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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的诱惑暂时压过了恐惧和愤怒。Juicy的毛稍微塌下去一点,但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沙发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朴稚余赶紧去拿了罐头,打开,放到Juicy平时用膳的专属角落。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Juicy犹豫了几秒,终究是食欲战胜了恐惧,它轻盈地跳下猫爬架,但还是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跑路的姿态,小步挪到罐头边,一边吃,一边不忘用眼刀凌迟沙发上那个不速之客。 安抚好炸毛的猫主子,朴稚余感觉比加班debug还要累。他走回沙发边,看着上面那个闭着眼,眉头紧锁,呼吸依旧灼热急促的男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叫什么事儿啊。 转眼间,衣角又被某个人揪住了。他试图把自己的衣角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刚一动,那双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还是那种依赖的眼神,牢牢锁住他。 朴稚余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一种陌生的、麻酥酥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强行压下那点异样,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沟通:“你先放手,我去给你倒点水,再……看看有没有药。” 他家里当然不会有Alpha的抑制剂或者舒缓剂,但普通的退烧药或许能有点用? 肖折柔看着他,没说话,但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点。 于是我们的朴稚余趁机抽出衣角,转身想去厨房。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衣服下摆一紧。 他回过头。 那肖大总裁的手指,不知何时又悄悄勾住了他T恤的衣角。用的力气不大,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但那姿态,活像一只生怕被主人丢弃的大狗,用爪子勾着主人的裤腿。 朴稚余:“……”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要理性。对方是病人,是失去理智的Alpha,不能跟病人一般见识。 他试图再次抽走衣角,这次,肖折柔非但没松,反而顺着他的力道,从沙发上坐起了些,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抓住了他另一边衣角。 可怜的朴稚余彻底没脾气了。 他认命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气场强大、心思难测的男人,此刻像块甩不掉的膏药一样黏着自己,眼神里写满了“不准走”三个大字。 算了,水等会儿再倒吧。 他无奈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刻意离肖折柔远了点。但对方立刻跟着挪了过来,肩膀紧紧贴着他,脑袋一歪,又靠在了他肩上,滚烫的呼吸拂过他耳廓。 朴稚余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他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初中生理课上学过的、关于Alpha易感期的知识。通常持续3-7天,症状最明显的是前3天,会有信息素波动、情绪不稳、攻击性或依赖性增强、伴有类似高热的生理反应…… 如果从肖折柔不再发消息、开始“失联”算第一天,那今天傍晚,怎么着也该是第四天了。按理说,最难受的阶段应该已经过去,症状会开始缓解才对。 怎么还这么黏人?!跟没骨头似的! 于是他忍无可忍,想起自己今天带回来的工作还没处理,明天还要跟许寄欢碰方案。他试着动了动肩膀,用尽可能平静、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口吻说: “肖折柔,你能不能让开点?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点不妥。对一个易感期的Alpha说这种话,是不是太冷硬了? 果然,靠在他肩上的人身体微微一僵。 紧接着,朴稚余感觉到肩头的布料,迅速被一种温热的液体濡湿了。 他愕然低头。 只见肖折柔把脸埋在他肩头,肩膀轻轻耸动,居然……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细碎的抽泣,混合着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皮肤上。眼泪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T恤,烫得他心尖都跟着一哆嗦。 “你……你不要我了……” 肖折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破碎不堪,“小鱼儿……不要老公了……” 朴稚余如遭雷击,彻底石化。 老公就算了,这人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但是小……小鱼儿? 这个称呼劈开他混乱的脑海。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父母叫他“小余”,同事叫他“小朴”或“朴工”,连Juicy他都只配得到那一声半死不活的“喵”。 这个带着点幼稚宠溺意味的称呼,从这个此刻脆弱哭泣的Alpha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熟悉感和冲击力。 他为什么这么叫?是烧糊涂了胡言乱语?还是…… 朴稚余的思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而彻底乱套,他甚至忘记了肩头的湿润和身上挂着的沉重“包袱”。 就在他愣神的这几秒,靠在他肩头哭泣的人,忽然停止了抽泣。 那滚烫的、湿漉漉的脸颊,微微离开他的肩膀。 朴稚余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里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眼尾和睫毛都湿漉漉的,泛着红。但眼底那层蒙着的、代表神志不清的痛楚和依赖,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极其熟悉的—— 清醒。狡黠。以及恶劣的笑意。 快得让朴稚余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他看见肖折柔微微抬起头,沾染着泪痕的嘴唇,向上勾起一个极小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带着泪水和滚烫温度的吻,羽毛般落在他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一触即分。 肖折柔重新将脸埋回他颈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用那种依旧带着鼻音的气声,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两个字: “得逞。”
第15章 易感期?不,是女装期 “宝宝,你家那个落地镜,挺大的。” 肖折柔的声音从背后黏糊糊地贴上来,因为刻意放轻而带着点气声。 那只不安分的手从后面绕过来,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朴稚余握着鼠标的手背,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们…” “闭嘴!” 朴稚余猛地抽回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试图把注意力拉回那个该死的接口报错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镜、镜子?什么镜子?他们什么?! “宝宝,你脖子后面那颗小痣,位置长得真好。” 谢谢你,都是妈妈生的好。 “敲键盘的手指,看起来很适合……” 适合什么,吃了你吗? “累了没?我帮你揉揉肩?我手法很好的,以前……” “信不信把你放角落粘老鼠。”朴稚余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转过头,用自认为最冷酷、最不耐烦的眼神瞪向身后那张苍白的、写满“虚弱”和“关心”的脸。 技倒是越发精湛了。朴稚余冷酷地想。 “可是宝宝,”肖折柔迎着他“凶狠”的目光,嘴唇微微抿了抿,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朴稚余以为自己的“威胁”终于起效时,他听见肖折柔用那种依旧带着“虚弱”气声,但内容完全跑偏的语调,轻轻地说: “就算你说出来的话像刀子,又冷又硬……” 顿了顿,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喷在朴稚余的耳垂上。 “可你的舌头,一定是软的,热的,对不对?” … “对。”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干巴冰冷,试图用最简单的肯定句结束这场荒谬的对话。对什么对?对他个头!他只是不想再跟这个语言流氓纠缠下去。 老子舌头是钢筋水泥做的! 显然,肖折柔把这当成了某种默许或挑衅。他愉悦地轻笑了一声,又将下巴轻轻搁在了朴稚余的肩头,把身上裹着的薄毯往上拉,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传递过来。 “宝宝真可爱。” 他叹息地说,语气宠溺得像在夸一只终于学会握手的宠物。 说完,又蹭了蹭。 朴稚余忍无可忍,肩膀一抖想把那沉甸甸的脑袋甩下去。 “你能不能消停点?易感期就待家里乖乖打抑制剂去,找我干吗?” “是啊,找你干。”肖折柔含糊地应了一声,看着眼前一脸黑线的某人,笑了笑。 “抑制剂?忘了带。” “楼下药店应该有。”朴稚余试图提供理性解决方案,“24小时的。我给你买,行了吧。”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肖折柔一把拉住手腕。 “不要。”肖折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手指收紧,力道大得惊人,“不要抑制剂。” “那你要什么?等自然熬过去?”朴稚余试图抽回手,没成功,“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就要你。”肖折柔打断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偏执的暗色。 朴稚余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后背窜起一股寒意。这不是装的。至少此刻,这种混合了病态和依赖的眼神,不是演的。 “抑制剂没用……对我没用。只有你。小鱼儿,只有你这里,让我觉得……” 他语无伦次,将滚烫的额头抵在朴稚余的手背上,轻轻蹭着,“安静。安全。” 背上传来灼人的温度,还有对方急促湿热的呼吸。朴稚余心里那点“去买药”的念头,被这番直白又混乱的“告白”搅得七零八落。 “你……” 他张了张嘴,“你先松手。热。” 肖折柔似乎听进去了“热”这个字,他抬起脸,眼神涣散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慢吞吞地松开了手,但身体依然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朴稚余身上。“……闷。”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更含糊了。 抑制剂没用?骗鬼呢!这肯定是新型骗术!苦肉计加语言骚扰!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体质特殊?万一真的很难受? 朴稚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瞥了一眼电脑屏幕,报错信息还在嘲讽他。他又瞥了一眼沙发上那团大型“麻烦”。 算了,眼不见为净。他强迫自己坐回电脑前,戴上耳机,把音乐音量调到最大,试图用重金属摇滚屏蔽掉身后所有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文档艰难地推进了几行。 嗯? 身后过于安静了。 之前那细碎的嘟囔,衣服摩擦沙发的窸窣,甚至滚烫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 朴稚余摘掉耳机,转过身。 沙发上也空空如也。那条薄毯被随意丢在一边,皱成一团。 人呢? 他愣了两秒,猛地站起身,视线迅速扫过狭小的客厅,厨房门口,开着的卫生间门。 “肖折柔?”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过分的安静里显得有点干。 无人回应。只有Juicy从猫爬架顶端投来一瞥,眼神仿佛在说:“那个大型发热体终于滚蛋了?两脚兽,开罐罐庆祝?” 走了?真走了?怎么走的?刚才不还一副离了他三米就要原地融化的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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