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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昇突然很想大喊,他也立马这样去做,在耳边的呼啸的风声中疯子一样大叫。 “啊——啊——世界快爆炸吧!!” “哈哈哈哈!小偶像你怎么和我想的一样!”衡子真也跟着扯着嗓子叫“破冠军太难拿啦直接送我吧!” “你神经病啊衡子真。” 衡子真身体压下去,加大油门,红炎立马又飞快蹿出去,梁昇吓得勒紧了他的腰。 “小偶像,你说我们这样的速度能不能追上太阳啊!” “衡子真你个大傻逼。” “那咋啦那咋啦,不试试怎么知道,看是太阳落得快还是我的红炎跑得快啊。“ ”你怎么跟小孩儿一样幼稚。” 衡子真的笑声被疾风冲散,断续破碎地传到梁昇耳朵里,脆生生的,很好听。 不知道衡子真为什么会突然情绪这么高涨,但是也不可否认,梁昇压抑着的内心在这片海上,确实因为这个朋友而得到了真正的放松。 虽然明知目光可及的太阳与地球隔着红炎永远都不可能到达的物理距离,他们还是酣畅淋漓地追逐了它一场,梁昇突然也认可人活着总要腾出点时间用来浪费,转动的生命才会因此得以喘息。 红炎从霞落漫天追到明月高悬,他们终无法抵达天际一线,停在一座人工小岛旁边。 衡子真把红炎固定在码头边的角柱上,从驾驶座跳到码头板上,伸手把梁昇也接上去,与他并肩,海风悠悠拂过,将他衬衣的长摆吹着贴到梁昇耷拉着的手臂上。 衡子真指着远处的皓月:“小偶像你看,今天是十六,月亮好圆。” 梁昇循着他的视线望去,还真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天上一盏水里一盏,海与天的月光交相辉映,真的是很令人闲适的情景。 “你猜我会不会追上月亮?”衡子真侧着脸对他笑,他今天好像格外爱笑,眼睫弯弯的,用活泼的语气说不找边际的话。 梁昇:“别闹了,没学过地理啊。” “全忘啦全忘啦。”衡子真说着,动作极快,倏地就蹿进了海里,激起一大片浪。 “衡子真你疯了,这里是深水区,不要命了。”梁昇对着咕涌的浪花大喊:“你都没热身就野泳很危险的,衡子真!” “小疯子,快上来。” 衡子真跳下去后扑腾了一会,水花翻得哗哗作响,可是就在梁昇这样喊了之后没多久,那一片海面波动突然越来越缓,像是已经吞噬完猎物的猛兽开始偶尔满足地发出喟叹。 “衡子真,衡子真!” 无人回应。 梁昇心底一阵发凉,顾不了太多,把外套和鞋子一脱就也跳了下去。 海水没有想象的凉,但是阻力很大,梁昇游起来很艰难,他游出去一截儿,衡子真的白色衣服出现在不远处,平铺着的。 梁昇费力游划过去,吓得心都在颤,却发现这家伙四仰八叉地躺在海上,呆呆地望着月亮。 “你他妈有病啊这什么地方你就这样往里跳,说你疯你还真发起神经了是……” “嘘……”衡子真指着天边那一小块儿难以名状的黑点:“别吵着玉兔姐姐。” “我吵你大爷,”梁昇不游分说去抓他衣服,发现带不走他,就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给衡子真揪得嗷嗷叫:“好痛啊,你放开我,我的头皮要掉了。” 梁昇两腿在水里倒腾还要保持呼吸节奏,不然能被这家伙气得沉底下去。衡子真大概以为他真生气了,也收起了玩性,身子一翻就游到了梁昇旁边。 “怎么啦你生气了?我很会游泳的不可能会淹死,我试过。” “滚。” 梁昇不再理会,一个人往回快速地游,爬上岸边坐着一句话不说。衡子真游回来叫了他两声没反应后,往身后的小木屋走去,过了一会儿搬了一箱啤酒又坐回他身边,用开瓶器砰砰打开两瓶,塞给梁昇一瓶。 “还生气呢?” 梁昇瞪他:“为什么不?还有几天就要比赛了你搞这出?骑摩托艇我都不说什么就陪你来了,这可是海你以为是你家游泳池,要不要我给你端一杯红酒搁你边上,等你被鲨鱼吃掉握着红酒也算优雅。” 梁昇的怒骂不知戳到了衡子真的什么爽点,他乐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酒瓶一直抖,酒液洒了满腿都是。 梁昇又想骂他神经,但不知怎的想到曾经看过的有关双相情感障碍两种发病症状的医学报道,就想问他:“你现在的这种亢奋是生理的,还是心理的?” 衡子真脸上还带着笑,用手把沁透了的裤子攥干,“啥意思,有区别吗?” “我是说,情绪调动得太高可能会不好,你要不要收着一点。”梁昇捏着酒瓶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保持平静的快乐也许更有利于你的良性循环。” 衡子真则不以为意:“才不要,知不知道我等这段躁期等得有多辛苦,我当然要疯够闹够,留下数不尽的念想,才能在下次郁期的时候靠着这些念想捱过去。” “你懂不懂这种救赎感啊。” 梁昇瘪瘪嘴:“我不懂,但我希望你稍微能喜怒哀乐均衡一点,精神负担小一些。” 那篇医学报道中提及双相分为1型和2型,1型重躁狂轻抑郁,2型轻躁狂重抑郁。1型患者躁狂发作时往往伴有极度高涨的情绪,无比兴奋,充满无尽能量。当这种能量殆尽,郁期来临时患者往往会感到加倍的痛苦与煎熬。 所以梁昇希望衡子真能在这之中找个微弱的平衡,而不是完全活在疾病之中,被情绪控制一切。 衡子真似乎不愿再聊这个话题,吹了小半瓶啤酒,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你的签证下来了吗?”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我办了加急。”梁昇说。 衡子真点头道:“签证出了告诉我,到时候我一起买机票,我们提前两三天去吧,比赛当天会场人多得一批,还有很多外国人,我们还好点至少讲英语没问题,像东南亚或者非洲那边的选手英语又讲不来,跟他们撞上都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签到。所以我们比赛当天也要早点去会场。”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你参加过呢。”梁昇随口附和。 “对啊,我参加过,上届。” 梁昇动作一顿,转头看他,上届佰伯利世界钢琴大赛,英国本土选手包揽了前三甲,前十名都没有亚洲人,衡子真若真参加过,那么这并不算是个适合聊下去的话题。 梁昇在想换点别的什么聊的时候,衡子真对他眨眨眼:“你猜我多少名?” “好汉不提当年勇,不想知道。” “32名,十六之一决赛被刷了。”衡子真把剩下的酒喝完了,又开一瓶,灌了大半:“好紧脏哦,要是不如上回才丢人嘞,到时候我就死遁了你可别找我。” “多练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如从前。” “江山代有才人出哇!” “姜还是老的辣呢,能不能唠点吉利磕。”梁昇瞪了他一眼。 衡子真把第二瓶也喝完了,酒瓶随手丢回箱子里,瘫倒在甲板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挺开心的,能有一个陪我这样疯的朋友。” 梁昇喝完酒也躺下来:“疯完了然后呢,叫救援队接咱俩吧,摩托艇不查酒驾吗?” “海上没有红绿灯口,海警想拦也拦不住,我俩直接当他面儿再吹一瓶。”衡子真笑说,又懒散道:“困啦,帮我关下月亮。” “真不回去?这谁的岛和木屋啊我们在这里厮混不会被砍吗?” “怕什么,这整片海湾都是我的,小偶像你信不信?” “……你的首要任务是先把洋柿子卸载。”
第52章 [52] 可是我想见他 衡子真在三亚有房子也有钢琴,梁昇和他一起在那儿待了将近一个月,他们每天接触的对象只有彼此,一起练琴、吃饭、骑摩托艇、去酒吧…… 这些天梁昇连手机都没怎么看,谈不上多开心,但心境稳定是真的。 直到出国日程的前两天,他俩结伴回北京了,因为还有些东西要收拾,梁昇和房东约了退房。 “后天早上10点我来接你,“衡子真把梁昇送到小区楼下,从三亚回来的一路他都很沉默,想了想衡子真还是说:”东西多不多?有的东西邮起来麻烦的先放我家吧,我和你一起收拾?” 梁昇解开安全带,对他笑了笑:“不用啦,应该没多少,后天见吧。” “好,有需要叫我。”衡子真交代道。 梁昇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衡子真在环岛上掉了个头,驱车离去。 梁昇在楼下站了片刻,才进去乘电梯,电梯的数字一直跳,梁昇平静的心情也跟着波动。 提完分手以后两人就没再联系过,梁昇也不知道他今天是什么班,此刻在不在家。 万一在家,这么久没见他俩是要说些什么,还是装不认识各自收各自的东西,又或者亓纪还住这里只有梁昇要拿走自己的东西。 万一,没忍住想提出和好怎么办,该怎么说,还有没有机会,对方会是什么反应,亓纪会有可能主动提复合吗?那他是要吊着还是答应对方,他们之间致命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万一复合以后该如何规避? 亓纪,亓纪,亓纪…… 只要想到这个人就满脑子全是与他有关,梁昇根本无法保持镇定和理智地面对他。 很爱他,哪怕他这么过分也爱。 “叮——” 电梯到达,门开了,梁昇走出去,走到自家门前,手搭在门把上,深呼吸,指纹解锁打开门。 家里很静,有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传出,一般只有屋子长久不住人才会漫出这种味道。 梁昇推门进入,悬着的心“啪”地掉在地上,他脑补这么多有的没的,对方根本都没在家。 房里的一切陈设都无比熟悉,梁昇却又感到陌生,漫无目的地从客厅转到卧室,又走进浴室,边几还摆在浴缸旁边,上面搁着一瓶红酒,酒杯已经干透了,只剩几点干涸的红酒沾在杯底。 浴室里也有了一股潮气和霉味,这个家大概已经有一阵子没人回了。 他是那个提分手的,所以不好意思再回来,这也就是他说的不会再见吧。 梁昇把红酒收回酒柜,杯子拿到水池去洗掉,手机响了,是林木的来电。 “梁昇你到家了吗?”林木问道。 梁昇:”刚到没多久,咋啦?吃饭晚点吧,我还要把东西收一下。“ ”出来给我开个门。“ 梁昇把杯子放进杯架,去给林木开了门,两人对望,林木逐渐浮现出心疼的表情:”昇啊,你瘦了。“ 梁昇嘴角抬了抬:”进来吧林木哥。“梁昇取了只杯子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给他:”哥你随便坐,等我会儿吧,我得收拾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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