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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和我在这里装纯情呢?你和你背后的那位怕是早做过这些了吧。” 他愈说,身子便俯得愈低,最后几乎都快要亲上,才堪堪止住,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低得都快听不清,不想说说给姚绪听的,反而倒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就只有......只有我,会上你的当。” 姚绪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蒋观俞都突然闭上嘴,早不肯往下说,他便忍不住问: “你在说什么?什么人?” 可蒋观俞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丝毫没有理睬,反而还冷冷地道:“原本还想对你好些,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 话音未落,他的手就已经钻了进去。 …… 姚绪在这一刻终于痛恨起自己的软弱,宛若个任人摆布的小丑似的。 小丑没有自由,被人绑在舞台上,锐利的刀悬在头顶,他便只能在痛苦和磋磨中,强撑起一个又一个笑。 可即便是这样,拿着绳子的人还要指着他说: 你是小丑,所以你活该这样。 但是姚绪同样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便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一切,却还是无法强行压下那些本能的情绪反应。 于是,同那些感觉一同翻上来的,还有眼睛里湿漉漉的泪。 泪水从眼眶里挤出来,又沿着眼尾,从太阳穴上滚落下去,恰好就滴在了蒋观俞放在他脸侧的手上。 他就是觉得很委屈,说不出来的委屈。 像是被人误会,却又不知道究竟在误会什么,连解释都没有机会,只能沉默地、徒劳地受着这种忍受着。 蒋观俞像是感觉到了那些水渍,动作蓦地一停,身子都僵了片刻,便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抬手去抚姚绪的眼角。 指尖触碰到泪水,引得他的眼神都跟着闪烁了两下,似是心虚,又似是触动,但脸色却依旧没有变好,还是压着眉阴沉沉的,却到底是没有再继续了。 可就算他停下了,姚绪的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也止不住,一颗一颗“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压在心底的情绪全都给流出来似的。 蒋观俞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就彻底放松了身体,把头埋进了他的颈侧,抬手抱住了他,用一种无奈的,叹息一般的声音说: “你就会拿这些东西骗我。” 姚绪能骗他什么?连他本人也不知道。 如今的他,不过是个被人搓扁揉圆也没有反抗资格的“罪人”罢了,他能骗到谁?谁又会信他呢? 就算他现在跳出来,推翻过去的一切,试图诉说自己本来的无辜,也不会有人再相信了。 甚至被人这样对待,也只能可悲地懦弱地掉出几颗眼泪,以此来期待掐着他命脉的人那点无用的垂怜。 就算他可怜他了又能怎么样?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但这种痛苦并不能因着他的这些认知而消失,它们只会更深更深地扎进他的身体里。他能做的,便只有一面拼命忍着泪一面尝试着跟蒋观俞说:“你不能......不能这样。” 苍白又无力。 手持猎枪的猎人真的会在乎倒在血泊里猎物的求饶吗? 他们看上了他的“皮毛”他的“骨肉”,没有将他拆解入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蒋观俞好像是个不一样的猎人。 他在姚绪被眼泪折射得破碎的视野中抬起来看他,面色和刚才相比好像终于缓和了许多,隐约泛着点红色,连声音都跟着放软,像是真心实意地问他: “那你希望我怎么对你呢?姚绪。” “我如果真的能控制得住我自己,便也不会再这里和你在这里做这些了。” 他自己都回答不了的问题,姚绪当然也不知道答案。 两个人就这么想对着沉默了一阵,姚绪的眼泪也终于止住了。 冷静下来后才发现有个大问题,他等了一会儿,才终于忍不住动了动,想要从蒋观俞的身下出去。 但蒋观俞却还是不让,抱着他的肩膀不肯撒手:“干什么?时间还早,可以再睡一会儿。” 姚绪的眼睛还红着,却没忍住心里的气,偷偷瞪了他一眼。当然,就只有这一眼而已。 都这样了,怎么睡啊! “我去卫生间。”他小声嘟嘟囔囔。 蒋观俞看了他的眼神之后才终于意识到问题,微抬着身子看了一眼,似乎也有些尴尬,脸都明显变得更红了: “我帮你,但你能不能别再哭了啊?” …… 结束之后,蒋观俞去收拾,姚绪就把自己整个人都包在被子里,一遍忍不住心脏乱跳,一边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和蒋观俞两个人,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明明一开始还很正常,不过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 他负责收债,而自己都等着呗清算而已。 可如今明显是出了点问题的,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债主吗?姚绪从前想都没想过。 蒋观俞到底想从这里得到什么呢? 他想不通,也看不透,像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坠落进了一团厚重的迷雾里,四下虚无什么都瞧不见,自己只能像只无路可逃的困兽一般,永远找不到出路。 好像,也只能守在原地,看究竟会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头上了。 这种无法掌握自己人生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的。 但他却又没有办法。 姚绪没想明白,最后还把自己给想睡着了,差点就睡过头迟到了。 咖啡厅的兼职是之前认识的学长介绍的,同事人都挺好的,也不怎么忙,相对酒吧来说要轻松一些,没有客人的时候可以借着理货的名义躲在后面储藏室发呆。 姚绪做完了事情,便藏在一堆咖啡豆和纸杯箱里,空气里弥漫的苦涩气味可以让人静心,使得他可以用不知还会不会灵光上线的脑子仔细思考。 其实搞清楚蒋观俞想做什么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从今天开始要怎么面对他才是关键。 他怕自己以后每次看见他都能想到早上的样子,这以后还怎么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难道从现在开始要避开他吗? 蒋观俞肯定会发现吧。 不过,他也没纠结上多久,突然的手机铃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看了眼屏幕,发现居然是疗养院打过来的,这会儿突然联系他,可想而知的不会是什么好事,他连忙就接了起来。 那边听声音应该是护士,明显有些着急,没等他开口就问:“请问是姚棠的家属吗?” 姚绪立即说是。 护士便有些犹豫地道:“那你现在有空到疗养院来一下吗?今天有一位自称是姚棠女士丈夫的人过来,因为他不在名单上我们就没让他进去,但他现在不肯走了,说什么不见到人就绝不离开......” 护士还没说完,姚绪的脑子就“嗡”的一声,身上的血都跟着凉了下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一头电话忽然就被人接了过去,里面传出来一道足够陌生,却让他手都跟着颤抖的声音,恍惚间好像隔得很远,好像又很清晰。 “蒋绪?” 即使没有得到姚绪的回答,他也莫名笑了一声,像是已经猜到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给你妈妈转院,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 作者有话说: 有误会。
第22章 风险演示 姚绪请完假,就急忙打车去了疗养院。 开出租车的师傅本来大下午的不愿意去郊区的,给他加了钱才同意。到了地方又嫌太偏僻,不肯往里面开,姚绪就只能随便找了个路边下车。 夏末的最后一波热浪来得又凶又猛,晒得水泥地都有些晃眼,远远地瞧着疗养院外的树影,都似是扭曲着融化在了灼人的温度中。 姚绪没走两步,身上就已经出了一层热汗,偏又被闷在衣服散不出去,连同心口翻腾的焦躁一起捂着,垂在身侧的手都克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但他没敢停,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走到了疗养院的楼前,然后推开了门。 大概是照顾病人的缘故,屋子里的空调开得并不是很足,但和外面比起来,还是能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冷风迎面而来。 但姚绪却好像一点都没觉得放松。 他带上门,沉着一张脸,越过接诊台朝他使眼色的护士,看见了里面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周源其实和姚绪想象中的样子很不一样。 从所有他能了解到的线索里挑拣拼凑,这个人卑劣、龌龊,只会像寄生虫一样攀附在别人的身体上“吸血”,所以推想起来,大概从外表上看,也不会像是个好人。 但姚绪可能是忘了,如果他没有一副唬人的皮相,姚棠就不会栽在他身上二十多年了。 即便已年近五十,周源瞧着却像是只有三十多的样子,黑色的看不出一点其他痕迹的头发被整洁地拢在鬓角,比同龄人明显要白净得多的皮肤上,是一副足够文雅,甚至带着点书卷气的长相。 以此去想象他年轻二十岁,怕是再没有人能真正看透,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但多年来的算计和戾气到底是留下了痕迹的,像是内里被掩藏着的黑色终于在日积月累中净透了干净的面皮,流进了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染得它愈来愈黑,黑到瞧不出一点波澜。 值得说一句“幸运”的是,姚绪长得并不像他。 一直等到姚绪走到了近前,周源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笑吟吟地望向了他。 “这么长时间没见,小绪,怎么躲着我呢?” 这确实不是姚绪第一次见他。 在他带着姚棠出逃的那个晚上,周源就睡在隔壁的房间,像是巨大的永远挥散不去的阴云一样笼罩他们的头上,即便跑得再远,都好像摆脱不了似的。 所以姚绪并不准备和他多费什么口舌。 “你想要什么?”他直截了当地问。 对于他的这个反应,周源并不惊讶,却还是挑了挑眉,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 “我只是想来看望一下我的爱人而已,这也不行吗?” 姚绪微微颤抖着的手用力握紧,声音也跟着被压低:“那我现在告诉你,姚阿姨她不想见你,你可以走了吗?” 周源终于不再笑,反而向后一靠,仰头对姚绪道:“这究竟是她说的,还是你说的?” “你......” 姚绪其实很想朝这个男人的脸上就这么来上一拳,但他下意识地偏了下头,发现已经有来往的人在盯着他们这边看了,便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耐心道: “你见她也没有用,她已经疯了,你再也不能从她身上得到任何东西了。” 周源却还是坐着不动,像是一点也不介意就这样被人围观:“怎么没有?她人虽然疯了,但她的钱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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