻眼中只是海洋中的一滴水,捧在手心也看不见。在纪柏臣的世界里,是荒漠中的一滴水,无比珍贵。 他们的的确确是两个世界的人。 任何一位没有情绪障碍的人,都会比纪柏臣要适合徐刻。 徐刻曾说,不需要他去维系感情。 事实是,纪柏臣小心翼翼维系的感情,在徐刻眼中不过是滴水没入海洋,细微到不见波澜。 在徐刻看来,他从没喜欢过徐刻。 从没喜欢过…… 堪堪维系的感情被全盘否定。 徐刻哭了,纪柏臣又怎么能不放徐刻离开? 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纪柏臣抽完了烟盒里的烟,回了病房。 凌晨一点的飞机从京城医院上空飞过,黑暗中,机翼不着痕迹的将云层切开。 凌晨三点,徐刻回了陵城的房子。 带有血迹的癌症病危通知书赫然放在茶几上,徐刻反反复复看了很久,攥着着通知书的手都在抖。 他喉咙紧的厉害,回神后抬头看向家里的监控。监控被烧毁,徐琴看不到他,也不会知道他会出国。 徐刻买了张次日中午飞往M国的机票。 …… 次日。 江州带纪柏臣去做术前检查,进入手术室前,林教授将术前同意书递给纪柏臣。 纪柏臣利索签字后被推入了手术室,江州在门口坐了一会,急诊部打来电话,说有人腺体受伤,腺体科主任现在在做手术,请他帮忙到1号手术室进行术前多方会诊。 江州接到电话后走了。 手术室上亮着红灯,手术室外空无一人,走廊里空荡荡的。 戒指从病床上滚落,一路滚到了手术室的门边,撞了一下,沉沉躺在冰冷的瓷砖上。 ……… 五个小时后。 纪柏臣手术顺利,但依旧难脱风险,正昏迷的躺在ICU里,呼吸机被蒙上一层白雾。 纪严海风风火火地来了医院,找了江州和林教授,“手术进展怎么样?” 林教授:“还算顺利,后续没有问题后就可以出院。” 纪严海悬着的心暂时落下。 江州看着纪严海一身正装,“司令这是刚回来?” 纪严海蹙眉,“准备离开京城一段时间,柏臣就托你照顾了。” “司令放心。”江州点头。 纪严海走了。 江州和林教授的眼神同时变得微妙起来,二人靠在走廊的尽头,眼神比三月里的风还要冷。 林教授将手术室掉落的戒指递给了江州,“柏臣瘦了很多。” 戒指都大了。 江州收好戒指,林教授接了两个电话后走了,江州独自靠在墙壁上,昨晚在纪柏臣下楼后,他问纪柏臣真的值得吗? 纪柏臣和徐刻已经离婚了。 纪柏臣摘除起搏器是个无用的事,并不能改变什么。 纪柏臣的眸光穿透黑暗,“或许十一年前,我就不需要起搏器。” 江州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傍晚的时候,纪柏臣醒了。ICU每天探望的时间有限,江州穿着无菌服进入病房,他把戒指放在纪柏臣枕边。 纪柏臣轻笑一声,接下来的一句话,令江州万分诧异。 “心脏起搏器摘除的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它失效了十一年。” 纪柏臣的心脏起搏器,失效了十一年。
第98章 初见 十一年前,京城医院。 纪柏臣面色冷静地签下纪严海的高风险的手术免责书,纪家上下除却高血压昏迷的纪老太爷全部以一个诧异、冰冷的眼神盯着纪柏臣的脊背。 宽阔的脊背上,冰冷的脸廓,锐利的发丝,纪柏臣浑身上下不透着一丝一毫的温度。而彼时的纪柏臣不过是个二十多岁,初生牛犊之人。 他的这份成熟与冷静与年龄相违背。 在他出去接了个工作电话时被放到最大,所有的亲戚为他的行为冠上冷血之名。 心境与年龄不符,多年的情绪认知障碍成为了刺向他的刀刃,锋利、尖锐,一击致命。 纪柏臣回来的步子停在了安全通道路口,他轻笑一声,下楼买了包烟,附近的便利店门口,有一位面容清秀的Beta在发传单。寒冷的初春,他冷的直哆嗦。 “新开的烤肉店,看看吗先生?” 来往的人都被他问了个遍,美貌是每个时代最好的利器,顶着这样一张脸发传单,甚至会有人主动过去讨要。 纪柏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年龄不大,皮肤很白,干瘪的棉服不知道穿了多少个春秋,人看着很瘦弱,顶好的皮囊,笔挺的腿。 美貌是最好的利器,但也是一把双刃剑。 Beta不会怀孕,没有Omega那么瘦弱,可以随便玩。 纪柏臣抽回目光后离开,萧瑟的寒风里,那张脸像是刀刻斧凿般镌刻在他的心脏深处。 纪柏臣在医院外抽了几支烟,回医院时,在一楼的大厅,他再次遇见了那个瘦弱的Beta。 “你好,住院部402病房,2号床缴费。” Beta把钱从口袋里取出来,像是不够,又把钱拿了回去,“我晚一些再来。” Beta急匆匆的走了。 纪柏臣掐灭了烟,将402病房,2号床缴了费。纪严海的手术结束,被送至ICU。 江州替江家前来慰问,顺便关心了纪柏臣的心脏。 纪柏臣的情绪认知障碍严重到休克,长期服用药物刺激心脏收缩,医生建议纪柏臣植入心脏起搏器,停服药物。 纪柏臣与江州出电梯,路过缴费处时,里面的工作人员喊住了纪柏臣,“先生!先生!” 纪柏臣僵住步子,工作人员走了出来,手中攥着一笔钱,金额正是他替那名Beta缴费的数额,一分不差。 “那名Beta说没有朋友,不收别人的钱,他托我把这个转交给您。”工作人员把钱全数还给了纪柏臣。 江州微愣,四周看了看,“Beta?” 他和纪柏臣是世交,一起长大,并不记得有什么Beta与纪柏臣相熟。 “徐刻,他母亲腺体受损,在住院部治疗。刚朝厕所的方向走了,您在这等一会,他应该没一会就会出来。” 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两位矜贵的Alpha,实在很难与徐刻联系在一起,如果说非要联系起来,大概是……资助关系吧。 纪柏臣的眸色一沉,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现金,“不用了,是我冒昧。” 纪柏臣迈腿离开,江州狐疑地跟在后面,“你这是……?好心?” “算是吧。” 江州朗声笑着:“柏臣,那名Beta似乎不领你的情。” 纪柏臣抿唇不语,之后的一个星期,纪严海住院,他每天都能在医院附近看见那名Beta,从未与之正面对上。 直到某天凌晨,纪严海再次陷入昏迷,纪柏臣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三个小时总算脱离危险,纪柏臣下楼时,在电梯里碰见了那名Beta。 他身上的信息素气息浓郁,全部都是示好型的,有Alpha、Omega的,信息素味像是沾黏在他身上似的。 封闭的电梯里,Beta身上所有的信息素被尤加利清除干净后,只剩下苦涩的药味。 医护人员推着器械进来,二人退至最电梯最里侧。 Beta今天穿的很少,一身并不合身的西服,后腰抵着电梯壁,优越的身材比被展现的淋漓尽致,流畅的每一寸线条,精致冷漠的脸,让纪柏臣莫名燥热。 他深吸一气,医护人员推着器械离开电梯后,纪柏臣单手插兜出了电梯,徐刻紧随其后,肩膀擦着纪柏臣手臂,缓缓离开。 那一分钟里,纪柏臣盯着那道背影,心脏怦怦怦地跃动,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清楚的意识到,这名Beta很特殊。 长久的理智与惯性冷静按下他的冲动行为,静静地看着人离开。 一个星期后,他即将做心脏起搏器的植入手术,以后每一次的心脏跃动都来自于冰冷的机器。 这样的人,不会懂爱。 片刻的心悸,有很多因素,或许是欣赏他的坚韧,贪恋他的外貌……纪柏臣的理智目送徐刻离开。 深邃的眉眼从十一年前,望至今日。 纪柏臣是能辨别感情的。 心脏起搏器成了无用的器械在他胸膛里待了十一年之久。 心脏起搏器为徐刻失效了十一年。 现在他摘除了心脏起搏器,呼吸机的白雾一层又一层,心脏深处的疼痛令他再次陷入昏迷。
第99章 不疼 M国,6:30PM 徐刻落地华盛顿,之前他已经托人调查过梁辉所居住的医院,徐刻找了家酒店,打车前往医院。 徐刻到医院门口时,呜呜的警车鸣笛出警,停在医院门口,医院大厦内枪声不断,徐刻蹙紧眉,伸手拦住一名从医院跑出来的市民询问。 对方不停地回头看住院部的位置,颤抖着声音警告徐刻不要靠近,医院住院部有人持械杀人。 徐刻僵站在门口,不停地给徐琴打电话,又问路人借用了本地的卡给徐琴打了电话,无人接通。 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医院区域被管控,禁止进入,徐刻回了酒店,半个小时后,一条新闻登上当地热搜。 ——梁辉中枪身亡。 徐刻面对这样的新闻并无太大的情绪起伏,他不断的刷着流出的视频,试图寻找到徐琴的身影。 徐刻没找到关于徐琴的任何消息,但在深夜,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半小时后,他的酒店门口站着一排人。为首的是梁辉公司的秘书,他手里带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梁辉死亡,徐琴不知所踪,梁坤失踪多时,公司许多事务都需要有人决断。 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来的过于突然,徐刻冷漠地用英文拒绝:“我和梁家没有任何关系。” 秘书瞥了眼徐刻的房间,大有要私谈的意思,徐刻敞开门,与人在沙发上谈话。 秘书把转让协议翻到签字的那一页,上面写的是徐琴的名字。 不久前,梁辉把公司所有的股权转让给了徐琴,三天前,徐琴把股权转给了徐刻。 转让协议上的字迹不稳,是病入膏肓的征兆。 “我母亲呢?” 秘书耸肩,表示不知道,他告诉徐刻梁氏现在需要有人主持大局,然后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股权转让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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