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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韫生活了十几年的别墅。 也是默认了。 他是晏家的一份子。 “换好衣服,待会儿带你去吃饭。” 平稳略带冷调感的声音从衣帽间外传来,是晏韫惯常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衣帽间里飘出一道干净的少年嗓音, “好!” 晏韫对着镜子,垂眸,随意散漫地整理着袖扣。 镜子里的Enigma身形高挑,肩宽窄腰将西装撑得格外挺括,举手投足透着成熟的气息。 三年过去,他的眉眼更为凌厉,气势强大慑人,上位者的姿态。 而这期间,也如张怨生所期望的那样,晏韫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不为别的,张怨生表现得好。 开心时摇摇尾巴,不开心了也不会大吼大叫。 除了黏人,挑不出错处。 十二岁前生活在那个穷壤国度的经历,并没有让他染上什么恶习。 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几分钟过去。 身后响起细细碎碎的动静。 晏韫目不斜视,全当没听见,无动于衷,随后—— “晏先生!” 镜内,张怨生的身影猛地从他身后窜了出来,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却见晏韫早有预料似的,根本没被吓到,只淡定侧过身,瞧了他一眼。 张怨生撇撇嘴,张开双臂,转了一圈给晏韫观赏,然后问,“好看吗?” 晏韫抬眼,打量。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旁边的少年,已经从当年瘦小伶仃的模样,渐渐抽条拔高。 身材匀称,肩背舒展,经过几年不间断的训练和营养补充,效果显著。 跟吃了激素似的,一路窜到了一米八二。 张怨生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长,不过达到晏韫的高度,大概有点困难。 他抬起手臂,一截劲瘦的腰身在柔软舒适的咖色卫衣下若隐若现。 晏韫目光掠过他宽松的咖色卫衣,和那双熠熠生辉看着自己的眼睛。 Alpha长开后,五官优势尽显。 轮廓比从前清晰,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挺。 听说在学校里收到了不少Omega的情书。 晏韫从任鹤一那里听到过,也仅仅只是听说。 张怨生是这么主动解释的。 “他们写他们的,我又没回。” 至于具体如何,晏韫没过问。 那是张怨生的自由。 他,当然不该干涉。 晏韫敛了敛神,抿唇,“这就是你在衣帽间挑选半个小时后的搭配?” 一件随性的卫衣,和灰色运动裤。 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张怨生就是觉得有点不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别别扭扭地解释: “我不喜欢穿西装,不舒服……”他又补充,声音小了一点:“这个多好啊。” 他说着,偷偷观察晏韫的脸色。 晏先生怎么突然,脸色不太好? “那我去换吧。”他识趣地转身,准备重新钻进衣帽间。 “不用。” 晏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张怨生停下脚步,回头。 enigma缓了缓语气,淡声:“你认为可以,那就可以。” 张怨生笑了,“那我就不换了!” 晏韫在京市最好的餐厅定了位置。 前面几次生日,晏韫都有要事在身。 今夜难得有空,还是和晏韫单独用餐。 张怨生自然欢喜,推掉了朋友的邀约。 但也不可避免,他那几个朋友硬要来。 “阿生,你搁哪儿呢?你生日我们不能缺席吧?”卢玮扬给他打电话。 卢玮扬虽然心眼多了点,但毕竟一直同一所学校,无论怎么说,都有些情谊在。 张怨生握着手机,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人。 晏韫靠在座椅上,双臂横在胸前,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光影从他脸上一帧帧滑过去,看不出是醒着了,还是睡着。 “今晚有点事儿,”张怨生压低声音,说道: “不太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卢玮扬那头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什么热闹的地方, “往年不都是跟我们一块儿过的?” 话音未落,尤榆的声音就从旁边飘过来,替张怨生辩解的意思: “生日那么重要,总不能回回都跟咱们过吧?说不定他和他叔叔在一块儿呢。” 卢玮扬哈哈笑起来,调侃, “小鱿鱼,谁最想见到阿生我不说。”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乐呵,起哄道:“刚刚说打电话,你可叫得最大声!” 电话还没挂。 那几个人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起哄的意味。 他们几个玩了好几年,谁看谁的眼神不清白,谁维护谁最凶,都一清二楚。 只是还没人坦白说罢了。 不过也情有可原。 毕竟张怨生是他们当中长得最俏的,还会打拳,浑身爆发力量最大。 放在哪儿都是扎眼的存在。 尤榆的脸腾地红了。 他燥得很,伸手想夺过手机挂断。 可Omega的身高没有一点优势。 他在一米七二的时候停止生长,那几个朋友却一个个跟吃了激素似的,狂拔高。 卢玮扬把手臂抬高,尤榆就够不着一点。 他急得支支吾吾,最后闭着眼嚷嚷: “阿生是、是我朋友,我想见他,很……很正常啊!” “小鱿鱼,你脸怎么都熟了啊?” “你再说我要打你了!”尤榆的声音更急了,“那是热的!” 电话那头笑成一团。 张怨生只当他们在开玩笑,没往心里去。 晏韫不喜闹,即使音量调到最小,还是遮不住他们的声音。 张怨生正想说挂了,明天再一起聚,一直沉声不语的enigma突然开口, “都是你朋友?” “嗯对。”面对晏韫的问题,张怨生总是答得很认真, “他们都是刚开始认识的,性格不坏。” 却不料晏韫冷不丁,问,“那个小omega,还和你混在一块儿?” 张怨生被问住了。 想起了很早以前,那晚尴尬的场面。 那时候都不懂,omega和alpha的特征都没发育完全。 都混一块儿玩,没个分寸。 现在懂了。 张怨生干咳,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 “也不是混……就朋友。还是一个班的,避免不了交流。” 晏韫面无波澜。 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表情。 “他喜欢你?” 张怨生吓得直接将电话挂了,结巴,“晏、晏先生,真的只是朋友,我发誓。” 朋友怎么可能发展成恋人。 再说,他从没有和omega谈恋爱的想法。 他以为晏韫会继续问别的。 问他平时和尤榆怎么相处,问他有没有收到过情书,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可晏韫什么都没说。 只是沉沉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 车厢里安静下来。 张怨生有些发怵。 虽然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他对晏韫那种天然的畏惧少了几分。 可这种沉默的氛围,还是让他心里发毛。 他不喜欢这种沉默。 他一点点往晏韫的方向挪。 在晏韫不会拒绝他的贴近后,就肆无忌惮了,手指点了点晏韫随意搭在身侧的手背。 然后抬起脸,对他笑, “晏先生,我马上就要长大了。” 小孩的意思是,长大了,就可以保护晏韫了,意思单纯得很。 说完,讨好似的往前凑了凑,想让晏韫不再冷脸了,他不可能谈恋爱。 用鼻尖蹭了下enigma的肩,瓮声, “晏先生,别生气了。” 此刻离得近些。 张怨生鼻尖翕动,无端的,感觉那股檀雾似的湿香味,浓度上升了。
第42章 成人礼 一年到头,就一个生日。 晏韫通常不会拒绝他的愿望,于是张怨生成功获得了全球拳击冠军的全套签名周边。 和一个小要求。 晚上。 张怨生很快洗漱完,换上睡衣,躺在了主卧的床上。 没错。 一起睡觉。 大概是从小缺乏安全感的因素,张怨生十分喜欢和晏韫挨在一块儿,这会让他很安心。 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闻着晏韫身上那股Enigma信息素的气息,淡淡的,檀雾似的湿香味,他才能睡得踏实。 所以,他们其实睡在一张床上的时间也很多。 但通常情况下,都是等后半夜晏韫睡了。 张怨生自个儿爬床。 他会蜷缩在一个床角落,离晏韫不远不近的位置,然后闻着熟悉的气息入睡。 又在晏韫醒前,悄悄溜走。 他经常这么做,从来没被发现过。 半个小时后。 晏韫穿着宽松的浴袍,从浴室走出来。 湿发被简单梳成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张具有冲击力的淡漠又优越的脸庞。 信息素被稀释后,从浴室漫出,丝丝缕缕填充了宽敞的主卧。 张怨生很自觉腾出一个位置,拍拍身边,小狗眼眨了眨, “晏先生,很宽。” 晏韫垂眸扫了他一眼,掀开被子,躺上床。 床垫微微陷落。 张怨生绷直了身体,等了几秒,旋即,被褥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孩的脑袋在里面拱了拱,探出头来。 从原本隔了小半米的距离,一点一点,移到了晏韫跟前。 他挨着Enigma的右臂,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 “这样睡,暖和。” 张怨生找到合适的位置,就不动了。 开始跟以前一样,碎碎念,和晏韫说着这些天发生的趣事。 晏韫最开始还能回应几句。 时不时地“嗯”“可以”“不错”。 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哑,像是困了。 张怨生也打了哈欠,侧着身子,对着晏韫的方向,蜷起。 安安静静,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白天练拳,还有繁重的学业。 全部堆积在一起,张怨生头都快大了,累得不行,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丝毫没察觉到旁侧,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很久之后。 微微的动静响起。 晏韫在夜色里起身,靠坐在床头。 他没有开灯,从床头柜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夹在两指间。 烟雾袅袅,enigma的眼神阴鸷沉郁,以及,说不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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