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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决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沈珩被罢免了董事长职务,沈嘉树被逐出了决策层。 散会的时候,陆执从座位上站起来,路过沈珩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沈珩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表情灰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陆执淡淡地从他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走到电梯口,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给盛沅发了一条消息。 “解决了。” 对面秒回。 是沅不是圆:我在家等你哦(??︶??) * 沈珩从沈氏集团的大楼里狼狈出逃。 他低着头,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脚步急促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他要跑。 他几乎没有带任何行李,只有一只黑色的小手提箱,里面装着护照现金和几张海外账户的银行卡。 司机开着车,从沈氏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驶出,汇入雨幕中的车流。 “开快点!”沈珩命令,声音沙哑。 司机应了一声,猛踩油门,车子穿过市中心,拐上绕城高速,一路往南。 沈珩在东南亚还有一处房产,账户里的钱够他下半辈子花销,只要过了海关,一切都可以重来。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沈嘉树发来的消息:“爸,他们把我的账户全冻结了!” 沈珩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座椅上。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拐下匝道,驶入一条通往港口方向的偏僻小路。 只要再开二十公里,就能到码头。接应的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一艘快艇可以直接送他出境。 雨越下越大,小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 沈珩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SUV突然从岔路口冲了出来,横在路中央。 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滑行了好几米,在距离那辆SUV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沈珩的身体猛地前倾,额头撞上前座的靠背。 “怎么回事?!”他低吼了一声。 司机还没来得及回答,那SUV的车门已经打开了。 一只黑色的皮鞋踩进了积水里。 沈缄站在他面前,伞沿微微抬起,露出底下那张苍白的脸。 深色的风衣被雨浸得微微发亮,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沿着下颌线滴落。 他就那样站在雨里。 沈珩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怎么没死?!!”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伸手去拉车门,想要从另一边下去,却发现后视镜里,又有几辆黑色的车从后面驶来,悄无声息地堵住了退路。 一辆、两辆、三辆……整整十辆,一字排开,将这条小路封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几十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鱼贯而出,齐刷刷地站成两排,将沈珩的车团团围住。 沈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撑着座椅站直了身体。 雨水瞬间浇了他满头满脸。 沈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里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哥哥,好久不见。” 沈珩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你……你不是……” 沈缄:“死了?”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出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很好看,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像来索命的厉鬼。 “让你失望了。” 下一秒,沈缄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左手伞柄往旁边一甩,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把刀,刀刃在雨幕中闪着冷光。 下一秒,那把刀已经抵上了沈珩的颈侧。 冰冷的金属贴着他颈侧的动脉,沈珩能感觉到那刀刃的锋利,只要再用力一分,皮肤就会被割开。 与此同时,四个壮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珩的胳膊,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沈珩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被两个人架着才勉强立住。另一个人从他口袋里搜出手机和车钥匙,动作干脆利落。 他的双手被反剪到身后,扎带勒进手腕的皮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哪里还有半点沈氏掌门人的架子。 沈缄偏头对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句:“带走。” * 沈家垮台的消息铺天盖地地占据了所有财经媒体的头条。 盛沅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看了好几篇报道,越看越觉得不真实。 沈珩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被立案调查,沈嘉树因违规操作被限制出境,沈氏集团股价断崖式下跌,昔日不可一世的沈家,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而那个在这场商战中笑到最后的人,此刻正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平淡,和在批改小学生作业似的。 盛沅把手机放下,侧头看了陆执一眼。 “哥哥,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有钱了?” 陆执:“还行。” 盛沅从他手里抽走文件,翻了个身,趴在陆执腿上,仰着脸看他:“还行是多少?” 陆执低头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够你花一辈子。”陆执说。 盛沅得意的笑:“那我可要开始败家了哦。” 陆执握住他作乱的手,低头在他指尖落下一个吻:“败吧。” 盛沅被亲得有点痒,把手抽回来,重新窝进陆执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对了,哥哥,厉云川约我明天吃个饭。” 陆执翻文件的手没有停:“嗯。” 盛沅等了两秒,发现陆执没有追问的意思,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按照陆执的性格,听到厉云川三个字就该皱眉头了,现在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问我去干嘛?”盛沅试探着开口。 陆执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上名字,合上,放到茶几上,才转过头来看他:“吃饭。” 盛沅:“……你就不好奇他为什么约我?” 陆执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不好奇。” 盛沅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总觉得陆执的反应太过平静了,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厉云川帮陆执撤资的事他一直想不通,他们不是关系一直很差吗?怎么还联手了? “哥哥,你和厉云川……” “商量了点事。”陆执打断他。 盛沅:“什么事?” 陆执顿了顿,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你去了就知道了。” 盛沅更加摸不着头脑,“那好吧,”他撇撇嘴,“我去吃个饭就回来。” * 盛沅准时出现在厉云川指定的餐厅。 厉云川倒是大方,定了家日料店,一个人六位数起跳,环境安静,包间里燃着淡淡的线香。 厉云川已经到了,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壶已经泡开的茶。 他看见盛沅走进来,站起来,动作有些局促的帮他拉开椅子。 “坐吧,”盛沅在他对面坐下,笑了笑,“你约的我,怎么比我还不自在?” 厉云川重新坐下来,拿起茶壶给盛沅倒了一杯茶。 “谢谢。”盛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盛沅正准备说点什么活跃活跃气氛,厉云川先开了口。 “盛沅,我长话短说。” 盛沅抬起眼睛。 “鬼知道陆执那家伙会不会半路杀过来跟我撕票,所以我直说了。” 盛沅一直受不了厉云川对陆执有偏见,闻言只能体面的微笑着,没有接话。 厉云川:“你小时候,是不是在找一个有梅花别针的人?” 盛沅有些莫名,怎么突然提这么久远事情?他说:“是呀。” 厉云川语气认真:“那枚梅花别针,是我的。” 盛沅:“?” 厉云川见盛沅一脸迷惑,解释道:“那是我爸爸留给我的唯一遗物,那天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就被陆执给捡走了。” 盛沅的瞳孔微微震动。 他一直以为那个别针就是陆执的,陆执也从没有和他说过别针的来历。 “你当年要找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不过盛沅深知现在翻这些老黄历也没什么意义,皱眉道:“那又如何?”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要你立刻相信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这些年,我一直在观察陆执。我发现他在模仿我。” 盛沅:“什么意思?” 厉云川犹豫了一下,然后微微侧身,用手指轻轻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锁骨下方,一枚暗红色的胎记在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形状像一片花瓣,颜色深得刺眼。 盛沅的目光定住了。 “这是我从出生就带着的胎记,”厉云川松开衣领,重新坐好,“不是烫伤的,不是疤痕,是天生就有的。” 他说:“你有没有注意过,陆执的胸口,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盛沅当然注意过,和陆执在一起亲密的时候,他无数次见过那个印记,因为他理所当然地觉得陆执是男主,所以一直以为那是胎记,从来没有深究过什么。 “小的时候,我没见他有过那个印记。这几年才有,而且那个位置,和我的一模一样。” 他没有说完,但盛沅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觉得有些荒谬,挠了挠头:“所以你是觉得,陆执冒充你?” 厉云川点头:“对。” 厉云川以为他不信,伸手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你看,我这个绝对是天生的……” 盛沅赶紧叫停,摆手道:“不用不用!” 厉云川的手指僵在那里。 盛沅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但是我当初把哥哥捡回来,不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别针。” 盛沅说:“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被一群大孩子围着扔石子,就那样抱着脑袋蹲在那里。”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好可怜,我要帮他,就是这么简单。什么别针,什么印记,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就算他没有那枚别针,我还是会把他捡回去。” 厉云川瞳孔微动。 “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吧,”盛沅语气轻松了一些,“我偏偏就走到了那条路上,偏偏就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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