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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还沾着一些血迹，是他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恢复身体掌控权。 手上的伤口缠着纱布，好像有一点疼，又好像完全不疼了。 裴珩找来湿巾，把地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 来到客厅，看一眼茶几上放着的蛋糕盒子，目光落在鱼缸上。 小猫有更多自由，小鱼只有这小小的缸，他把小鱼放进池塘里会不会更好一点？ 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裴珩找来一件衣服套上，长长的袖子能够遮住手上一些不该出现的伤。 他抱着鱼缸走到门口。 “你要出门？去哪儿啊？要不要我送你？” 他转头看了一眼，黎澈似乎是回房间洗澡了，换了一身衣服。 “不用麻烦，我只是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裴珩收回目光，匆匆说完。 不再多耽误一秒钟，快速逃离这个地方。 可惜所谓的快也只是他想象的，可能是身体太差了，走的每一步都能让他感受到骨头缝里的疼。 他抱紧怀里的玻璃缸，徒步来到附近公园。 池水里的水很清，里面有很多小金鱼。 多了6条应该不会被欺负，应该也能好好的活着。 裴珩抱着鱼缸把水里的小金鱼倒进池塘里， 看着它们在水里欢快的游着，似乎终于找到了本该属于的地方。 或许这件事情他没有做错。 他看着空鱼缸，回想起那6只小猫。 小猫呢？是去流浪还是在那个温室里？ 外面的世界很残酷，活着很艰难，小猫太小，怕是一些坏家伙玩虐猫，那么亲人的小猫万一信任不该信任的人被虐杀了怎么办？ 在外面待了一个多小时。 裴珩回到温室，看见客厅坐着一个身影。 黎澈为什么没走？整个人透着一种很别扭的情绪，太奇怪了。 是想看他输得更惨吗？还是想要看他怎么狼狈？ 不能在这里待着，会让他想到那些恶心画面，会让他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黎澈。 难道他也会认错人？应该有可能，谁让他没办法在面对黎澈时保持一丝冷静呢。 裴珩关上房门，看着屋子里熟悉的一切。 抽屉里有水果刀，他应该带走。 笔记本电脑，手机，那些都是不属于他的东西。 衣服呢？他应该换一套干净的衣服离开。 裴珩把屋子收拾干净，就好像没有来住过，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 他松了口气。现在这样就好了。 不会给任何人制造麻烦。 到死都不会给别人制造麻烦。
第88章 要快点天黑 黎澈坐在客厅，按了按太阳穴，头疼的很。 接连几天没睡，让他产生了一些恶心感。 他的伴侣好像一点也不开心，在时隔几天之后看见他，没有任何开心情绪，就像是看见陌生人。 裴珩那复杂的眼神太冷了，他没办法分辨这个情绪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让伴侣误会还是怎么样？ 他特意买了蛋糕，好像也没有想吃的念头。 之前发的消息没回。 是裴家那几个人又在找麻烦？ 黎澈压下烦躁，主动来到客卧门口，正要敲门，门开了。 裴珩换上一身比较明亮的衣服，更符合年纪，不再是暗沉色系。 “裴珩，我们谈一谈好不好？我不想跟你离婚，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我与裴璃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有很多东西不像你看到的那样……” 裴珩眸光微闪，声音沉闷“我知道，但是我现在没有心思和你聊，等我回来以后好不好？” 他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会让他发疯的，也会让他想要去死。 黎澈抿了抿唇，鼓起的勇气瞬间消失，他侧身让步“好，那我等你回来我们再聊，我会和你解释清楚那些事情。” 裴珩没有停下脚步，走到门口，转头看着黎澈站在客厅，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黎澈最近的情绪变化好像有点多，至少是在他两年来从未看见过的样子。 这种变化他并不想要看见。 “黎澈，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哪怕没有看见那些痕迹，却能闻见身上的消毒水味道。 这算是佐证吗？再怎么清洗也洗不掉待了一晚上的味道。 他怎么会认错人呢？但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完全相似的人。 黎澈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他会开口“我在忙工作，怎么了？” 黎澈在撒谎。 裴珩低头笑了一下“没什么，对了，那6只小猫，你如果不喜欢，我就把它抱走了。” 还是要问一下铲屎官的意见，万一黎澈并不喜欢小动物，他的行为会不会有些越界？ 早知道就不这么麻烦了，带了小猫又让小猫失去温室。 黎澈不喜欢小动物，却要承受着他的喜欢默默接受。 他就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吧，所以才会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发现到头来他什么都抓不住。 黎澈看一眼蹭到脚边的小猫，弯腰把小猫抱起来“我喜欢它们，在家里留着就行。” 裴珩抬眸看着，实在笑不出来，唇角紧抿着归于一条直线。 黎澈看着那近乎埋怨的目光，脱口保证“你放心，以后我会按时给它们投喂猫粮，就算再忙也不会忘记。” 裴珩眼神亮了一下，温声说着“黎澈，别再撒谎，你如果不喜欢它们，记得把家里窗户留一条缝隙，就算忘记回来，它们也能出去求生，把门锁死，你却不回来，小猫会被养死的。” 把小猫完全依附给一个不会养的人真的正确吗？ 小猫好像很依赖黎澈，或许会有一点耐心。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些事情，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只剩下身体上的痛苦，脑子思绪乱成一团，他没办法冷静思考，疲惫感在一直催使着他快一点离开这个地方。 裴珩抓着门把手，向外迈一步“黎澈，别再骗我了。” 黎澈很不适合说谎，总能让他一眼就识破， 他讨厌自己这副自作聪明的样子，有的时候装傻才能感受到更多快乐，不是吗？ 什么都能骗人，好像感情骗不了。 黎澈默了一声“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以后？他的以后在哪里？ 裴珩站在门口，转头看向他的伴侣，笑着开口“黎澈，祝你越来越好。”再见。 他关上房门，一步步走到电梯口， 按下电梯，等待的空档忍不住仔细打量这里。 一共也没住多少天，他怎么就愿意把这里当家了？ 窗户擦得很干净，能够清楚看见穿过诸多建筑那高高的白墙，红色加号标志太明显了。 黎澈把他安排在这里，是不是真的为了更方便去见裴璃？ 为什么还要想那些事情？不是与他没关系了？ 裴珩抚摸着口袋，松开被他攥热的东西，掏出手机。 看着熟悉号码，他长舒一口气“怎么了？别告诉我你还待在楼下没走，我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处理完，等会儿……你两个小时后再来好不好？” 两个小时那么久，应该就没有机会了。 天快一点黑才好，不会有人看见他的狼狈收场。 手机里传出苏洺声音“这可是你说的，我过两个小时后就要把你接走，不管你没有处理完那些事情都必须跟我走，凌晨三点的飞机。” 裴珩无奈笑着应下“这句话你在车上已经说了10多遍，我记住了，就算你没来接我，我自己打车也过去找你，这总行了吧。” “苏洺，我没有那么脆弱，放心吧，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好不容易就要开始新的生活，我怎么可能做傻事。” 他怎么会做傻事呢，不管是不是痛苦的活着，人生下来就是要受罪，这些事情很正常。 “这可是你说的，你最好别让我跟着担心，反正我瞅着时间盯你，你别想给我乱来。” “你要手机保持通畅，我给你打电话你就要接，不许胡思乱想，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不是你教我的吗？再难的事情都会挺过去。” 裴珩沉默一瞬，笑着应下挂断电话。 是啊，再难的事情都会挺过去，每当以为接下来的生活会变好时，又会发生一些更难的事情摧毁着希望。他现在已经不想再救自己了，有一点累。 很想安安心心睡一觉，什么都不去想，不用顾虑别人，不用担心会惹麻烦。 或许早在亲情都消失的时候，他本不该再奢望一些别的， 把一个不属于他的人当做精神寄托，注定他的精神会被彻底摧毁，他的自救也会戛然而止。 这一切好像早就成了定数，可惜他现在才看清。 没关系，他真的不再想一些事情，不管好的坏的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差别。 裴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自己， 可真难看啊，他刚刚就是顶着这难看的脸色去面对黎澈？ 他扯了扯唇角，试图让脸色看的好看一点。 他只是一个不被喜欢的人，好不好看都不重要了。
第89章 就这样吧 裴珩沿着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夜晚将至。 期间接了小少爷的12通电话，他每一次都会立马接通电话。 “苏洺，你真不用每隔半个小时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再待一会儿，等到了凌晨，我打车直接去机场。” “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难不成我还能骗你？” “我现在在哪儿？嗯，我出来散步了，也说不清楚这是哪。” “不信你看，我真在外面，我准备捡几只贝壳拿回去玩。” 他举起手机对准外面“我拍个视频发布，你也知道我在玩短视频，几天不更新会容易被粉丝们遗忘。行，我拍个视频就回去，拿几件衣服……算了，到那边现买吧，我等会直接去机场。” 他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解释着自己的处境，为的就是让小少爷悬着的心放下，不要再为他的事情牵绊。 两个都有病的人不适合做朋友，那不是同病相怜，是容易把一个好不容易治愈的人又一次拉向深渊，他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个麻烦。 苏洺很好，身边的人也很好，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就好了。 永远不要像他一样。 裴珩挂断电话，蹲在沙滩边，捧起一把沙子攥在手里。 原来那句话说的是真的，越用力攥着，沙子会流得越快。 就如同他的心，他一直在渴望奢求着什么，越想要越容易流失。 他举着手机拍摄海面，录制22秒钟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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