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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打扰了。” 今天晏先生允许自己打拳,是因为晏先生要见方邵时他们么。 也对。 他们本来就有商业合作,很早之前,晏先生甚至为此尝试过和他在一起。 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不影响那些项目。 “阿生。” 晏韫叫住他,站起身。 经过方邵时身边时,方邵时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想挡住身后的弟弟。 “抱歉,晏先生,邵钧没见过阿生,难免说错了话,既然如此……” 晏韫冷眼扫过,替他补充, “既然如此,恕不招待了。” 说罢,没留情面,一边吩咐助理送客,一边快步走了出去。 张愿生不熟悉这里。 每一处都透着豪华大气,走廊长得看不到尽头,灯光冷白,照得人无处可藏。 他闷着头往前走,像一只无头苍蝇,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要离开那里。 离开那个办公室。 在看见方邵时那刻,尽管,他并没有看见什么不得体的场面。 大脑却疯狂地往相悖的地方想。 想晏韫在公司的时候,是不是都和方邵时在一块儿? 他们私下见了多少面?吃过多少次饭? 又或者,晏先生也和他做过跟自己一样,最亲密的那种事。 他迫使自己冷静,可手心沁出了汗,心慌,肩膀也不受控地发抖。 耳朵嗡嗡作响,对身后的呼唤声充耳不闻。 听不清在说什么。 走得越来越快。 中途有人看过来。 那些陌生的职员困惑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在顶楼的少年。 他的状态实在太差了,脸色苍白,满头冷汗,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年就消失不见。 不过几秒。 另一道身影紧跟着出现。 一职员端着咖啡迎面走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晏韫那张阴霾密布的脸。 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他慌忙扯出笑打招呼: “老、老板——” Enigma一眼都没多分给他,朝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大步追去。 职员愣在原地,拍着胸口喘气。 等任鹤一从后面跟上来,他才好奇地问: “老、老板这是怎么了?还有那少年,是谁啊?” 任鹤一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实在没想到,张愿生看见方邵时他们,反应会那么大。 大得简直不对劲了。 任鹤一猛然有种预感,自己不该追上去。 否则会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几番辗转,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摆手道: “不该问的别问,晏先生现在有事,把文件给我,自己先下去吧,我待会儿给晏先生。” 职员遗憾地缩了缩脖子,转身离开。 其他人也纷纷收回视线。 有关晏韫的私事,谁敢乱打听? 除非是不想干了。 楼梯间。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急促,一声比一声快。 绿色幽光下,照亮alpha发白的小脸。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泪水已经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张愿生看不清台阶,走得太快了。 在要扭头下另一段楼梯时,脚下突然踩空,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他跌进了一个结实的怀里。 Enigma从身后抱住他,手臂收紧,把他整个圈进自己怀里。 胸膛贴上他颤抖的后背,温热的,有力的。 鼻尖蹭过张愿生的耳尖。 什么都没说。 只是释放着安抚性信息素,檀雾的气息一点点漫开,把他包裹起来。 张愿生闻着那股熟悉的气息,身体的颤栗渐渐平息下去。 晏韫把他翻过来,面对面,幽深的双眸垂下,注视着他, “放松。” 张愿生吸了吸鼻子,眼圈红着,环住enigma的腰,把脸埋进那温热的肩窝里。 “晏先生,先生……” 晏韫骨节分明的手抚着张愿生的后背,一下一下,不急不躁。 像是猜到了张愿生那些乱想的念头,没有提方邵时的名字,温声道, “只是合作收尾。这是许久以来与他第一次见面,也不会有下次了。 乖,别害怕。” “晏先生,你……你、真的不会和他在一起么?真的不会丢下我么……” 张愿生还是焦虑,小声啜泣,断断续续。 手指揪着enigma的西装布料,往他怀里靠的力度像是要将两人揉在一起。 “不会。” 张愿生不信,反复地求证,“真的吗?真的不会?那为什么允许我去打拳?” 就算每天待在家里,只要能在晏韫身边,时时刻刻看见他。 那也可以的。 晏韫任他抱着,任他在自己身上寻求安全感,一遍遍稳声回应: “不会骗你,让你去俱乐部,也是想让你结交朋友,打拳是你的爱好,对不对?” 张愿生一个劲地摇头,说气话: “不要不要,我不要去了!我听话……晏先生……你、你也别见他们了。” 少年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他甚至不想再去学校,也不要晏韫去公司。 就每天和晏韫待在家里,腻在一起。 晏韫深深吸了口气。 他微微收拢手臂,让张愿生完全埋在自己怀里,又怕他呼吸不畅。 眯起眼,往后倚靠在墙边,手掌从后脑勺移到少年脸前,替他揩泪。 故意转移话题。 “眼泪都要流干了,留着回家再哭吧。” 张愿生离不得他,也见不得他和其他alpha走得太近。 今天的失控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少年不自觉的占有欲,和那些带着恐慌的管束,并没有让晏韫感到不适。 反而,享受着这种滋味。 但真如张愿生说的那般,让他完全封闭自己,才是对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最大的危害。 必须指引他,什么是正确的。 晏韫松开手,托起他的下颌。 低下头。 在张愿生泪眼蒙眬中,一点点吻去他的泪水。 “唔……嗯?” 等张愿生滞滞地反应过来,眼皮已经干涩,眼泪不会流了。 他抬起头。 昏暗里,Enigma的唇角沾着一抹晶亮,抬手,用指腹随意擦了擦。 从张愿生的角度看去,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异常性感。 见他懵懵望过来,晏韫靠近,亲吻他的唇,给予他想要的,想听的话, “这种事,我只对你做过,宝贝也只能对我这么做,明白了吗?”
第96章 心理病因 “……好。” 被晏韫连番哄慰与亲昵动作弄得晕头转向,张愿生除了点头什么也不会。 他在晏韫怀里又靠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那点因旁人而生的焦虑终于慢慢淡去,空出余地来思考。 刚才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回放,后知后觉地,张愿生的脸颊攀上薄红。 好像有点无理取闹了。 但那些难受,也是真的。 他理不清那些过于激烈的情绪。 每一次,那些不好的念头总是无缘无故冒出来,根本克制不住。 他睁开眼,想解释点什么,却语无伦次。 晏韫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把他抱了起来,手贴着他的背部, “是我疏忽了,如果下次遇见你不喜欢的,可以跟我表达,但别自己跑走。 就像刚刚那样,差点就摔倒了,会很疼,我不希望你受伤。” 重点不在张愿生堪称无理取闹的情绪,而是担心他的身体是否会受伤。 不动声色地,转移了张愿生的注意力。 果然,少年状态渐渐回落,恢复正常。他冷静下来,能好好说话了: “好……我不会跑了。” 晏韫替他理了理刚才拉扯间凌乱的衣领。 “他们已经走了,你在办公室里陪着我下班好吗?我们一起回家。” 张愿生点点头,去牵他的手。 “好。” 半个小时。 任鹤一终于看见两人从消防通道走出来。 张愿生虽然眼尾还泛着红,但比之前浑浑噩噩的状态好上太多。 靠在晏韫身边,似乎被哄好了。 看见他,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 “任叔叔。” “没事就行,”任鹤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忽地,感受到一股不太妙的视线,很凉,让他压根不敢抬头直视。 这次若不是他把人带来,张愿生也不会情绪失控,他硬着头皮,跟张愿生说, “那我就先下楼了,阿生啊,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嗯!” 任鹤一刚走进电梯,还没几秒,收到一条消息,是晏韫的,言简意赅, “帮我找个心理医生。” 看着这行字,任鹤一神情恢复了正经,他也察觉到了异样,正想找机会说, “是因为阿生吗?” “嗯。”晏韫抬起眼,看向沙发上捧着杯子小口喝水的少年。 乖巧、安静、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想让他一直保持这样。 晏韫继续打字, “阿生可能心理上出现了一点问题,得及时干预,否则会影响正常的生活。” 虽然享受这种病态的依赖,但晏韫不希望张愿生因为自己。 就没有属于自己的爱好和朋友。 任鹤一叹了又叹。 张愿生现如今的模样他大概能理解几分。 从那个满是罪恶的土地上长大,从没得到过爱。 终于有了一个爱他的出现。 还会不顾一切包容他,张愿生便会拼尽一切抓住那垂怜下来的藤蔓。 生怕再次坠入深渊。 可在不久前,他又一次掉进去了。 怕被抛弃的心理,只会越来越重。 在晏韫看来,那或许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惩罚,毕竟吃穿住行都没亏待。 但在张愿生眼里,那些日子每一天都活在惴惴不安里。 晏韫晚来一天,失落和焦虑就加重一分。 直到晏韫他再次出现。 那些积压了太久的东西一并爆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根本离不得人,没有安全感。 更何况,两人已经不是单纯的养与被养。 还有那份水乳交融的情爱在。 任鹤一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深吸一口气,还是把那条消息发了出去: “晏先生,你不该把阿生留在那儿那么长时间的。” 任鹤一知道自己作为特助不该掺和晏韫的家事。 但他也见不得张愿生如今的状态。 张愿生小时候瘦弱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抱在臂弯里那么软,那么懂事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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