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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和你绝交。”叶天枢没法后退，直接看着地面避开董胜雄的视线，“……但我需要和你保持一点距离。” “去你妈的！”董胜雄一拳锤下去，整条上臂都贴到墙壁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像随时都要打起来，“就打个啵至于吗？老子都说了以后不会再干了！” “……” “让你揍不行吗？”董胜雄抓住叶天枢的手往自己脸上按，“想揍多久就多久，别再说那种鬼话了。” “别这样。”叶天枢抽回手，“真的和你没关系，你不需要道歉。” 叶天枢越是强调不需要道歉董胜雄就越慌张，因为这显然意味着事情根本没有挽回的地步，他隐约察觉到叶天枢是认真的，或者说他隐约察觉到自己无法假装不知道叶天枢是认真的了。 “要怎么样你才消气？”董胜雄执拗地重复，“你说，我做。” “我没生气。” “你就是在生气。” 不然还能是什么呢。难道是讨厌或者厌烦不成？ “你他妈明明就是在生气！” 叶天枢肯定在生气。 叶天枢只能是在生气。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叶天枢格开董胜雄的脸，“每一句都是实话。” “……行，今天就暂时谈到这里。” 叶天枢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董胜雄暂时收了手。 然而第二天起床，叶天枢不见了。 董胜雄心头一跳，立刻冲到叶天枢的房间里，打开衣柜，登时目眦欲裂—— 衣柜里空空如也。 再环顾房间，少了太多东西，还在的都是叶天枢不在意的。 董胜雄疯了一样地拼命打电话给叶天枢，一直提示通话中或者空号。他一边继续打一边赶去学校，才知道叶天枢居然一天前就办好退学手续了，似乎是要转学。他又去办公室翻练习簿找到叶天枢记录在上面的家庭住址去堵人，那家人却说叶天枢也不在他们家里。 董胜雄一直打到晚上，终于他认命换了一个电话打过去，果然这次是直接挂断而不是空号或通话中。 再打过去时，这个号码也变成空号或通话中了。 董胜雄所有的手机号都用过了，全部被拉黑。 于是董胜雄去街上用公共电话亭，再找路人借电话，直到街上没有人，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空荡荡的家里，躺到没有了主人的叶天枢的床上。 叶天枢是真的不要和他待在一起了。 这个晚上，董胜雄睁眼一直躺到了早上。 电话响起信息提示音的时候董胜雄猛地直起打开电话，解锁的画面慢得让人想把手机砸了。 「我要换手机号了，别再找我了。」 「我要说的真的已经都说完了。再见。谢谢。」 「……遇到你真的很好。但到此为止吧。」 「拜拜。董胜雄。」
第10章 拧巴男烧烤中 白茶荼终于要把恋人带到家里了。 叶天枢洗了第三次脸，望着镜子里的人。过了一会，他突然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扯得肉都松了。 虽然他很早就因为强迫自己使用过度后的反弹失去了装作友善的能力，但只有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露出看起来真心实意的笑来。 毕竟那可是董胜雄。毕竟那可是白茶荼。 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叶天枢走出了卫生间。 “天枢，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白茶荼羞涩地笑着指向一个高大的男人。 “龙飞影。” “……” …… …… ……啊？？ “谁……？？？” “阿龙啊，胜雄哥的保镖。”白茶荼有些疑惑，“你不是也认识的吗？” “可你不是说你的男朋友是救命恩人吗……？” “阿龙救我的时候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 叶天枢开始混乱了。 接下来的时间都过得跟假的一样，等到白茶荼准备把人送走的时候，叶天枢猛地按住白茶荼的肩膀。 “我有话要问。” 叶天枢脸色认真得要命，白茶荼吓了一跳，但还是点了点头，和董胜雄的保镖又卿卿我我了一会后告别。 “茶荼。”叶天枢不知道该怎么说，酝酿了很久后还是只能直接问了，“董胜雄不是正在追你吗？” “胜雄哥肯定是开玩笑的啊？”白茶荼笑了，“天枢，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董胜雄才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他就是跟我开了这个玩笑啊。”白茶荼无奈地摇了摇头，“可能是被董先生催多了逆反心理上去了吧。” “……你为什么觉得他在开玩笑？” “我为什么不觉得他在开玩笑？”白茶荼喝了口茶，“胜雄哥要是真的喜欢我，怎么可能不会注意到我和阿龙的事呢？” “……” “我和胜雄哥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趁机和阿龙独处了很多次，他一次都没有发现。就算胜雄哥再粗神经，也不可能到这种程度吧。”白茶荼摇了摇头，“而且我和阿龙单独相处的好几次胜雄哥都是知情的。” “但是……” 白茶荼的确是董胜雄喜欢的类型啊？董胜雄也的确很惦记找老婆的事…… ——我换个老婆行了吧？！ “……” 难、难不成董胜雄真的只是想找老婆，老婆是谁都无所谓吗？！！ “那你和龙先生交往后为什么还要和董胜雄一起出去玩？” “我要给你们和好创造机会啊？胜雄哥又不是认真约我的，而且我和阿龙说过了，阿龙也没意见，说实话胜雄哥和你重逢后茶饭不思有时骂你有时又骂自己的，让阿龙很担心。”白茶荼大大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不知道突然闹什么脾气，我也很担心啊。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管……所以只能多让你们接触之后随缘了吧。” “……唔……” 叶天枢突然滑倒，半跪在地上捂住了嘴。 “天枢？！” “没什么……刚刚一直忍着不吐出来，现在突然放松下来，感觉又堵着又没那么想吐……” “你不舒服吗？” “喝点水就好……” 这三个月叶天枢每每想起白茶荼就忍不住自我厌恶起来，刚刚更是到达了顶峰，现在大起大落的，他脑袋还晕着，一时没办法适应。 “真的没事吗？”白茶荼端了一杯热水过来，“不需要去看看医生吗？” “没必要。” “……好吧，你和胜雄哥和好了吗？” “我们……大概算是和好了。” 其实叶天枢本以为当年分别说的那么清楚了已经没有后续了，董胜雄又是个放得下拎得起的人，顶多难过个把月，以后再想起自己可能就是一个“这人一开始还行后来突然变得很莫名其妙”的印象。事实上后来重逢董胜雄对着叶天枢总是一副很烦躁的样子，说他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他真的觉得董胜雄对他的态度除了稍微过激一点，大体上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 ……他以为主要是因为白茶荼来着，没想到是因为董胜雄依旧把他当好朋友看待。 “真的吗？别敷衍我哦？”白茶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姐姐的眼睛可是看着的。” “……现在大概是和好了，但我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又吵起来。” 虽然董胜雄说自己接受男同，可叶天枢觉得他大概是在勉强。以后两个人说不定会闹得很难看，甚至比当年还难看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像他的爸爸和妈妈那样。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最终拖着拖着连一开始对对方的好感都消磨殆尽了。 现在叶天枢回想起他们的事，印象深刻的都是无休止的争吵，少许幸福全都被淹没在不愉快回忆的汪洋大海中了。 “那你要多和他聊聊呀？” “之前就是因为没法聊才闹翻的。” “和好的时候应该已经简单地聊了一点吧？事态是会变化的。你一开始到我们家的时候不是也吵过架吗？后来也和好了呀。” “……” “更何况胜雄哥现在也长大了，能接受更多事了吧。” 董胜雄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叶天枢悄悄地关注过董胜雄到片场视察的样子，穿着西装认真严肃地和人讨论的董胜雄差点让他以为里面换人了。 叶天枢自己其实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当年决定和董胜雄分开的时候叶天枢还是个学生，靠着姨妈和母亲留下的钱过活，始终有种寄人篱下的不安定感，和姨妈一家关系改善但也没彻底改善，只想早日独立，还知道自己是个男同性恋每天害怕曝光害怕被董胜雄发现说恶心，精神一直绷得很紧，光是忍住自己不趁着被董胜雄安慰时倒垃圾传播负能量就已经很拼命了。他的胃就是这么不知不觉坏了的。 现在叶天枢依旧害怕董胜雄哪天无意间说出什么伤人的真心话，但已经没有了董胜雄以外的压力源，人也比以前圆滑了不少，能够主动正常地社交正常地和人来往。 “总之，还是多聊聊吧？” “……嗯。” 叶天枢也觉得该多聊聊，不过不是和董胜雄，而是和陆丰。等他梳理清楚再和董胜雄聊吧。 叶天枢把陆丰叫了出来。陆丰是叶天枢万般纠结后去gay吧时认识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和哥哥一样。虽然陆丰偶尔会开些黄色玩笑让叶天枢很不适应，但至少在男男感情上，叶天枢很信赖陆丰。如果当年在gay吧遇到的不是陆丰，说不定他会踩不少坑都不自知，而且董胜雄的事他还没给陆丰解释呢。 “那个暴龙王就是你暗恋的人？！” “……丰哥，那天他只是比较烦躁被逼急了而已，平时没那么凶的。” “真的假的……”陆丰推了推眼镜，“我看他一副你欠他百八十万的样子。不过你说你喜欢的人已经和人交往了，是那天他旁边坐着的那个小美女吗？” “不，我好像误会了，他一口一个老婆的我还以为已经追到了，但现在看来只是他说得夸张了一点……其实他们不是一对。” “唉，别怪我泼你冷水，这也只是这次误会了而已。” “……我知道。” 就算没有这个白茶荼，以后也会有下个白茶荼。 到时候，他会忍不住爆发，说一些很难听的话吗？ ……他会阻挠董胜雄的幸福吗？ “知道你是男同后他有什么反应？” “……我不清楚。他说他不在意，也替我考虑了不少男男交往的事。不过提到性爱时他的反应很激烈，大概……”叶天枢拿不准董胜雄的态度，“……还是觉得恶心。没明说而已。” “怎么个反应激烈法？” “他要我做一。……也不难理解，和女性做爱也能走后门，可能那样他就能勉强接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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