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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个东西,能让江烬忘了他,忘了林子谦这个人。 林子谦没有犹豫,掰开安瓿瓶的顶端。玻璃断裂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尖锐。他将注射器的针头探入瓶口,活塞缓缓后拉,透明的液体被一点一点抽进针管里。 林子谦盯着那股液体看,心跳砰砰砰地在胸腔里跳,快得像要炸了。 活塞拉到了底,整支安瓿瓶里的阻断剂全部被抽进了注射器里。 成了。 林子谦盯着手里这支装满了液体的注射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只要这个东西进入江烬的身体,一切就结束了。 江烬会忘了他,那些掌控、那些逼迫、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日子,统统都会消失。 他会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待在这栋别墅里,脑子里关于林子谦的记忆全部被抹除,干干净净。 而自己将会彻底离开,离开江烬。 念头涌上来,林子谦的心跳又快了几拍,握着注射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心慌。 他怕自己手一松把注射器摔了,怕自己下一秒就被江烬发现,怕这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从指缝里溜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空掉的安瓿瓶,随后走进卫生间,把安瓿瓶扔进马桶里,按下冲水键。水流卷着玻璃碎片旋转了两圈,然后消失在了管道里,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马桶前面,低头看着手里的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还是那样安静地待着,无色透明,看不出任何威胁性。 藏哪儿? 他扫了一圈浴室的门,目光最后落在马桶上方的蓄水箱上。水箱盖是陶瓷的,掀开之后里面是满满的水和浮球阀,注射器可以塞在盖子和水箱壁之间的缝隙里,不掀开盖子根本看不见。 林子谦伸手把水箱盖掀开,将注射器小心地塞进缝隙里,再把盖子盖回去。试了一下,纹丝合缝,看不出来。 他松了口气,转身准备走出浴室。 就在这时候,卧室的门被踹响了。 砰砰砰! 不是敲门,是踹。整扇门都在震,门锁被震得哐啷哐啷响。 “林子谦!” 江烬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种压低的危险气息, “给我开门!” 林子谦浑身上下的血一瞬间全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裤子都穿得好好的,脸上也没什么异样。刚才在书房里出的汗已经干了,头发不湿,身上不潮,看起来就是一个在卧室里待着的人,没什么问题。 但他反锁了门,这是将烬所不允许的。 林子谦快步走出浴室,走到门前,手搭在门锁上。外面又踹了一脚,整扇门猛地往里凹了一下,锁扣发出了危险的声响。 “来了。” 林子谦说,他拧开门锁,把门拉开。 江烬站在门口,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他的领带完全扯松了,挂在领口两边,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头发怒前兆的猎豹,浑身上下都绷着一股危险的张力。 他的目光落在林子谦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进卧室里面。 “你在屋里干什么?” 江烬走进来, “谁允许你反锁门的?” 林子谦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手腕一紧,已经被江烬拽住了。那只手很有力,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他腕骨上,疼得他牙关紧咬。 江烬拽着他的手腕,在卧室里走了一圈。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不信。 江烬转过头来,盯着林子谦的脸。 “回答我。” 林子谦被他拽着手腕,整个人被扯得微微侧着身子。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往后退,就那样站着,抬着头看着江烬。 “我准备洗澡。” 他说, “怕佣人进来,所以锁了门。” 江烬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像钉子一样钉进去,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点闪躲、心虚的破绽。 但林子谦的眼睛很平静,是一种坦坦荡荡的平静。 江烬看了他很久,久到林子谦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跳声已经被他听见了,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江烬松开了他的手腕。 “既然在洗澡。” 他说着,转过身去,在卧室里慢慢踱起了步。目光从床铺移到窗帘,从窗帘移到衣柜,从衣柜移到浴室,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那就好好洗干净。” 他转过身来,看向林子谦。 “一会儿我要用。” 林子谦迎上他的目光。 以前每次听到这句话,他都会觉得恶心,但这一次他没有,没有反感,没有恶心,只有眼睛里升起来的那一点雀跃。 真是太好了! “好,” 他说。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顺从的乖巧。说完之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磨蹭、拖延、找借口,而是直接转过身,走进了浴室。
第96章 到此为止吧 江烬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看着林子谦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并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卧室中央,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眉心慢慢地拧了起来。 不对。 林子谦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以前他做这种事情,哪一次不是要费很大力气?要么是冷着脸不说话,要么是咬着嘴唇不吭声,要么是躲着他的目光,要么是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每一次都像是在受刑,连带着江烬也跟着不痛快。 但今天,他说自己要用时,林子谦就进去了,甚至没有一丝一毫不情愿的表情。 这不对。 江烬在沙发椅上坐下来,翘起腿,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看着浴室的门,那里虚掩着,里面传来水花溅起的声音,还有林子谦轻微的呼吸声。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真的。 他想起刚才在书房里,林子谦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书,额头上全是汗,却说是书房太闷了。可是窗户开着缝,深秋的风正往里灌,冷得他都觉得有点凉,林子谦怎么会觉得闷? 还有急救箱。 他说要拿葡萄糖时,林子谦的反应,不是感谢,而是直接拒绝,像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想到这儿,江烬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林子谦在怕什么?怕他打开急救箱?还是怕自己发现什么端倪? 可急救箱里有什么? 江烬想了想,里面就是纱布、碘伏、止血带那些东西,还有一些常用药品和器械。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什么是不能让人看的。 除非……少了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慢慢变得沉了。 但他没有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水声停了,浴室的门被推开。 林子谦走出来,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半干,脸上带着刚洗过澡的热气蒸出来的红晕。他的脚步很轻,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注射器被他藏在浴袍的袖子里,针管贴着皮肤,冰凉冰凉的,但他的体温很快把它捂热了。他感受着那个小小的硬物在袖管里稳稳地待着,心里又跳了一下。 快了,就快了。 “我好了。” 林子谦抬起头看着江烬,声音很平静。 “你快去洗吧。” 但就是这样一种平静,反而让江烬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江烬睁开眼睛,从沙发椅上站起来,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子谦。 林子谦坐在床上,仰着脸看着他,表情很自然,嘴角没有笑意,眼睛里也没有恐惧,就是那样平平淡淡地看着他,等着他去洗澡。 江烬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像一把刀子,从林子谦的脸上一路划下去,划到他的脖颈,划到他的肩膀,划到他藏在浴袍袖子里的那只手上。 然后江烬转过身,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了。 林子谦听到了花洒打开的声音,水哗哗的响,还有江烬的脚步声在浴室里移动。 他低下头,将手伸进袖子里,把注射器抽了出来。 针管里的液体还是那样安静地待着,无色透明,看不出任何威胁性。但林子谦知道它不是,它是他的出路,是他离开这里的唯一机会。 他攥着注射器,等着,每一秒都像一年。 十来分钟后,花洒的声音停了,林子谦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把注射器重新藏回袖子里,调整了一下位置,针头朝外,握在手心里,确保自己能在第一时间把它抽出来,刺出去。 浴室的门打开,江烬走出来,穿着深色的睡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的皮肤。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走过来,一步步的,离林子谦越来越近。 林子谦盯着他,心跳快得不像话,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淡。他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一些。 江烬在床边坐下来,就在林子谦旁边,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浴袍上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一起涌过来,是林子谦很熟悉的那种冷冽的香气。以前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他会觉得反胃,会觉得恶心,会想要躲开。 但今天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等江烬先动,就主动靠了过去,身体微微前倾,右手不动声色地压在身侧,浴袍的袖口垂在床面上,遮住了那支注射器。 他抬起左手,轻轻搭上江烬的肩膀,凑近了他的脸。嘴唇贴上去的瞬间,林子谦感受到江烬的气息拂在他的脸上,温热且湿润,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 他的吻很轻,嘴唇只是浅浅地贴着,没有深入和缠绵,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江烬不在乎。 他闭上眼睛,一只手揽上林子谦的腰,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手指收紧,扣在他腰侧,拇指隔着浴袍的布料慢慢摩挲着。 林子谦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江烬。 江烬闭着眼,睫毛微微垂着,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他很投入,甚至可以说是享受,搭在林子谦腰侧的那只手慢慢收紧,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就是现在。 林子谦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 他猛地抽回搭在江烬肩上的那只手,袖口里的注射器滑出来,稳稳地落在掌心里。他握紧针管,用尽全力朝江烬的肩膀刺了过去。 “江烬,到此为止吧!” 针头刺破了皮肤,扎进了肩膀的肌肉里。林子谦的手在抖,但他死死地攥着注射器,拇指压着活塞,用力往下推。 液体开始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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