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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岑睿叹了一口气:“这样吧,我那儿还有个空房子,没多少人知道,你们暂时住那里,等这事消停些再说。” 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姚绪也没法拒绝。 岑睿的车又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停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老小区里。 三个人一块儿下来,岑睿领着姚绪和蒋观俞上楼,顺便还介绍道:“这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不过并没有记在我名字下面,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想查的话也有点难度。” 老房子没电梯,爬了四层台阶,他才终于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来: “房子有点简陋,但一直有人来打扫,可以将就住两天。” 岑睿虽这样说,但其实里面一点也不差。 房子明显翻新过,装修比较简单,但胜在清爽干净,所以即便没多大面积,也丝毫感觉不到逼仄,反而十分通透,看起来比姚绪租的那套要好很多。 岑睿又带他们看了房间,两室一厅的结构,床单被褥一应俱全,哪里算得上“将就”两个字。 姚绪本来因为从前的事对岑睿还有点气,这会儿也散了大半,又开始乖乖地站在他面前叫他“哥”了。 “哥,谢谢你。” 岑睿看着他笑了,被镜片遮住的眼睛里难得漏出了点晃动的亮,像是很多年前一样伸手过来摸他的头:“小绪,和我说什么谢谢。” 送走了岑睿之后,姚绪又四处看了看,“住”的地方已经不用考虑,只是冰箱和柜子里空荡荡的,想要在这里生活上一段时间的话,明天还是要去一趟超市。 他默默记下所有要买的东西,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蒋观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好像是在想什么,叫了他一声也没应。 姚绪觉得奇怪,就走过去想要去摸摸他的脸,可手一碰上去,他就像是被惊醒了一般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满脸严肃地跟姚绪说: “时间太晚了,我们还是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本来也是姚绪的意思,被他这么突然地抢先一步说出来,姚绪也只能愣愣地跟着点头。 可还没弄清楚蒋观俞莫名变成这样的原因,就又听到他说:“你睡主卧,我睡另一间。” 姚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蒋观俞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嘴角: “晚安,早点休息。” 姚绪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床上,越想越不对劲。 早先他还没发觉自己喜欢蒋观俞的时候,这个人就总爱往他身边凑。出租屋里小小的一张床,两个大男人睡也不嫌挤,恨不得手脚都要缠在一块儿似的。 可现在好不容易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却偏偏突然学起了规矩,两个都确定交往的人,还要分两个房间睡了? 姚绪觉得,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话,男人就是这样,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原来表现出的那些殷切,都不过是因为新鲜劲儿还在,所以总爱偷偷地尝个乐子。如今真的在一起,就迅速冷却,再提不起当初那样的兴趣了。 电影里好像都是这么说的。 可蒋观俞看着,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姚绪忍不住想。 夜已经深了,窗外安静地什么都声音都没有,姚绪一个人躺在黑暗里,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想了半天也想不通,简直是恨不得马上就抓着蒋观俞的耳朵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对了,问? 一直到这里,姚绪才终于意识到,他已经是蒋观俞的男朋友了,有什么问题是可以直接问他的。 他们两个之间,哪还是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想通了这一层,姚绪是怎么也躺不住了,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蒋观俞的房间去了。 房门没关严,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里面也同样安静,模糊的黑暗中,只能隐隐瞧见被子中间隆起的轮廓。 蒋观俞好像已经睡着了。 姚绪却没死心,试探地摸索到了床尾,又悄悄掀开被子,整个人就一骨碌就钻了进去。 里面热乎乎的,暖得他烦躁的心都跟着熨帖起来,还带着点蒋观俞身上气味,好像还是葡萄味的。 这个人睡得够熟,他上床的动作一点都没吵醒他,他稍微放了点心,就在黑糊糊的被窝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动起来十分困难,光是爬到蒋观俞胸口的位置就费了姚绪好大一番力气。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见蒋观俞依旧没什么动静,他就又朝上挤了挤,扒开被头,才终于呼吸上了一口新鲜空气。 似乎到这里,本来那个让他辗转反侧的问题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姚绪伏在蒋观俞的胸膛上,一面听他身体里沉闷的心跳,一面又“仰视”般地去看他的脸。 应该是从第一面起,他就觉得蒋观俞长得很好看。 可能是他认识的这些人里,最好看的。 单薄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使他皮肤呈现出一种暗蓝色的奇异质感,愈发像是某件被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 但这件“艺术品”是有瑕疵的,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那么一点“小问题”,比如线条有些瘦削,比如眼尾的弧度过于张扬。 但姚绪迷恋这种瑕疵,像是创造者在循规蹈矩的笔触中突然福至心灵,跳出固有逻辑的某种点睛般的妙意,并以此将蒋观俞塑成了这么一个没那么完美的,人。 温热的,可以将他揽在怀里的人。 姚绪看着,又忽地想起蒋观俞和他说过的话。 当初在出租屋的时候,他似乎趁着他睡着,对他做过很多“不好”的事。 姚绪没觉得介意,可到了现在这个情况,却又莫名生出了点讨回来的兴致,反正这人现在也不知道。 所以,他微微抬起身,扒拉开蒋观俞睡衣的领口,然后悄无声息地在他的那道伤疤上亲了一口。 蒋观俞还是没醒,他好像真是累着了。 试探了这么一下之后,姚绪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他扭了扭身子,便顺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地像是小鸡啄米似的亲着。又趴在他胸口上研究,究竟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不会那么快就消失的红印。 这玩意儿好像还挺有技巧的,他练了半天才找出那么一点门路。 一连种了有一串的“草莓”,姚绪才满意地抬起头,好似一下子就将蒋观俞对自己做的那些事都“报复”回来一样,还偷偷“嘿嘿”笑了两声。 结果目光不经意地向上一扫,就正看见了黑暗里另一双同样闪着亮光的眼睛。 蒋观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姚绪吓了一跳,整个人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也跟着掀开。 阴影褪去,使得他更加清晰地看清了蒋观俞此刻的样子。 ...... 姚绪脸上愈发烫了起来,蒋观俞却在这时缓缓地叹出一口气,像是极为无奈: “姚绪,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第63章 痛定思痛 实在是足够混乱的一天,蒋观俞想。 最开始的计划,是等姚绪把要说的话都说完,趁着晚宴还没结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们俩一块儿偷偷逃走。 用浪漫一点的表述,应该叫私奔。 他本来对蒋家就没什么感情,两年下来跟所谓亲属之间的交流用两只手都数都过来,不然也不会无聊去找姚绪搞什么“复仇”了。 所以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蒋观俞承认,在最开始,他对这个家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的。 他原先想,既然姚棠千方百计地要将姚绪送进去,那蒋家必然是一个足够好的去处。 可大概他们对“好”这个字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蒋观俞最终见到的,只是一间又大又安静的空房子。 除了乔漪这个亲生母亲在最开始的时候露过几面,给他讲了那么一点关于他身世的事情后,他就再没见到过其他的什么人,连那个生理上应该称作父亲的人究竟活着还是死了都不知道。 当然,这两者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在蒋家,蒋观俞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蒋观俞和姚绪最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不是那种明知道不可能,还非要一厢情愿地骗自己的人,他总会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想得到关注,蒋家人不给,那就换个地方,去见一个不得不时刻留意着他的,即使是被迫的也没关系。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被环境、被自己不在意的人困住。 乔漪把他从医院绑回来的第一天就跟他说,她绝对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是一个被她驱逐出去的“撒谎成性”的男人。 蒋观俞躺在床上,因为腿伤动弹不得,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在想,谁在乎呢? 乔漪,男人,撒谎,都不足以成为所谓的理由,只要他愿意,就算姚绪是个纯粹的恶人也没什么关系。 当初他以为这个人曾经想杀他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不行,到底谁会在乎? 所以乔漪阻止不了他,甚至是姚绪也不可以。 他也不怕再回到曾经的境地里去,早习惯了的东西再经历一遍也能有什么大不了,而且这回没了周源,想来也要简单一些的。 实在没钱的话,可以让姚绪先复学,他就再休学工作一年,只他们两个人,还能养得起的。 蒋观俞想得很好,但乔漪显然比他想得更好,居然还和贺惟述搞出了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婚约来。 他当然生气,任是谁被这样强行抢走早已印上自己记号的东西都会生气,但也仅仅是针对乔漪和贺惟述。 姚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了解了,被他连哄带威胁地说上几句就什么话都掏出来了,绝对没有胆子背着他做出这种事来。 而且,他大概也看不上贺惟述这种人。蒋观俞是这样想的。 谁比得上他呢? 他本来打算上去给整场晚宴都给搅黄,没想到这两个人还留了一手,让朱镜带着一群人来给他绑了。 说实话手段不太高明,凭他的经验想要挣脱并不难,但他动手之前抬头看了一下姚绪,看着他在重叠的人影后面忽地低下了头,垂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望见一个黑色的有些阴沉的影子,嘴角也用力抿得失色。 他就知道,已经完全并不需要他站出来了。 姚绪能解决好一切。 他其实能做好很多事,虽然蒋观俞并不能说自己喜欢这种宛若挣脱他怀抱的感觉,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远比自己开始想象得要成熟得多。 就像当初那样拒绝他一样,他也会拒绝这些人。 只是可惜,他没有看到那个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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