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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看了，去洗澡。”秦庄朝在他膝盖上亲了一口，抱着他进了浴室。 这里不是秦庄朝以前的房间，浴室里没有浴缸，站立着清理有点难，秦庄暮便搂住秦庄朝的肩膀靠在他身上，微微塌下腰，红着脸让秦庄朝把手指伸进去，把留在里面的东西引出来，差点又要擦枪走火。 吹干头发躺上床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脸一沾到枕头上秦庄暮的眼皮就抬不起来，又不舍得睡觉，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还想跟秦庄朝聊天。 脑袋运转速度慢，秦庄暮闭着眼想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今天的作业一个字没写。” “没写就没写了，快点睡吧。”秦庄朝拉过棉被，在秦庄暮颈窝掖了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秦庄暮答得干脆，顿了顿才小声补充道，“有点累，还有点……胀，明天可能没力气走路了，大课间还要去跑操。” 秦庄朝将手臂垫到他脖子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那明天抱你回去上学，或者你更喜欢背也行，大课间就翘了。” 秦庄暮喜欢保持这个姿势入睡，整个人被圈在怀里很有安全感，但是这样不可避免地会把秦庄朝的手臂压麻，所以很少提出想被抱着睡觉。“不了吧，现在抱抱就好了。”今天他想稍微任性一点，于是很安心地枕在秦庄朝的手臂上。 “哥，我们昨天才迟到了整整一节课，今天又不写作业，明天……不对，今天还要翘了大课间，陈主任高血压了怎么办？”他忽然把正事想起来，“检讨也没写，说了今天之内要交的。” 困意逐渐积累，秦庄朝也闭上了眼：“今天还有二十三个小时才过完，课间抓紧一点放学前就能交了。”说完他又低笑了一下，“之前不也经常气到陈主任吗？怎么这次会关心他高不高血压了？” 夜色里两人的声音都压得低，秦庄朝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笑声莫名有点……性感，让秦庄暮想起刚才他一边在自己里面进出，一边说“我是你的”，那副表情迷人又危险。 太羞耻了，又有点隐秘的快感，秦庄暮心虚地说：“以前让他生气的理由比较正当……” “你昨天编的那个理由也挺正当的，”相比之下秦庄朝的语气显得很正经，“但是打翻了东西这种理由肯定不能用第二次，怎么办呢？” “……不知道，干脆什么话都不说好了，他也拿我没办法。”秦庄暮的声音闷闷的，最后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知道为什么都说不能早恋，谈恋爱实在是影响学习。”要是天天都能做这种“好事”，他肯定早就不认识什么上课作业和考试了。 “哥，谈恋爱……会不会也影响你学习啊？”他小声地问。 秦庄朝有些失笑：“谈恋爱只会让我的学习更有动力，为什么要在躺在床上的时候问这个？” “嗯……好像我也是这样的，”秦庄暮无视了最后的问句，仔细回忆了一下，“上学期期末统考我就考得挺好。” 被窝底下，秦庄朝习惯性地用一只手撩开他的睡衣，伸进去摸他背上的皮肤，沿着脊柱摸到了蝴蝶骨，薄薄的肌肉覆盖在拔节的骨骼上，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生命力。“不谈恋爱就没有想过那种影响学习的事吗，”他问，“之前有没有想着哥哥弄过？” 这么直白的问法让秦庄暮吃了一惊，来不及思考令他诚实：“有弄过……” 但以前的心情是绝望又茫然的，那时候的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有得偿所愿的一天，春光潋滟的梦境也都充满了压抑。 秦庄暮的心里一时百般滋味，把脸贴到哥哥身上，哥哥的气息钻进鼻腔里，让他忍不住蹭了几下。“哥，现在天气没那么冷了，是不是该换没那么厚的被子了。”蹭了会儿，他选择转移话题。 秦庄朝愣了一下，轻拍他的背，像哄小孩子入睡：“会热吗？” “也不是热……”听到秦庄朝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秦庄暮放松神经，意识开始变得迷迷糊糊的，“有点闷。” “那明天把另外一床被子换出来，”秦庄朝低头亲在了他的眼睛上，“睡吧，晚安。” 秦庄暮模糊地回了一句“哥哥晚安”。 合上眼躺了一会儿，听着怀里人的呼吸频率逐渐平稳，秦庄朝的意识还很清醒。 虽然没有明确地问过，但是秦庄朝知道他弟弟大概一直都喜欢着他，只不过回忆不起来这份心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所以秦庄暮是痛苦的，他喜欢着一个正常来说根本不可能回应他的人，并且这个人看起来很讨厌他，夺走属于他的爱和光芒，偏偏他还要把这个人当作不懈追逐的光源。 秦庄朝觉得自己的弟弟太勇敢了，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个契机，但一直爱一个人是需要努力和勇气的，更何况是一个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人。 傻子。 和弟弟不一样，他没经历过求而不得的苦，尽管他也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弟弟的感情有一部分属于爱恋，但他做什么事都坦荡，不是对人，而是对自己，所以他不痛苦。 秦庄暮或许一直认为觊觎哥哥的自己是肮脏的，但其实他才是最卑劣的那一个，他想要引诱弟弟回到自己身边，却从来没产生过背德的负罪感，如果不是秦庄暮给了他回应，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点什么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他想到了被自己抽出来扔进洗衣机里的床单，上面沾着几块斑驳的痕迹，有的属于他，有的属于他弟弟。 荒唐吗？非常荒唐，他在跟自己的亲弟弟谈恋爱。上街随意找一个人来问，能接受这样的关系吗？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不能”吧。 但是感情这种非理性的东西谁说得清楚，这个“不能”到底是出自人世间的伦理规则还是出自人的本性判断，谁知道呢？如果让人性回到蒙昧的原始状态，不受任何法规和教条的束缚，也许人们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有所改变。 伦理是谁创造的，神、自然、还是人？他们日夜相对相依为命，又有天然牢不可破的联系和直抵生命的吸引力，为什么不能爱上对方？ 或许因为从小就生长在不健康的家庭环境里，没给他太多的伦理束缚，所以他其实离经叛道得令人发指。 再说了，他们和千千万万的普通情侣没有区别，所有的亲密举动都是别人会做的，连患得患失、吃醋嫉妒的心情都与别人无异。 他们相爱，难道有不合理、不正常的地方吗？ 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真的有点热，秦庄朝的思绪被拉回，将被子往下挪了一点，露出秦庄暮一点点的脖子。 他决定将这些问题永久地搁置，他要活在这个社会里，就必须要接受文明的规训，想这些他会疯的。 “晚安。”他在弟弟的额角印上了一个给爱人的吻。 翌日，秦庄暮果然在腰酸背疼中醒过来，可能因为是第一次，就算没有做得很过分也还是留给他很足的后劲。不过他当然没让秦庄朝抱着或背着自己回学校，大课间也不需要主动翘掉，因为陈主任找上来了。 面对看起来认错态度良好的两个人，陈究学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两句就打发他们走了，让他们在下午办公室关灯以前必须将一千字检查写出来，第二天回来他要一打开办公室门锁就看见两份检查。 打开门正准备出去，陈究学又忽然神神秘秘地叫住了他们，用眼神示意他们把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秦庄暮有些茫然地看了秦庄朝一眼，和他重新站在了办公桌前。 陈究学慢悠悠地扶了下眼镜，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动，最后在秦庄朝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陈主任，”最终是秦庄朝先开的口，“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见他主动问了，陈究学也不好再拖下去，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用他最擅长的笑里藏刀式语气说道：“也没什么，就是眼看这三月份就要来了，你们高三的一模考试也快要到了，一模是非常重要的考试，模仿的就是上一届高考的题型，给高三学生打一个底。一模的到来也代表着高考复习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这时候就应该全身心投入，不应该再想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这一长段话明显是讲给高三的秦庄朝听的，但他一时没明白陈究学到底要表达什么：“是的，老师，我一直都有全身心投入复习。” 站在一旁的秦庄暮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凌晨他们的对话，悄悄替秦庄朝心虚了一下。 “那是当然了，”陈究学眯起眼笑了，“老师当然知道你在好好学习，最放心的就是你了。” 秦庄朝疑惑：“那……” 陈究学叹了口气：“老师们放心不下的是其他同学！经常看到那些男生女生，走得太近的，嬉嬉闹闹，都没心思学习了！所以最近和班主任们商量着，要全校上下整顿一番，赶在一模之前，正正风气。” 两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陈究学没讲他们两句就把他们打发走了，是因为忙着抓早恋，那神秘兮兮地让他们回来……难道是要帮忙抓早恋了？ 果不其然，陈究学下一句就一本正经地说：“那老师也不跟你们绕圈子了哈，根据老师的观察，你们两个的班里都有这种现象的出现，这是很影响学习的，每天都活得轻飘飘的，像什么样子！你们两个都是好学生，成绩好，品行好，从来没有做过违，违……违反校规的事情，所以老师想让你们帮帮忙，见到有同学不好好学习的整天胡思乱想的，就让老师去帮助他，好吧？” “好的老师，”秦庄朝在背后勾了一下秦庄暮的小指，提醒他把笑憋住，很爽快地答应了陈主任，“那我们先出去了，您继续忙。”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大课间还没结束，一层楼里除了他们都是空的，秦庄暮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陈主任说我没有违反过校规，连他自己都不信吧，”秦庄暮靠在秦庄朝肩上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忽然又抬起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要是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就是一对情侣，估计真的要高血压了。” 秦庄朝也笑，抬头在他头发上揉了一下：“陈主任的火眼金睛算是白练了。”
第61章 情侣（2） 以教导主任陈究学为首，众班主任追随，轰轰烈烈的抓早恋行动开始了。第一对被抓住当作典型的是高三文科普通班的一对，两人都是美术生，青梅竹马，初三毕业就开始谈恋爱，纯情又不失浪漫，感情好得人尽皆知。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下被叫到教导主任办公室里闭门长谈，谈了快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们一起上学放学了。 早恋这种事是每所学校都不可能避免的，老师们也当过学生，自然知道年轻人情窦初开正常不过，所以只要不太出格，他们通常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次陈究学像是铁了心要把明里暗里所有的情侣一拍两散，先用最羡煞旁人的一对来开刀，又秋风扫落叶一样连续揪出了几对，确实起到了不小的震慑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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