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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鹤一嘴张了又闭。 最后顶了顶上颚,揶揄,“我倒是知道晏先生为什么把你派去边境了。” “知道就好,老子握枪的,跟你当然不一样,”姜越理所当然。 他嘴闲不住,过一会儿,又凑过来道, “哎,其实吧,我觉得那小孩挺可爱的,当时穿个小制服端盘子,我见到都心疼……” “他还端了盘子?” 任鹤一难以置信地扭过头。 “对啊。”姜越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 “好多客人都喜欢他,还想花钱把他从赌场赎回去呢。 多亏了我,不然晏先生都没老婆了。” 任鹤一欲言又止,话在口腔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气笑了: “晏先生真是……够厉害了。” 姜越也跟着感叹:“确实。” 他想起什么,又问, “所以你干嘛臭着脸?对那小孩儿不满意?” “没。” “那你对谁不满啊?开心一点呗。” 任鹤一这下连假笑都挤不出来了。 红灯的间隙。 他看了姜越一眼。 瞥了一眼那扇升起的隔板,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之后姜越再怎么问,他都一副死人脸,姜越撇撇嘴,干脆低头玩手机。 倒不像任鹤一想的那样。 隔板升起来后,晏韫只是把人放在自己腿上坐着。 仅此而已。 等会儿张愿生还有事,需要保存体力回答问题,他没那么不懂分寸。 “先生,回家后,我还要看心理医生么?” 看不见前座后,张愿生没那么拘谨了,抬起脸,亲了亲晏韫的下颌,小声问着。 “宝贝不想,就不看。” 张愿生闷闷地摇摇头,低声说“不想”。 他到底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没人会承认自己有问题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着晏韫,犹豫着点了下头,改口道: “其实,也可以看。” 不喜欢是一方面,但他不想让晏韫烦恼。 毕竟之前答应过要好好治疗的,不能食言。 指缝被五指挤进去,晏韫扣紧了他的手。 他感觉到少年又在生理性地发抖,知道他是害怕了。 上一次张愿生见梁溪时的过度反应还历历在目,可若是心软不再继续治疗,他的症状只会越来越重。 晏韫不希望张愿生没有自己就活不下去,他想要张愿生即使独自一人。 也能过得很好。 晏韫轻蹙着眉,稳住溢出易感期求爱的信号,忍着只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 “只是聊聊天,别紧张,我陪你。” 张愿生小口地深呼吸,感觉今天的enigma信息素格外好闻。 连带着那加快跳动的心脏,也正常下来了,少年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闷闷地回应了一声: “好。” …… 一到宅子,姜越就钻进了房间,不当电灯泡,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 任鹤一则是想趁着晏韫不在的时候,跟张愿生说点话。 顺便问问他和晏先生的相处状况。 可他在大厅里赖了将近一个小时。 晏韫始终无动于衷地坐在沙发上。 旁边,张愿生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腰背微微弓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当真是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模样。 任鹤一越看越心疼,尤其是不小心瞥见张愿生白嫩的脖子上缀着几枚深色的吻痕。 那印子重得很,不知道得多用力才能留下。 “还不走?” 不等他开口,晏韫皱了皱眉,率先出声。 任鹤一目光从那几枚痕迹上移开,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 “现在还早嘛,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可做。” “……” 晏韫倚靠在沙发上,突然提起, “任鹤一,你是不是快三十三了。” 任鹤一怔了怔,以为晏韫良心发现,居然会关心人了,回忆往昔,不由感慨道: “对啊,算算时间,我已经在公司待了近十年了,过得真快啊。” enigma话音一转,掀开眼皮注视着他: “就没想过,找个伴侣?” “啊?” “我看你每天都很关心我家阿生,如果想,公司可以给你安排相亲对象。” 任鹤一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哈哈,不用不用,缘分都是天注定的,相亲那就没意思了。” “你觉得公司有意思么?” 晏韫语气淡淡的,像真的只是在和他随便聊天。 眼神却深不见底,冷意从那里渗出来, “没意思的话,可以去办理离职,找个跟你有缘分的工作干。” 这话听起来善解人意得很。 任鹤一终于反应过来了。 瞳孔地震,腾地站起来, “如今这份工作就是与我最有缘分的,我非常的爱它,晏先生,您别吓我。” “是么?”晏韫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我感觉,你好像对工作以外的事更感兴趣。” 任鹤一大气不敢喘,转身就往门口走。 步子又快又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那个啥,我还有事,先走了!晏先生,阿生,再见啊!” 在晏韫身边待了太久。 听过太多要他领工资走人的话,最后都不了了之,在车上也是很淡然的模样。 差点让他忘了晏韫的真实脾性。 刚刚那几句话,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 如果他再试图挑拨什么。 再多嘴一句,运气好,顶多跟姜越一样被派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出差。 运气不好。 那这份工作就是真的没了。 —— 又是周五,大家周末快乐! 考试终于结束了 (ì _ í) 谢谢宝贝们的礼物,明天加更,下章会替换,天亮前就能看了。
第110章 想永远被记住 “先生。” “怎么了?” 张愿生跪坐在地毯上的脚有些酸了,动了动,握笔紧了些, “你要把任叔叔开除吗?” 晏韫没有立刻回答。 任鹤一在身边多年,职务之重,牵扯之广,不是一句开除就能轻易了结的。 可倘若他再而三地插手不该管的事。 他也不打算再留情面。 那个医师说得很对,Enigma天生冷漠自私,非要袒露柔软,那也只是对伴侣。 他对任鹤一和司酌他们,已经仁慈意尽了。 不过,张愿生突然提起他人,enigma眉梢微挑, “阿生是不希望他走么?” 少年垂下眼,像在认真问自己这个问题。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结果都是——不想。 任鹤一对他很好。 在晏韫对他还冷淡的那些日子里,是任鹤一毫无条件地对他好,带他去玩,陪他过生日。 填补了那些晏韫给不了的空缺。 如今晏韫占据了他大半颗心,可属于其他情感的那一小半,也还在。 只是晏韫那份太浓烈,浓到他有时会忽略另一份。 但并不代表消失了。 他抿了抿唇,摇头。 “不……不想。” 这个答案晏韫应当是满意的。 至少张愿生还会对其他人产生感情,也算是一个突破口。 可他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慢慢往下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呢?” “他对我好。”张愿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认真组织自己的答案, “我也想让对我好的人,过得都好。” “所以阿生,就算没有我,也能和其他对你好的人在一起好好生活么?” 张愿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原本还在拧着眉认真思考的少年,转眼间眼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像被什么拽了回来,急切地辩解: “那……那不一样,先生是不一样的。” 晏韫还在问,注视着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深湖,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质询: “哪里不一样?我对你好,任鹤一也对你好,包括云顺和司酌,他们都有想着你。” 今晚的Enigma话似乎格外多。 张愿生战栗了一下,从地毯上站起来。 小腿皮肤被压出了深深的红痕,已经麻了,连带着思考也跟着麻木瘫痪。 这像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等了一分钟,没等到答案。 晏韫看着他急得快把下唇咬破的样子,那张淡漠的脸才终于缓和下来。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扣住少年的腰,把人揽到自己腿上坐下。 “不回答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像哄小孩一样,掌心贴着张愿生的后腰轻轻拍了拍, “宝贝放松,任鹤一,我不会让他离职。” 张愿生被他托着大腿抱起来,往楼上走。 张愿生埋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才抖着嗓子,艰难挤出, “就是……不一样……” 声音很小,也不知晏韫听没听见。 梁溪是晚上九点半到的。 本来约好周三下午,但今天预约的患者临时来不了,索性就把时间改到了今晚。 来之前他做了不少功课,也备好了应对方案,以防张愿生情绪失控。 没想到张愿生已经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了。 见他进来,还主动打了声招呼: “今天,该怎么治疗?” 看起来控制得很稳定。 梁溪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enigma。 再看向张愿生,张愿生瞳孔是纯粹的黑色,不带一丝深褐,对视久了,会本能地想移开。 梁溪便是这样,咳了几声,职业化地笑, “就把我当做朋友,聊聊天嘛。” “嗯,好。” 张愿生从散漫的坐姿恢复了正经样。 他穿着无袖上衣,灰色宽松运动裤,白皙的肤色衬得少年五官很清晰,很有冲击性的俊容。 因为练拳击的身材,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也很有力量。 若是忽略他时不时看向门口那背影的焦虑眼神,会觉得他跟正常健康的少年无异。 梁溪在之前坐过的位置坐下,自然地切入话题:“今天没去打拳么?” “听说你要来,就没去。”张愿生答。 梁溪笑了笑:“今天堵车,来晚了。要是知道你在特意等我,就提前出发了。” 张愿生又开始无意识抠手,刚碰到掌心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 突然想起Enigma说过的话。 抿着唇,硬生生忍住了。 他把手收到身体两侧,掌心撑在榻榻米上,微微偏头,松散地靠在墙边,轻轻吸了口气。 卧室,那门口没关上,隐约能看见门外站着的enigma,晏韫说,会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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