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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身份贵重，就是跟徐薇徐砚关系极好，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若是以前，祁羡星必然听得懵懵懂懂，可家中遭遇变故，到徐家来又要处处小心翼翼，他迅速成长了许多，心智比普通的10岁小孩成熟一些，听懂了哥哥所说。 他明白一切皆是因为他和哥哥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倘若徐家、徐徊能将徐徊和哥哥的关系公之于众，他和哥哥不至于惧谁、怕谁，可徐家没有，徐徊也没有。 哥哥受了委屈，却只能将委屈咽回肚子里。 祁羡星很难过，他想要和哥哥一起回到从前，无拘无束，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默默忍受委屈。 他的心底萌生出一个想法，他要快点长大，保护哥哥。 到了晚餐时间，祁羡溪重新扬起笑容，眼尾的薄红已经消下去，看不出难过的痕迹来，只是鲜少主动说话，但他本身就不是话多的人，没有人察觉出异常。 徐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徐徊。 徐徊换了一件高领薄针织衫，只有徐砚知道其中缘由，徐砚比以往更为沉默寡言。不过他平时也不爱说话，没人在意。 用餐时，徐阶坐在祁羡溪斜对面，却一眼看出祁羡溪兴致不高，夹一筷子菜，慢吞吞地吃上许久，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徐阶心中疑惑，上午在花房里，他的心情不是好了吗，为什么又情绪低落？ 他余光瞥了眼身旁的徐徊，发觉他倒是胃口很好，丝毫没有察觉到祁羡溪的异常，只觉说不上来的心烦，以及不满。 晚餐结束，徐阶对徐徊道：“跟我去一趟书房。” 口吻听上去有些严肃。 徐徊不明所以跟上去。 徐家人诧异了一下，不过徐阶行事自有章法，没有人多嘴问什么。 - 徐阶的书房很简朴，没有繁复的装饰和器物，只在墙上挂了两幅字画。一如他本人，沉着冷肃。 徐阶坐下，看着徐徊的眼睛，缓缓说道：“祁羡溪来家里之前，奶奶和爸妈跟你商量过，你口口声声说不结婚，但也松口同意了和祁羡溪相处看看。” “这些天相处下来，你对祁羡溪是什么想法？” 徐徊惊诧大哥居然会对这样的事情上心。 他原本存了一丝逃避心理，可徐阶就这么看着他。 他沉默片刻，不得不回答：“小溪挺好的。” “但我还是那句话，不结婚。” 徐阶向前微微倾身，目光锐利：“你对他没有任何好感？不打算继续相处试试？” 徐徊嘴角扯出个笑，面庞却有些阴郁。 好感当然有，见到祁羡溪第一眼，他就被惊艳到了，此后，视线常常被祁羡溪牵动。 一个漂亮的，满心满眼都是他，总是用纯粹无瑕的清澈目光望向他的Omega，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可那又如何？ 他对祁羡溪，喜欢算不上。 仅有的一点好感，并不能代表什么。 徐徊道：“哥，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徐阶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就跟祁羡溪说清楚，正好你们除了婚约信物，连个正式的口头文书也没有，不需要走什么流程，更不需要对外公布解除婚约。” 徐徊却摇头：“解除婚约，那小溪和小星该怎么办？” 徐阶不以为意：“偌大一个徐家难道还养不起两个人？” “家里养得起，可如果没了婚约，小溪未必会愿意待在我们家。哥你致力于推行新法条，可这条路还要走多久，恐怕连你也不知道。你应当知道，新法条落地实施之前，一个Omega带着小孩在这个社会上生活，会有多艰难。” 徐阶沉默了。 徐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哥，不如等小溪有了喜欢的人，再跟他坦白。” 徐阶撩起眼皮看他：“我知道双腿受伤对你的打击很大，但已经过去几年了，你也在朝前看，我希望你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推拒这门婚事。你已经二十七了，不要把婚约当儿戏，该是什么态度就拿出什么态度来，别不当回事，小心日后追悔莫及。” 徐徊敛了敛笑。 “至少家中长辈认可这门婚事，名义上，你还是祁羡溪的未婚夫，若你对他不在意，其他人就会看轻他。” “我知道了，哥。” “他今晚兴致不高，你好歹对人家上上心，等会去关心一下。” 说完，徐阶挥手让徐徊出去，在书桌前坐下，捏了捏眉心。 他这个弟弟只比他小三岁，除了读书时打架之外，没让人操心过。当初腿受伤后，也只消沉了一段时间，很快恢复过来，开始了新的事业，有擅长经商的二叔一家帮助，事业也算是风生水起。 谁也没想到，他对感情会是如此执拗。然而，却不是忠于一人的执拗。 不过，徐徊也是个成年人，并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徐阶也只能从旁提点一二，无法替他做决定。 他只希望徐徊遇到合适的人，能好好珍惜，以免将来后悔。 徐徊出了书房，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走廊壁灯柔和，在他面庞上落下一片阴影，变得模糊不清，透着一股子阴沉郁悒。 他驱动轮椅缓缓驶向电梯，却只觉熟悉的走廊仿佛长得没有尽头，这段路隐没在昏昏灯光之中，如此漫长。 他想起了第一眼见到祁羡溪，雪中那样单薄的身影，眉眼青涩，浅浅一笑，如春花绽放。 也想起了祁羡溪蹲在他身前，仰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像雪一样纯净。
第23章 祁羡溪洗了澡，把头发擦了擦，正要吹头发，忽然听到敲门声，忙放下吹风机去开门。 “小徊哥哥？” 房门半开，一股淡淡清雅的梨香涌出来。 祁羡溪穿着白色浴袍，带着湿漉水汽，两条小腿暴露在空气中，小腿很匀称，白里透粉，泛着水润透亮的光泽，惹人注目。 徐徊目光微闪，视线上移。 祁羡溪一头湿发，头发比初来时长了一些，几缕乌黑发丝柔顺地贴着额头，垂落下来，刚好搭在眼睛上，显得眼睛又大又亮，盛着惊讶，显然不曾预料到敲门的人是他。 徐徊笑容和煦：“我方便进来吗？” 祁羡溪立即反应过来，往旁边让了让：“当然方便，小徊哥哥进来吧。” 徐徊进门，祁羡溪有些手忙脚乱，赶紧将桌上的书、沙发上的画册电绘板和衣物胡乱收拾一通，紧张地瞄了眼床上，被子平展，看上去没有很糟糕，舒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地朝徐徊笑了笑：“房间有点乱，今天没来得及收拾。” “一点都不乱，你先去吹头发吧，我等你。”徐徊建议道。 祁羡溪不喜欢头发湿哒哒的感觉，随手拿了一本书给徐徊：“小徊哥哥先看会儿书，我吹了头发就来。” 徐徊低头一看，是一本《艺术学概论》，美术生大一通用课本，书边缘微翘，被人经常翻阅。 他忽然想起，祁羡溪高中毕业，却因为家庭缘故，没有参加高校自主招生考试，明年开学便不能像徐薇徐砚一样进入大学继续修学。 他手指抚摸书封上的字眼，抬头朝浴室方向望去，却只看见紧闭的门。 Omega的私人空间里，幽幽淡淡的梨香轻盈飘渺，萦绕在他身边，甜美柔和，沁人心脾。 徐徊思绪莫名，翻开手中书。 浴室里，祁羡溪快速吹干头发，浴室里有一套叠放好的睡衣，他暗暗庆幸，还好提前放了睡衣，不然穿着浴袍跟Alpha共处一室，难免会感到不自在。 他赶紧换上睡衣出去。 “小徊哥哥，我好了。” 徐徊从书里抬头，顺手将书本放下，随意地跟他聊起今天的聚会。 祁羡溪一如既往都只说好的。 徐徊无奈一笑，问：“今天就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 祁羡溪眨了眨眼，故作惊讶道：“小徊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今天兴致不高，如果不是聚会上的事，那是因为什么？” 祁羡溪一愣，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他眼中露出几分被人看穿的不自在，唇瓣紧抿，朝徐徊看了一眼，快速缩回来，盯着那本《艺术学概论》，弯起唇角：“只是很久没有参加聚会了，不太适应，有点累，没发生不开心的事。” 徐徊没有逼他，顺着他的话说：“应付那些人是挺累的，今晚可以早点休息。明天有什么安排？想出去玩吗？” 祁羡溪摇头，顿了一下，又点头：“没什么安排，不过我想去给小星买个通讯手环。” “明天我陪你去商场，我记得你们带来的行李很少，衣服应该没带多少，正好去商场买几身。”徐徊想了一下，道。 徐徊要陪他出门，这个惊喜突然砸落下来，祁羡溪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扬起灿然笑容：“好。” 徐徊被他的笑晃了眼，心里的烦闷忽然就消失了。 “小徊哥哥不介意我带上小星吧？”祁羡溪问。 徐徊自然不会介意。 临走前，他注意到画架被防尘布罩起来，没想起来祁羡溪说过画好第一个给他看，只隐约记得祁羡溪在房间里画画，随口一问：“这幅画画得怎么样了？” 祁羡溪有点慌，脱口而出：“还没画好。” 一颗心提起来，就怕徐徊提出想要欣赏。 徐徊却没多想，收回目光，同他告别。 祁羡溪关上门，把毁坏的油画扔进垃圾桶里，在画架前坐着发了会儿呆，想到明天的日程，嘴角往上翘。 他重新放了一张崭新的画纸上去，决定明天重新画，这次他要画别的，他不想再画一遍毁掉的那幅画了。 敲门声又响起来。 这次是祁羡星，抱着作业本进来，把作业往祁羡溪怀里一塞，手里还有本书，一本正经看起来。 祁羡溪熟练地打开作业批改，瞅了眼他看的书，奇道：“你哪儿来的书？” 他平时对书本作业可不感兴趣。 祁羡星有些心虚，侧了侧身体，又用手挡住书本，垂头紧张道：“小时那里借的。” 祁羡溪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也没再往他那边看，边批改作业边道：“明天想不想出去玩？” 祁羡星耳朵动了动，克制地绷着脸，摇了摇头：“不去。” “跟小时约好了？真的不跟哥哥出去玩吗？” 祁羡星盯着眼前的书，陷入了纠结。 祁羡溪瞅他一眼，心中叹了口气，这才多久，小星就快要变成满腹心事的小老头了，不等他纠结下去，拍板决定：“行了，明天跟我出去，要是担心爽约小时，把他也带上。” 祁羡星不答应也只能答应了。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小孩哪有不喜欢玩的，哥哥替他做了决定，他只需要负责开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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