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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愿生郁闷不解,但司酌很轻易地就从晏韫的角度想清楚了。 现在这个局面,他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劝分,毕竟谁都能看得出来。 张愿生也陷得很深。 “阿生,我该怎么说呢……”他也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张愿生平齐, “晏先生的家庭很复杂,他爱你,所以他更不能轻易许诺给你未来。 至少,得把前面的路障全部清除,你明白么?” 晏韫身边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当初的方邵时,背后还有方家撑着。 可张愿生,他只有晏韫。 司酌深刻感觉,如果不是时间已经拖得太久了,晏韫都不会跟张愿生许诺二十岁。 他只会把那个期限再往后推。 推到张愿生大学毕业,推到他在外面闯荡出一番小小的成就。 推到他真正在某个位置上站定的时候。 到了那时,晏韫才会以另一种身份将他公之于众。 而不是片面的,被晏家养大的孩子。 张愿生缓缓抬起头,眼尾湿了点,被他用手背擦了擦,那是易感期对所爱之人极度的渴望。 他吸了吸鼻尖,看着司酌。 小孩难受,他也跟着不太好受,又用更简单的措辞告诉张愿生, “总的来说,晏先生就算把我开除了,也绝对绝对不会不要你。 你就安心上大学,别想那么多,想做什么做什么,放轻松嘛。” “……” 张愿生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那个被体温捂暖的抱枕。 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司酌,辨认着什么。 渐渐地,急促的呼吸平缓了。 半晌,声音亮了点, “我应该,怎么做?” 这是切切实实听进去了。 司酌上大学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可出主意这种事他还是在行的。 他苦思冥想了会儿,掰着指头给张愿生数: “阿生,你可以去学车啊,这对未来还是有帮助的,还有考各种各样的证。 也可以去射射箭、骑骑马什么的,你跟晏先生说,他绝对会答应的。” 张愿生明明身在顶级资源的中心,却不懂得利用,晏韫见他抵触与外人接触。 也从不主动替他安排什么。 只要开了这个口。 司酌不信张愿生每天除了打拳和学习外,还有空余时间想那些别的。 胡思乱想,绝对是现生不充实。 …… 司酌还是陪到了很晚,看着张愿生进了房间,才开车回家。 张愿生心里想着事儿,反反复复都是司酌对他说过的话。 是他压力太大了么? 想得太多了?他是不是也可以尝试着去接触一些别的东西? 尽管他内心并不喜欢与太多人相处。 每一次艰难的社交,都会耗尽他大半的精力,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只有回到晏韫身边,他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放松下来。 可晏韫说过的那些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来。不是让他不再依赖自己,而是…… 迈出那一步。 接触新事物。 后半夜,张愿生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时,才睡了几个小时。 “嘟嘟嘟——” 手机在床头柜坚持不懈响了两分钟。 停了又打,张愿生手比脑子快,人还没醒,就已经摸过手机按下了接听。 放在耳边,嗓音低哑, “……喂。” “不是大哥,你还在睡啊?” 费琳舟比他还着急,“你今天没课吗?第一天正式上课还是不要迟到。” 张愿生盯着天花板,缓了几秒钟,脑子正在重启,随后,腾地坐了起来: “我马上到。” 这电话刚挂,司机的电话就紧随其后,人已经在楼下等了。 接着,大门就被敲响了, “里面还有人不,上门做饭来啦。” 新的一天,便懵逼地开始了。 张愿生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住一个家。 上次还是小时候。 所以忘了这跟在别墅不同。 他习惯了宅子里永远有佣人,有厨师,三餐和打扫都是雷打不动地按点完成。 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只管做自己的事就行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一边对着电话那头应了几声,一边将散落在床尾的衣服拽过来套上。 腾出手胡乱捋了捋睡翘的碎发。 便踩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私厨已经提着菜进来了。 看见一清瘦高挑的年轻alpha穿着灰色无袖,碎发凌乱,漫不经心插着兜。 大概是没睡好,浑身散发着颓靡,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哑着声音跟他说: “不用做早餐。” “明白明白。” 私厨比了个OK,但还是给张愿生临时做了个三明治,让他拿去学校吃。 张愿生花了不到十分钟洗漱完毕。 他双手捧起一捧冷水覆在脸上,闭上眼,凉意终于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好,不算太糟。 张愿生甩了甩额前湿润的碎发,用毛巾擦干脸,随手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 他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一个简短的计划。 先去上课,然后给晏先生打个电话。 如果费琳舟有时间,就邀请他来家里吃顿饭,毕竟要不是他那通电话,自己现在还没从床上爬起来。 等这些做完以后…… 张愿生又沉默了下来。 他坐在车后座,咬了一口三明治,垂眼看了看手机。 计划有变。 拿起手机,对着聊天框打字, “晏先生,早安。” 那边没回复,大概是有事忙去了。 但那刚被自己打气提起来的精神,蔫了下去。 怎么办,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晏先生在做什么,真的是在忙工作吗? 会不会做别的事情? 他承认这些念头很恶劣,可就像一把不知从哪里点燃的火。 没人能预料它会烧到什么地方去。 勉强明朗的心情渐渐沉下去,alpha做的一切心理准备即将破功时, “叮——”手机响了。 他赶忙拿起手机去看,“早安,宝贝。” 不止一条,又发来几条消息以及照片,背景在会议室,大概刚开完会。 “易感期好点了么?” “如果难受,先请假休养。” 张愿生一字一句阅读完那几条信息,沉下去的心从东边升了起来。 嘴角微微弯了弯,“好点了,还有两天就能见到先生了,好想你。”
第170章 鱼儿 少年从不吝啬表达思念。 他是掐着点到的教室,此时已经人满为患,都不认识,就代表可以随便坐。 他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听课,旁边低头看书的alpha扶了扶眼镜。 抬起头,正巧,张愿生与他对视上了。 沈俞尔。 这个名字很好记。 虽在寝室见过几面,但那alpha大部分镜头都聚焦于书本上。 张愿生从没看清过他的脸。 这回,终于看见了全貌,大眼睛小翘鼻,眉清目秀的,说话也很轻: “我以为,你不来了。” 张愿生语气疏离地回了一句: “不小心起晚了。” 的确,再晚来一分钟,就要旷课了,开学第一堂课若是缺席,总归不太好看。 之后两人也没有多余的话。 各自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 沈俞尔是个很认真的alpha,相对于那些认为考上大学就该放轻松的人而言。 他每时每刻都抱着书,专注学习。 张愿生从第一次跟他见面,他就在背单词,其余时候,也基本上都在图书馆泡着。 上午的课结束后,张愿生随着人潮出教室,目光无意识投过去。 发现沈俞尔又在往图书馆走了。 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 张愿生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定,开始给费琳舟发消息。 “张愿生!终于找到你了!”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晏枞阴沉沉地走了过来。 身后呼啦啦跟着一群人,都是些小有名气,与晏枞关系交好的二代们。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张愿生不习惯被人围观,皱了下眉,想走,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儿???” 晏枞黑着脸,来找他算账: “你昨天本来就要搬走,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害我搁那烟雾室里待了那么久,老子肺都要吸爆炸了!!!” 他是真的受不了了。 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偏偏第一天搬过去,就像个外来者似的被晾在那里。 他让胡邦别特么打游戏了,胡邦让他滚远点,那个什么鱼儿都没说什么呢。 直到晏枞憋着火下床就要跟他打一架。 胡邦才肯退一步,一边嚷嚷着脏话,一边把声音关了。 可那屏幕还亮着,凌晨两点都没关。 那前半夜晏枞感觉跟睡在乱葬岗一样,好歹乱葬岗没那么亮。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可眼前的alpha听了半天,淡淡“嗯”了一声,“那搬出来。” “我肯定搬了啊!要不是你骗了我,我至于煎熬一晚上吗?!” 他嗓门大,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后边他那帮兄弟都听不下去了。 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眼睛还时不时瞥向张愿生。 不过那话还没说完,晏枞就跟点燃了炮仗似的,往后退,拔高音调, “你特么说什么呢?他是我嫂子!你要敢打他你就死定了。” alpha:“……?”行。 有人纳闷儿了,抠脑门,“嫂子?这是晏汇的伴侣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你见过那还了得,那是我大哥的人,”晏枞又放平了语气,耐心跟他解释。 这一出画面十足诡异,像在看热血漫。 张愿生没空再陪他们闹了,循着费琳舟给他发的定位,找过去。 “哎哎,你们先去,我有点事儿。”晏枞吩咐完,就急急忙忙追了上来。 张愿生都快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侧目睨了他一眼,“你还跟着我干嘛。” “一块儿吃饭啊。” 晏枞理所当然,“我舍身陪你,你该感谢我,想吃什么,我请你。” 张愿生面无表情:“不用。” 晏枞以为他在客气,“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啊,你想吃什么我都请得起。” “我有朋友陪我——” “哎,那个,小鱼儿,过来!” 张愿生话还没说完,就被晏枞的大嗓门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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