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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沈渊的人不可能知道撤退路线。安保方案是他亲手改的，只有他和方旭两个人知道。 除非有人看到了沈鹤之进消防通道的方向。 秦野回头，视线扫过宴会厅。 主桌旁边，沈渊的座位空了。 老太爷还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林秘书。”秦野按住耳机。 “在。” “沈渊呢？” “两分钟前离席了。往西侧贵宾休息室方向。” 秦野骂了一声，拔腿就跑。 他没走消防通道。他直接冲进西侧走廊。 走廊里灯光昏暗。地毯吸音，但秦野的听觉在战斗状态下被拉到极限，他听到了前方拐角处的脚步声。 两个人。脚步轻，间距均匀。受过训练。 秦野放慢速度，贴着墙壁摸到拐角。 探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守在消防梯的门口。一个背对着他，另一个面朝走廊方向警戒。 面朝走廊的那个先看到了秦野。 “有人！” 秦野没给他喊完的机会。他从拐角冲出来，两步的距离，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撞了过去。 肩撞。他的右肩砸在警戒者的胸口上。 那人直接被撞飞出去，后背砸在消防梯的铁门上，铁门凹进去一个人形的弧度。 背对着的那个刚转过身，秦野的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正中太阳穴。 那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倒在地。 秦野拉开消防梯的门，三步并两步往下冲。 他的耳机里传来方旭的声音：“我和沈总在31层！三个人堵在楼梯间，我挡不住！” 31层。还有七层。 秦野跳过扶手，直接从楼梯中间的缝隙往下坠。 一层。两层。三层。 他的手掌抓住扶手减速，脚蹬在墙壁上借力转向，整个人在楼梯间里像一只下坠的猛兽。 35层。34层。33层。 他听到了下面的动静。 金属撞击声。方旭在用什么东西挡。还有沈鹤之咳嗽的声音。 32层。 秦野看到了。 31层楼梯间的平台上，方旭背靠着墙，手里举着一根从消防栓上拆下来的水管，挡在沈鹤之前面。他的额头在流血，嘴唇咬得发白。 三个黑衣人。一个拿短刀，一个拿伸缩棍，第三个站在后面，手里握着一把手枪，但没有开枪。显然是要活捉。 沈鹤之靠在墙角，脸色白得像张纸。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绷带上的血已经凝固成了暗褐色。 拿短刀的那个逼上一步，一刀劈向方旭。方旭举管格挡，但力气不够，水管被弹开，刀尖划过他的前臂，血珠飞溅。 “方旭！”沈鹤之喊了一声。 拿伸缩棍的趁机绕到侧面，棍子抡向沈鹤之的头部。 沈鹤之的瞳孔收缩。他的身体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一只脚从上方踩着扶手飞了下来。 秦野。 他从32层的扶手上直接跳下来，身体在空中翻转。 倒挂金钩。 他的右脚在下坠的过程中划出一道弧线，脚跟精准地砸在伸缩棍男的头顶。 整个楼梯间都震了一下。 伸缩棍男的头骨在那一脚之下发出了一声闷响。他的眼睛瞬间涣散，伸缩棍从手里脱落，整个人笔直地向前栽倒，脸朝下砸在水泥台阶上，一动不动了。 秦野落地。 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只手撑在地面上。他抬起头，看着剩下的两个人。 持刀的人后退了一步。 后面持枪的人举起了枪。 秦野站起来，走到沈鹤之面前，背对着枪口。 “开枪吧。”他说。 持枪的人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 秦野知道他不会开。活捉的命令还没改。 “方旭。”秦野没回头。 方旭捂着流血的前臂，撑着水管站了起来。 “能动吗？” “能。” “带沈总走。货梯在16层。密码是0917。” “你呢？” 秦野转过身，面对持刀和持枪的两个人。 “我把路清干净。” 持刀的人看了持枪的人一眼。 秦野没有再说话。他一步踏出去，抓住持刀人的刀腕往外一拧，同时头部前顶，额头撞在对方鼻梁上。 鼻骨碎裂的声音。 持枪的人终于扣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秦野身后的墙上，溅出一片水泥碎屑。 秦野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打偏了。” 他从持刀人手里夺过短刀，刀柄朝前，掷了出去。 刀柄砸在持枪人的手腕上。枪脱手了。 秦野两步冲上去，左手掐住持枪人的领口，右拳抡过去。 一拳。 那人倒了。 楼梯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秦野的喘息声，和远处传来的警笛。 秦野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了。西装外套早碎了，衬衣只剩半边袖子挂在手臂上，防刺内衬的拉链全开了。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了擦伤、淤青，还有左肩旧伤渗出来的血。 他喘了几口气，直起腰。 转头看了一眼方旭搀着沈鹤之走向货梯的方向。 然后，他低头捡起地上沈渊那个持刀杀手身上掉落的通讯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耳机里有人在说话。 “31层怎么没消息了？” 秦野听了三秒，把耳机拔了出来。 那个声音他听过。 不是沈渊。 是另一个人。
第36章 他的体温滚烫如火 货梯在16层打开的时候，方旭差点没撑住。 沈鹤之靠着电梯壁，眼睛半闭。他的呼吸又浅又急，右手的绷带已经彻底湿透了，血顺着指尖滴在电梯的不锈钢地板上。 方旭按住对讲机：“老周，16层货梯口，快。” 沈鹤之睁开眼。 “不用。” “沈总，您的手——” “找秦野。” 方旭愣了一下。 “他还在31层。” 沈鹤之没说话。他慢慢滑着电梯壁坐了下去。双腿弯曲，后脑靠着冰冷的金属墙面。 他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有几缕粘在脸颊上，被汗和血打湿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整个人缩在电梯角落里，像一截快要熄灭的蜡烛。 方旭想伸手去扶他。 “别碰我。”沈鹤之说。 声音不大，但方旭立刻收回了手。 他跟了沈鹤之三年，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总的病又犯了。 痛觉迟钝。每次发作的时候，沈鹤之会丧失大部分的触觉。碰什么都像隔着一层厚棉花。冷热不分，痛痒不知。 只有在那种状态消退之前，有足够强烈的外部刺激，才能把他从那种“隔绝感”里拉出来。 方旭见过一次。 上次发作的时候，沈鹤之拿一根点燃的烟头按在自己小臂内侧，按了三秒，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点点疼。 “我去找秦野。”方旭说完就跑了。 沈鹤之没拦他。 电梯口安静下来。走廊的应急灯散着昏黄的光。空调系统在遇袭后已经停了，空气闷热而浑浊。 沈鹤之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右手。 他试着握了一下拳。 手指动了。但他感觉不到。 不疼。 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把头往后靠了靠，呼出一口气。 天花板上的应急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快没电了。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沈鹤之没有抬头。他已经分辨出了那个脚步的节奏。很重，间距大，带着拖拽感。 是秦野。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沈鹤之抬起眼。 秦野站在走廊里。上半身几乎裸着，衬衫只剩下一条袖子挂在右手臂上。防刺内衬裂开了，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浑身是血。自己的，别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左肩的旧伤又渗了，暗红色的血从锁骨下方一路蜿蜒到胸口。 但他站得很稳。 “你的手。”秦野蹲下来，看着沈鹤之绷带湿透的右手。 “感觉不到了。”沈鹤之说。 秦野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沈鹤之没回答。他把右手抬起来，给秦野看。手指上的皮肤被血浸成了深红色，但他的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受伤的人。 “你碰一下。”沈鹤之说。 秦野犹豫了一秒。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鹤之的手指。 沈鹤之摇了摇头。 “感觉不到。用力。” 秦野收紧了手指。 沈鹤之看着他的手，眉心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还是不行。” 秦野看着他的脸。走廊的昏黄灯光打在沈鹤之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但此刻微微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以前也这样过？”秦野问。 “偶尔。” “多久能恢复？” “不一定。几个小时。有时候更长。” 秦野看了他两秒。然后他做了一个沈鹤之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伸手把沈鹤之从地上捞了起来。 不是搀扶。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沈鹤之的身体极轻。秦野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把人横抱在怀里。 沈鹤之的身体僵住了。 “放我下来。” 秦野没理他。他扫了一眼走廊两侧，找到一间没锁的偏厅，推门走了进去。 偏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夜城的霓虹隐约透进来一点光。角落里有一张长沙发。 秦野把沈鹤之放在沙发上。 然后他在沈鹤之旁边坐了下来。 沈鹤之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走廊里的声音被厚重的门隔绝了，偏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你体温很高。”沈鹤之忽然说。 “刚打完架，正常。” 沈鹤之盯着秦野裸露的胸膛。刚才被抱起来的时候，他的脸贴在秦野的锁骨附近。那个位置的皮肤烫得像刚出炉的铁。 而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触觉。 很微弱的，像是透过厚棉花传来的一丝热度。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这是发作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外界的触感。 沈鹤之沉默了几秒。 “秦野。” “嗯。” “过来一点。” 秦野侧头看他。沈鹤之的表情跟在宴会厅里布局的时候一样平静，但秦野看到了他藏在头发后面的耳朵。 耳尖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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