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 他说话时捻了捻指腹,露出那道有些发炎的伤口。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去给他束头发。他的发丝光滑柔软,比猫毛还细,我忍不住从上到下摸了一把,又摸了一把,心里更将他当猫了,忽然觉得连这讨人厌的脾气都顺眼了不少,也不将刚才那些口舌之争放在心上了。 只是可能是发丝和发带都实在太顺滑了,我弄了几次都没系牢,最后索性用捆麻绳的方式给他一顿乱扎,打了个死结,转到正面一看,发现搞得乱七八糟,全是碎发,乍看更像一只炸毛的娇贵猫科动物了。 Era责备地看了我一眼。 我本来想给他道个歉,结果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赶快道歉:“我错了哈哈,让我再试一次,这很正常……毕竟我没谈过女朋友,更别说扎头发了。” Era的神色变得微妙莫测起来:“没谈过女朋友……所以,你真的和男人?” 我已经没脾气了,一字一顿地回答道:“男人也没有。因为我很忙,没时间——有问题吗?” 我这样的人,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步踏错又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又怎么敢和另一个人亲密共眠呢? “当然没问题,挺好的。”Era立刻说,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我看到他幽黑的瞳孔中有笑意一闪而过。 我:“……” 等终于把这少爷的头发打理好,黄昏已过,暮色渐沉。我们一起回到过夜的营地,J已经烤好了之前抓的兔子,还特意给我们留了两只兔腿,热情地冲我们挥手:“怎么才回来,你俩一起去看日落了?” 他话音落下,旁边在生火的几个学生便跟着打趣我们偷懒,尤其是女孩李可可,眉眼一个劲儿在我和Era之间来回飞转,笑得十分古怪。 只是他们显然在我面前更放的开些,等落后我几步的Era走到面前,他们都低头假装无事发生,自己很忙。 我:“……” 可能是因为这古怪的氛围,也可能因为刚才话题的原因,我竟然做贼心虚地从这句话里也听到了一丝暧昧的调侃。 同时,这让我又有了那种微妙的违和感。虽然Era常常微笑,让他做什么也很少拒绝,十分平易近人,但我敏感地感觉到,他和周围的人都有很强的距离感,那是一种隐晦的傲慢和疏离。 “是啊,”Era却一脸坦然,主动接话,“所以晚上我和沈睡一个帐篷,继续秉烛夜谈……对吧,学长?” 他转向我,我先前这么提议纯属故意寒碜,万没料到他是说真的,再回头看到J露出比我还要震惊,一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 “‘学长’?”J看看他,又看看我,表情生动得好像看到一条巨龙忽然变成了猫,还学会了蹭人。 “有什么问题吗?”Era彬彬有礼地问。 “没有……没有。”J尴尬地摆了摆手,又打了几个喷嚏,就自己去搭帐篷了,转过身去的时候还对我做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 我再看看其他人,发现胖子和可可都讪笑着背过身各忙各的了,小甄神情则有种莫名的怨愤,也转身走远了。 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Era虽然比我高,但毕竟比我年纪小上几岁,看着也算瘦削,难道还能吃了我吗? 但转念一想,与Era住也有好处,一方面,J看着大大咧咧,其实也并不傻,能从他那里套到的信息已经问得差不多了,现在只能试试从他身边人入手。另外,就算真要找黑晶戒指,直接和J同住即使得手了,也更容易被怀疑。 等我理清思路走过去,发现Era竟然已经吧帐篷搭完了,还升起一团暖融融的篝火。看来他力气不小,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娇气,只是在生活细节上比较挑剔罢了。 这一晚大家都很累,坐在篝火旁分完食物,便各自钻回帐篷。J临走前频频回头,像送闺女出嫁的老娘似的不放心,简直是莫名其妙。 Era的帐篷很宽敞,顶部挂了一盏油灯,吸引来许多飞虫,虫身投影摇曳,密密麻麻的,看着人眼晕恶心。我见Era皱眉,便立刻意识到少爷怕是觉得脏,便出去帮他驱赶干净,又洒了驱除蛇虫的药剂,回来发现他在盯着我看,不觉有点心里发痒,问道:“怎么了?” Era已经进了睡袋,他斜倚在靠枕上,长发像水一样铺满了地毯,笑盈盈地问:“学长,你从来都这么会照顾人的吗?” 我感觉心里更毛了,客套应付:“生活琐事罢了,既然你都喊我学长了,应该的。” Era长长“哦”了一声,终于垂眸继续看书了。 我松了口气,在帐篷的另一端和衣躺下,在心里谋算入夜后要做的事。我心事重重,不觉出神,忽然意识到眼前笼下一个黑影,简直惊了一跳,再看Era抱着睡袋,幽幽挪了过来。 “少爷,又怎么了?”我扶额。 “我是想告诉你,这里昼夜温差很大,我看你脸色苍白,又没有带御寒的东西,若是病了耽搁行程,建议你也进睡袋来。”Era笑着说。 他微微一顿,仿佛看透我的犹豫,起身将睡袋的拉链拉开,扬起后平铺在帐篷里。
第37章 肌肤相亲 我这样想着,便背过身去脱了外套和外裤,躺入睡袋下。外面夜色渐深,隐约还能传来说话的声音,这个时间是负责守夜学生精神最好的时候,我还是抓紧休息一会,养足精神为好。 这个念头一出现,疲惫便像收到信号般涌入四肢百骸,就在我几乎要迅速入睡时,忽然觉得后颈痒痒的。 我半睡半醒,意识模糊地往颈后一撩,摸到一片丝滑的发丝。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还带着笑,睫毛修长如羽,微微一眨,正碰到我的掌心,我整个人一个激灵,向后连滚带爬,直接跌到了被子外面。 Era脸色有些不悦,外头的篝火隐约透进来,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学长做噩梦了吗?见着我怎么像见了鬼似的。” 我:“……” 我总不好说觉得他像鬼,又多少觉得自己反应大了,有点丢人,只好讪讪地拍干净身上的灰,钻回被子里,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四周安静下来,但刚才受到的惊吓让我的感官尤为清晰。当时正值初秋,我仿佛都能听到外头寒蝉低鸣……一声响,一声低,一声锐,一声—— 我忽然无声无息地打了个寒战,因为有一双温热的手抚摸上我的后颈! 正当我松了口气时,Era在身后幽幽道:“学长,你的体温怎么这样低?” 这一下,我真是从头到脚都出了身冷汗。 人类的正常体温大约是36.2℃到37.4℃,镜魅的体温则差不多再低2~3℃,日常接触其实并不很明显,但我近日本就病弱体虚,再加上肢体接触,体温可能低于34℃,被细致的Era察觉。 “没、没有吧……或许是太累了,我要睡了。”我这样说着,同时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今天选了Era,而非和疑似是纪存时的J同寝。纪家可能是世界上最了解镜魅的家族了,也是它的现任家主纪茗当年一手造成了“镜年”变革,如果是纪存时……我没把握在他面前隐藏身份。 “这样啊。我还以为……”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只说,“没什么,我想象力可能太丰富了。睡吧。” “但你别贴我这么近了,我睡眠浅。”我忍不住提醒道。 Era彬彬有礼地为他的打扰道歉,然后说:“好的,我只是情不自禁。” “什么叫情不自禁???”我简直没理解自己的耳朵。 Era用手肘撑起半边身子,发丝从枕头扫到我脸上,他在黑暗里专注地盯着我,仿佛狼看猎物,又像孩子看糖果,明明我看不清他的神色,这如有实质的眼神却生生把我看毛了。 就在我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时,我听到他也有些困惑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似乎对我有种特殊的吸引力……嗯,很像终于遇到了一道费解的难题,或者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实验体。” 我:“……” 那一刻,我心里其实特别想反问他是不是同性恋,但又莫名有点恐惧他的回答,于是最终干巴巴道:“求你行行好,快睡吧。” 说完这话,我终于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我又从被子里爬起来倒了两杯热水,并递给他一枚药丸。 “这是什么?” “褪黑素,”我说,“一人一颗,再聊下去明天也不必赶路了。” 他没立刻接,只是看着我,就当我被他搞得有点心里发虚时,他说:“只是我怕睡得太沉,夜里有人做些什么,也醒不来。” 我眼神下意识地回避,只说:“荒郊野岭,都是自己人,会有什么事。” “也是,”他点头,我刚松了口气,就听他说:“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不如这样,你帮我保管东西,我就能安心休息了。” 他说罢,从他自己叠得整整齐齐的冲锋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雪白的皮夹,我一心只想他安静,立刻接了过来,放在贴身内袋中。 触手时,我忽然感到胸口一阵被电击一般的刺痛,那痛感仿佛似曾相识,但实在来的快去的也快,我无从琢磨,满头冷汗地抬起眼睛,就撞上Era的眼睛。 “你怎么了?”他细细打量着我的神情。 “没事。”我不自觉地轻轻按了按他的皮夹,好像有一处坚硬的凸起,像是钥匙之类的硬物。 “学长,如果我后面遇上什么不测,你可要帮我好好保管它,但请一定不要打开。若我真出了事,J会告诉你要拿它怎么办。”Era微笑着说,语气一点也不像交代后事,仿佛在打发我明早帮忙买个包子。 在这种命悬一线的地方,很多人情绪上来来都会有类似托妻托孤的行为,所以我并没把他前半句丧气话放在心上,只随口问:“里面什么东西?” “身家性命,”Era,“不只是我的,还是别人的……许多许多人。” 他说这话时罕见的面色严肃,毫无笑意。 我竟真的被唬住了,正在琢磨这话里的意思时,却见Era云淡风轻地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忽然贴近我:“所以啊,我已经把身家性命都送出来了。学长,喜欢吗?” 他炽热的呼吸从我脸上扫过,下巴对着我手里的皮夹微微一抬,意思应该是问我喜不喜欢这东西。但他的目光却又异常专注地望着我,看久了几乎生出一种偏执的意味,简直像是在问……我喜不喜欢他本人。 我无声无息地起了层白毛汗,只觉心力交瘁:“吃药睡觉,不然把你东西拿回去!” 我看着Era乖乖将药咽了下去,却把自己那颗药藏进了袖口。 世界终于安静了。帐篷里很快响起他轻缓的呼吸声,我轻轻输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心跳快得厉害,被Era手指触碰过的颈部皮肤仿佛烫伤一般,还带着他的余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1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