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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邵时,你发什么疯?” “呃,嗯——”alpha的力气不比enigma。 方邵时用尽了力气去抓他,被推开时退了好几步,撞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微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昏暗的光线里,他望向晏韫,情绪失控, “晏韫,这段时间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你身上,你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为什么你对别人就不这样?!” 这句话,很熟悉。 一时记不起在哪里听见过。 晏韫垂眸看着方邵时那张微微扭曲的脸。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当初选择这个人,不就是因为他得体、懂事、不会多问。 可现在。 方邵时和那些歇斯底里的人没有区别。 他们的相识没有爱这个元素,利益,匹配,合适——这才是他们关系的基石。 谈何冷淡? 方邵时要得越来越多,晏韫沉声: “方邵时,我以为你很聪明,但你现在的丑态,我觉得我们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晏韫。”方邵时喊了他一声。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像是含着沙砾,吞了吞唾沫, “我们现在……应该算恋爱期间吧?你大晚上的要出去,我也应该有知情的权利……” 晏韫的模样依旧冷淡。 对比他的狼狈,Enigma就像站在事外的旁观者。 冷漠审视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他用最后的耐心开口: “在你追上来之前,我说过我要出门。” “但你没告诉我你去哪儿!”方邵时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语速加快, “万一、万一你是去找——” “方、邵、时。” 晏韫打断他的臆想。 “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晏韫留下最后警告。 旋即,打开了别墅大门。 “吱呀——” 狂风卷起庭院里的残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又散落在积水的马路边。 大雨被吹得歪歪斜斜,淅淅沥沥打在落地窗上。 门开了。 风裹着雨腥味灌进屋子,衣摆被吹得鼓起。 “晏先生……” 在门外,不及他肩膀高的一个小alpha,拿着被狂风掀得快翻折的伞—— 姑且还能叫伞的话。 就这么伶仃单薄站在那里。 他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鞋子上沾满了泥水,裤腿也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张怨生只敢小声叫那么一句。 因为现在的晏韫,看上去比任鹤一说的脸色还要难看。 吞了吞津液,仰起头,明明冷得很,小alpha愣是没抖一下。 晏韫垂下眼。 看不出神色的淡漠瞳孔在黑夜中注视他。 一句话没说,但比说任何话都吓人。 身后,是方邵时的质问,和在看见张怨生后的不可思议,喃喃, “你、你、你居然找来了?” 张怨生两种情绪在心里交织,紧张,和开心,但开心的情绪很快被埋没。 因为听见了方邵时的声音。 方邵时站在那儿,穿着睡衣,领口凌乱,胸膛起伏着,眼眶泛红。 那副模样在任何人眼里,都像是在昭告着: 在他敲门之前,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张怨生的脑子“嗡”地一下空白了。 那些刚刚还在胸腔里扑腾的欢喜,像被雨浇灭的火星,一点点凉下去。 “那晏、晏先生,见到你,我先走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话从嘴里飘出来,轻飘飘的,他低下头,不再看方邵时。 也不敢再看晏韫,转身就往雨里走。 他好像真的不该来。 打搅了他们的好事。 才走没几步,后领突然被勾住,紧接着,天旋地转,落入了一个温凉安稳的怀里。 晏韫背对着方邵时。 抱着怀里那团湿漉漉的小东西,越过他,走进别墅,目的地不是回房间,而是负一层—— 车库。 “你自便。”晏韫道。 张怨生还没反应过来。 眼珠慌张地转着,小手紧揪着晏韫的衣领,还以为是对自己说的, “我、我可以自己走的……”他小声嗫嚅着,挣扎着想往下滑。 晏韫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张怨生,闭嘴。” 张怨生立刻不动了。 他老老实实地窝回那个怀里,把脸埋进晏韫的胸口,一动不敢动。 方邵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他见过太多次晏韫的背影。 可这次,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完完全全地将他忽视在外。 方邵时靠着墙,闭上眼睛。 易感期后的失控,还有点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一起涌了上来。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狼狈。 像一场梦。 一场难堪的、不愿再回想第二次的梦。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又恢复成了白日里衣冠楚楚的方总。 他重新捡起自己的体面,站直身体,理了理凌乱的睡衣领口,走上楼。 在衣帽间,方邵时选了一套高定西装,他换上,拾掇干净。 镜子里的人又是那副得体温润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备车。” 他报出一个地址,而后,转身出了门。 晏韫今夜不同往日。 那股寒意不是刻意释放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迫人。 他开着车,一言不发,冷着脸,周身的气压便低得让人发慌。 张怨生被压得连小声说话都不敢。 他想,是自己惹晏先生生气了吗? 那为什么还要抱自己? 他又想起刚才在玄关里看见的那一幕—— 那个Alpha看上去也很生气。 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张怨生悄悄攥紧了拳头。 那他岂不是又有机会了。 晏韫抱着张怨生走到车库,把他塞进了一辆黑色轿车里,晏韫坐上驾驶座,开了出去。 原本冷清的别墅,彻底静如死寂。 雨刮器不停歇,大雨天,看不清前方。 张怨生耳边只能听见哗哗的雨声,旁边的enigma比雕像还冷。 半个小时过去。 张怨生不敢说话,怕被骂。 但他不说话,车内的气氛或许会一直僵持到他忍不住为止。 “……晏先生。” 小Alpha颤颤巍巍地开口, “我们……我们去哪儿啊?”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语气,这氛围,怎么像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他只是逃了晚自习跑来见晏韫。 应该不算犯罪吧?不至于被…… “回京市。” “什、什么?” 张怨生瞠目结舌,所以是开车回京市?! 晏韫慢条斯理,抚着方向盘,冷硬紧绷的轮廓在无形中渐渐平息。 小孩听了他的话,虽然难以置信,却又盲目相信他,根本不需要理由。 有一刻,晏韫倏然觉得,养一个小孩,比谈一个完全不熟知的对象要好。 小孩会无条件信任他,全身心依赖他。 与张怨生想的不同,在门外看见张怨生时,他不仅没有生气。 内心甚至升起了一丝微妙的愉悦。 小狗千里迢迢赶来,只为了见到主人的既视感,主人怎么会生气呢。 “晏先生,你真要开车回去啊?好远的……” “害怕?” “不怕。” 张怨生立刻摇头,摇到一半又顿住。 他想起了什么。 垂头丧气,开始主动认错。 “晏先生,我今天中午回家,没看见你……” 像做错事的小孩在老师面前检讨,声音低得快听不清, “我就很慌,很想见你,才偷偷赶来的……以后不会了。” “没说是你的错。” 张怨生正在脑子里过腹稿呢。 准备了一大串认错的话,从“我不该擅自跑出来”到“我下次一定先告诉任叔叔”。 一条一条,逻辑清晰。 突然听见这么一句,他愣了一下。 “嗯?” 他抬起头,看向驾驶座上呈放松姿态的enigma, “所以……你、你不怪我?” 窗外,那令人烦躁的雨声似乎变了调,不再是催命的鼓点,而成了某种温柔的白噪音。 张怨生抿着嘴,努力忍住,可嘴角还是偷偷翘了起来。 后视镜里,晏韫看见小孩在偷笑。 只因为没被责骂,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开心得不得了。 轻而易举就容易满足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就在这一刻,他做了个决定。 他一向这样—— 想到什么,就会立马付诸行动。 在榆城这段时间,他除了项目谈妥时短暂的触动,其余时候,都无趣到了极致。 再加上今晚。 他不想再面对方邵时第二次的失态。 “明天我会搬回公寓,不在榆城居住了。” 张怨生的眼睛倏地睁大。 “不过,”晏韫停顿,“你也不能再有今天这样的行为。擅自做决定,否则——” 不等他说完惩罚,张怨生就已经扑了过来。 小Alpha抱住他的胳膊,用那张还带着雨水潮气的小脸蹭了蹭, “不会了不会了!” 张怨生的声音扬起来,带着压都压不住的雀跃,“晏先生最好啦!” 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小狗一样。 如果有尾巴,大概会摇到天上去。 晏韫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很淡,淡到快看不出。 那股今夜盘踞在胸口的郁气,蓦地散了。 他想,虽然张怨生有时候不太听话。 不过没关系。 小孩还小,还可以管教。
第36章 大家新年快乐! 晏韫真的开车去京市了。 榆城的雨被甩在身后,越开越远,最后连后视镜里都看不见那城市的灯火。 路途遥远。 张怨生最开始还精神得很。 他乖巧坐着,一挨着晏韫,性子也不闷了。 嘴巴不停说着话,大到畅想未来—— “等我长大了,我要赚很多很多钱,给晏先生买最贵的车!比这辆还贵!” “等我变强了,我保护晏先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虽然晏韫不缺钱,也有专业的保镖团队。 可他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没有反驳。 于是张怨生说得更起劲了。 小到几天前做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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