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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落得很轻,像落在棉花上的雪,温柔,却带着压不住的重量,沉沉扣在谢满枝心上。 谢满枝呼吸倏然一滞,长长的眼睫慌乱地颤了颤,像是被这句承诺烫到了。 慢慢来。 三个字太温柔,也太狡猾。 温柔得让他心软,狡猾得让他差点忘了,昨夜这个人是如何寸步不让、将他所有退路尽数封死的。 他不敢去看谢宴礼太过深邃的眼睛,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一片他看不懂的深海,一旦沉溺,就会彻底沦陷,再也爬不上来。 谢满枝微微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纹路,小声讷讷道:“……真的不逼我了?” 语气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残存的怯意,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依赖。 谢宴礼看着他这副惴惴不安、格外乖巧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揉紧。 少年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偏淡,一双眼睛却干净透亮,湿漉漉地望着他,带着被欺负过后的怯懦,偏偏又无条件地信任他。 这世上所有克制、理智、分寸,在谢满枝面前,从来都不堪一击。 前夜失控的悔意还牢牢堵在胸腔,可眼底深处翻涌的占有欲,却半点没有消减,只是被他死死按压、隐忍藏匿。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谢满枝微凉的唇瓣,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克制得克制到极致。 “不逼。” 他低声重复,嗓音沙哑得厉害,藏着隐忍的暗流,“我等你自己愿意。” 等他心甘情愿,等他不再躲闪,等他身心都彻底愿意沉沦。 谢满枝被他看得浑身发烫,脸颊又慢慢烧了起来,连忙偏过脸躲开他的触碰,小小的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躲避捕猎者的小兽。 可他躲得慢了些。 谢宴礼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泛红的耳尖、纤细的脖颈,目光深沉,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打量。 守了他一夜,看着他昏睡、蹙眉、小声呢喃,看着他毫无防备、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 这份安稳,这份独属于他的柔软,足以让人心生贪念,想要永远占为己有。 “饿不饿?”谢宴礼收回目光,敛去眼底所有汹涌的暗流,重新换上温和的模样,轻声转移话题,“厨房温着小米粥,配了你爱吃的小菜。” 谢满枝确实饿了。 昏沉两天滴水未进,仅剩的力气都用来对抗前夜的余悸和身体的酸软,此刻清醒过来,空荡荡的胃传来阵阵空虚的绞痛。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还想吃肉。” 谢宴礼起身,小心翼翼将他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上柔软的靠枕。 指尖触碰到少年单薄的脊背时,动作克制又轻柔,生怕力道重了,惹他半点不适。 谢满枝坐得不稳,下意识伸手拽住了谢宴礼的袖口。 指尖纤细,力道轻轻浅浅,牢牢攥着一小块布料。 就是这样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让谢宴礼的脚步瞬间顿住。 垂眸看去,少年的手指白皙纤细,紧紧揪着他的衣袖,指节微微泛白,依赖得毫不掩饰。 心底积压的偏执与悸动,骤然汹涌而上。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压下所有不该有的念头,回头柔声问:“怎么了?” 谢满枝抬眼看他,眼神还有点懵,刚醒的脑子反应迟缓:“哥,你、你别走……”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不是害怕,也不是黏人,只是刚刚清醒,周遭安静得过分,骤然只剩自己,会莫名心慌。 可话说出口,就显得过分亲昵黏糊。 比平时自己黏着哥哥的时候还要黏糊。 可他就想谢宴礼陪着自己。 谢满枝手指微微松动,想要松开袖口。 下一瞬,谢宴礼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温柔却稳固,稳稳裹住他微凉的指尖。 “不走。”他看着他,眼底温柔缱绻,字字认真,“哥哥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他就站在原地,握着他的手,安静陪了他几秒,才缓声开口:“我去端粥,很快回来,好不好?” 这下,谢满枝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乖乖松开了手。 指尖抽离的瞬间,谢宴礼心底莫名一空。 他转身走出卧室,步伐平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短短一瞬的触碰,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克制。 门外的走廊光线偏暗,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沉。 他抬手抵在墙壁上,闭眼缓了几秒。 他说不逼他。 他答应了慢慢来。 可没人知道,看着谢满枝依赖他、害怕他、又忍不住靠近他的模样,他有多想要冲破所有克制,将这个人彻底锁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绝不放手。 厨房里的粥还温着,袅袅热气升腾而起。 谢宴礼盛粥的动作慢条斯理,指尖却微微发紧。
第72章 我们的关系,再也不一样了 碗沿的温度滚烫,却远不及他心口那点藏不住的燥热。 他可以等。 多久都可以。 等这个弟弟,彻底属于他。 等他再也逃不掉。 不会在他过分时爬着也想逃走。 也不会在他深埋时哭着说不要。 片刻后,谢宴礼端着温热的白粥走进房间。 床上的少年乖乖坐着,松散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发丝柔软地贴在额前,安静又乖巧。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眸望来,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 谢宴礼走近,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微凉的粥,递到他唇边。 谢满枝没有躲闪,乖乖张口咽下。 温热软糯的米粥滑入胃里,熨帖了所有的空虚和寒凉,暖得人浑身发软。 一口一口,温柔投喂。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汤匙轻碰瓷碗的细碎声响,氛围温柔缱绻,却又暗流涌动。 吃到一半,谢满枝忽然轻轻开口,小声问: “哥哥……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他怕的。 怕前夜过后,一切都变了。 怕这份相依为命的温柔,会彻底变质,再也回不到从前安稳纯粹的模样。 谢宴礼舀粥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深深看向眼前惴惴不安的少年,眸光幽深。 片刻后,他轻声回答,温柔却带着笃定的偏执。 “不一样了,枝枝。” “我们的关系,再也不一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温柔的暖意仿佛骤然凝固。 瓷勺悬在半空,米粥的温热气息还萦绕在鼻尖,可谢满枝周身的温度却一寸寸凉了下去。 他怔怔地看着谢宴礼,澄澈的眼眸里一点点泛起慌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掀起漫天惶然的涟漪。 再也不一样了。 短短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张细密的网,瞬间将他牢牢困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原来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从前的谢宴礼,是疼他、护他、事事让着他的哥哥。 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依靠,是他可以毫无顾忌撒娇、全身心信赖的人。 可那场失控的沉沦,加上此刻这句笃定的话,彻底撕碎了他们之间所有纯粹的分寸。 谢满枝的指尖微微发颤,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单薄的肩膀轻轻绷起,带着本能的退缩。 “哪里不一样……”他声音细细的,带着未散的沙哑和明显的怯意,眼眶又一次悄悄红了,“哥哥,我不想不一样。” 他只想回到以前。 回到只有安稳陪伴,没有偏执禁锢,没有让他惶恐无措的亲密的日子。 谢宴礼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躲闪怯懦的模样,心口又软又沉。 他何尝不想回到从前? 若是可以,他宁愿一辈子做他温柔可靠的哥哥,藏起所有龌龊汹涌的心思,只护他岁岁平安,无忧无虑。 可有些感情一旦破土,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欲望一旦尝过甜头,就再也无法甘于克制。 失控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少年含泪颤抖的模样、软糯委屈的呜咽、全然依赖他的模样,早已刻进骨血里,成了他戒不掉的执念。 谢宴礼放下手里的白瓷小碗,抬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 力道极轻,温柔得近乎缱绻,和夜里强势的禁锢判若两人,却带着同样无法挣脱的掌控感。 他眸光深邃,黑眸沉沉锁住他慌乱的小脸,字字清晰,温柔又残忍。 “弟弟,回不去了。” “你试过了,我也试过了,我们都回不去从前了。” 谢满枝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可是你说不逼我的。”他哽咽着,带着孩子气的委屈和控诉,湿漉漉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你说会慢慢来,不逼我……你骗人。”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 谢宴礼从不用强硬的手段逼他,只用温柔、用陪伴、用日复一日的偏爱,一点点困住他,蚕食他的底线,让他无路可退,心甘情愿栽进来。 这比强硬的逼迫,更让人无处可逃。 谢宴礼看着他落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浓重的疼惜,随即被更深的偏执覆盖。 他俯身,凑近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泛红的眼睑,声音低哑缱绻,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我没有逼你。”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 “我不逼你现在接受我,不逼你立刻回应我,我给你时间,给你余地。” 他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指腹摩挲着细腻温热的肌肤,动作温柔至极。 “但枝枝,你要记清楚。” “从前天晚上开始,你就不是单单的弟弟了。” “我也不是单单的哥哥了。” 谢满枝浑身都在发颤,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又慌又怕,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混杂在一起,搅得他头昏脑涨。 他想躲开他的触碰,想躲开这让人窒息的暧昧氛围,可浑身酸软无力,只能被动承受着他所有的亲近和告白。 “我、我不懂……”他偏过头,埋着小脸,声音哽咽破碎,“我们是兄弟,本来就该是一样的……” “没有该是什么样。” 谢宴礼打断他,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抬手,轻轻握住谢满枝纤细的手腕,将那截微凉的手腕攥在掌心,不紧不松,刚刚好锁住,不给挣脱的机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守了这么多年的规矩,忍了这么多年的心思,已经够久了。” 多年隐忍,多年克制,看着他岁岁长大,看着他依赖自己、亲近自己,只能将心底汹涌的爱慕与占有,藏在兄长的身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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