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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折柔看着他这副明明在求助、却还要摆出“我在命令你”的姿态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好。”他说。 朴稚余是Beta，理论上他对Alpha信息素的感知应该非常迟钝，甚至完全无法感知。但此刻，也许是他身体的异常状态放大了某些感官，他竟然真的“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没有确切的气味，只有一种氛围。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存在，缓缓弥漫开来，将他包裹其中。那感觉很复杂，有清冽的冷意，像冬日清晨的松林。有一丝苦涩，像草药熬煮时的气息。还有一种深沉的，带着木质感的沉稳，像古老的森林深处，被苔藓覆盖的岩石。 三种截然不同的质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而矛盾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朴稚余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起了眉头。 “好高级。”他诚实地评价，尽管带着个人恩怨，“但感觉不好闻。” 肖折柔：“……” 他活了二十多年，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评价信息素“不好闻”。 朴稚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还在认真地品味着那股环绕着他的信息素，眉头越皱越紧：“就是那种……很装的感觉。你知道吧？就是那种‘我很高贵，你们都不懂我’的气质。跟你这个人一模一样。” 肖折柔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谢谢点评。”他最终说，语气听不出是接受了还是放弃了。 朴稚余哼了一声，似乎对自己的评价颇为满意。但很快，他又被那股热潮攫住，舒服的感觉只持续了一小会儿，身体的本能又开始叫嚣着想要更多、更近、更紧密的接触。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在肖折柔略微惊讶的目光中，他猛地凑上前，一口咬在了肖折柔的肩膀上。 说是咬，其实因为高烧和虚弱，力道并不大，更像是用牙齿叼住了一块衣料和皮肉，含含糊糊地磨着。 肖折柔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肩窝里，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一阵阵微痛的啃咬，声音有些发紧：“……你在干什么？” 朴稚余松开嘴，抬起头。他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变得红润，但表情却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 “你们Alpha不是都喜欢标记别人吗？”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气势，“那我这是在惩罚你。” 肖折柔看着他，目光幽深。 “让你也尝尝被标记的滋味。”朴稚余继续说，然后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又问道，“对了，你到底什么味的？” “……岩蔷薇，没药，冷杉。”他说。 朴稚余听完，眨了眨眼，认真地评价道：“难怪不好闻。”
第61章 连你的舌头都在欢迎我 （本章有尾气，删了一些） 事实证明，人在高烧到一定程度时，大脑会自动切换到一个神奇的运行模式，在这个模式下，理智下线，本能上线，而“恐惧肖折柔”这个模块，似乎因为过热而暂时宕机了。 朴稚余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 他靠在沙发角落里，脸颊绯红，眼神涣散，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太阳晒蔫了的，但还在顽强地散发怨念的蘑菇。肖折柔端着一杯温水蹲在他面前，试图让他喝一点。 “来，喝水。” 朴稚余盯着那杯水，又盯着肖折柔，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仿佛在鉴定什么稀世珍宝的语气，缓缓开口： “你这杯水……是正经水吗？” 肖折柔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就是那种，”朴稚余费劲地组织着语言，手舞足蹈，“你一喝就晕过去，醒来发现自己在某个地下实验室，已经被改造成Omega的那种水。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肖折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从根源上质疑他人品的问题。最终，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案：“这是我从你家厨房水龙头接的，烧开，又放凉的。你可以看着我倒水，再看着我喝第一口。” 他当真端起杯子，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重新递到朴稚余面前。 朴稚余盯着那杯被“验过毒”的水，又盯着肖折柔，似乎在权衡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为其难地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喝了两口，他又抬起头，用一种审讯般的目光看着肖折柔： “等等，你刚才喝的那口……用的是杯子的哪个边？” 肖折柔：“……” “你是不是故意用了我等下会碰到的那边？这样我们就间接接吻了？你是不是打着这个算盘？你这个心机绿茶！” “杯子是圆的。”肖折柔说，“每一个边，都是同一个边。” 朴稚余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只普通的，毫无特色的圆柱形玻璃杯，又抬头看了看肖折柔，脸上浮现出一种“可恶，居然被他绕过去了”的懊恼表情。 “……算你厉害。”他嘟囔着，不甘不愿地把剩下的水喝完了。 肖折柔接过空杯子，转身去厨房放杯子。他背对着朴稚余，在没有人能看到的角度，叹了口气。 等他再回到客厅时，朴稚余已经从沙发上滑落下来，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底座，正在和Juicy进行一场严肃的对峙。 “你说，”他指着Juicy，对肖折柔说，“他是不是胖了？” Juicy蹲在他面前，尾巴悠闲地甩着，对他的指控置若罔闻。 “他以前跳上这个茶几，轻轻松松的。”朴稚余比划着，“刚刚我看见他跳，他肚子差点卡到桌沿。差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胖了！” Juicy打了个哈欠。 “而且他最近特别能睡，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剩下的四个小时在吃饭和骂我。”朴稚余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猫PUA多年的心酸，“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要不要带他去医院看看？” 肖折柔看了一眼那只体型确实比普通猫圆润一圈的橘猪，又看了一眼坐在地板上，头发乱成鸡窝，却在一本正经地担心猫的健康问题的朴稚余，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自己都烧成这样了，还在操心猫是不是胖了。 “……他没事。”肖折柔说，“只是需要控制饮食。” 朴稚余闻言，猛地转过头，用一种“你终于说出了我多年心声”的目光看着他，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对吧！你也觉得他胖了！我就说！我妈还老说我虐待他，不给他吃饱！你看看这肚子！这是吃不饱的肚子吗？这是营养过剩的肚子！” Juicy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两个人类的恶意，不满地喵了一声，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尾巴高高翘起，表达着它对这两个无聊人类的不屑。 朴稚余看着Juicy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种被抛弃的失落：“……他是不是生气了？” “没。”肖折柔说，“他只是不想理你。”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朴稚余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暂时忘记了身体的不适。但肖折柔知道他需要休息，如果现在强行让他上床睡觉，朴稚余肯定会闹。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个策略。 “小鱼儿，”他在他对面坐下，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朴稚余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游戏？” “我问你答。”肖折柔说，“如果你答对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如果你答错了，你就乖乖上床睡觉。” 朴稚余想了想，觉得这笔交易好像不亏，于是点了点头：“行。你问。” 肖折柔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朴稚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第一个问题是这个。他皱了皱眉，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嘟囔着说：“……很难受。而且浑身没力气，脑子也糊糊的。” “嗯。”肖折柔应了一声，然后说，“你答错了。” 朴稚余瞪大了眼睛：“我怎么答错了！我问的是我感觉怎么样！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问的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肖折柔不紧不慢地说，“正确答案是：‘我感觉很好，可以立刻上床睡觉。’” “你这是作弊！”朴稚余愤怒地抗议，“你这是诱导性提问！不公平！” “游戏规则是我定的。”肖折柔面不改色，“所以，你输了。现在，上床睡觉。” 朴稚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瞪着肖折柔，但因为高烧，这瞪视毫无杀伤力，反而让他的眼睛显得湿漉漉的。 “……你作弊。”他最终憋出一句，声音因为委屈而有点变调，“你这是钓鱼执法。” “嗯，我作弊。”肖折柔坦然承认，完全没有愧疚的意思，“所以，上床睡觉。” 朴稚余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手臂上，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拒绝。他不想睡。虽然身体很累，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他怕一闭上眼，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又会找上他。 肖折柔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样子，没有立刻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朴稚余忽然动了。 他慢吞吞地，像一只在评估危险程度的猫，朝着肖折柔的方向，挪动了几厘米。然后停下来，观察肖折柔的反应。肖折柔没动。他又挪了几厘米。又停下。如此反复，直到他挪到了肖折柔身边，肩膀几乎要靠上他的手臂。 然后，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肖折柔的上臂。 咬得不重。肖折柔低头，看着那颗脑袋埋在自己手臂边，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和湿润。 “……又想惩罚我？”他问。 朴稚余松开嘴，抬起头。他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变得红润，眼神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嗯，惩罚你。” “惩罚我什么？” “惩罚你作弊。”朴稚余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又低下头，换了个位置，又咬了一口。这一口比刚才稍微用力了一点，但也仅限于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肖折柔没有躲，也没有阻止他。任由朴稚余在他手臂上留下一圈又一圈浅浅的牙印。 朴稚余咬了好几口，似乎咬满足了，终于停下来。他低头看着肖折柔手臂上那一圈圈红红的牙印，似乎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个牙印。 “……你怎么不躲？”他问，声音有点闷。 “躲了你会不高兴。” 朴稚余的手指顿住了。他没有抬头，依旧盯着那几个牙印，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更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你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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