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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终于愿意低下高傲自恃?的头,袒露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给他看自己脆弱、不为人知的旧伤疤时,换来这样的结果都只能说是他自作自受。 匡奕稞僵住了几分钟,灵魂仿佛出走,只剩下一副空壳,看着窗外薄燃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单元楼里,感觉天空好像飘雨了。而后才慢慢屈起手趴在方向盘前,如同十六岁那年被一遍遍审问“罪行”的少年无助又迷茫地埋下了头。 可是如今真的犯了错的他又该如何赎罪呢? 薄燃回到家哭了一场,但他只是望着天花板平静地流泪,什么都没想,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坐了起来,抹了抹眼泪,轻轻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在茶几上,而后他开始收拾行李时,匡奕稞回来了。 “你要去哪儿?”匡奕稞蹙眉看着他往包里装东西。 薄燃手一顿,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着,晶莹的泪光随着睫毛微微颤抖:“离开这里,我们……分开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也受不了你骗我这么久。” “你不能走。”匡奕稞似乎很不理解地看着他,下意识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薄燃,你想要什么?我们好好谈谈,约法三章也可以,我……我会遵守的。” 他顿了顿,习得两次教训,没再用愤怒、伤害的方式挽留,手臂横过薄燃的腰将他用力抱住,不太熟练地放缓声音说:“好吗?燃燃。” 薄燃感受到这个温暖的怀抱,听见他从未有过的温柔、低声下气的语气僵住了一会儿,仿佛他真的是一个深情又体贴的好老公,可惜很快就和记忆里那个自私凉薄的匡奕稞重合。 “我们从前就约定过不能轻易怀疑,也不能隐瞒欺骗彼此,更不能强迫对方做他不喜欢的事。你做到了哪一条?”薄燃咬牙说道。 即使他再天真,再不会吸取教训,也无法再信任匡奕稞了。 毕竟他们认识已经一年多了,在这段关系中他总要有所成长,就算是用最痛苦的方式成长,他也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尊严被踩在脚下。 薄燃想挣脱他的钳制,却没有撼动,只好无奈道:“我已经不欠你了,你放过我,我就原谅你。” 匡奕稞心底里涌起一阵撕裂般的悸动,他讨厌看到薄燃如此决然的样子,明明牢牢抱着他,却听不见他的心跳声,好像天各一方。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并非不在乎薄燃对自己失望,而是薄燃撕开了他的伪装,看见真实的他,却没有离他而去。 于是他不禁自以为是,享受着被薄燃接纳包容的权利,在薄燃面前放下了对“不让任何人失望”的偏执追求,只在他面前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没有压力也没有负担地将他的阴暗面全盘交付给薄燃,却没想到那片阴影会贪婪又无知地吞噬薄燃。 他想起小时候和匡奕青抢一个气球,最后他赢了,蹲在地上抱住它不愿松手,那时候以为拥有了全世界,却因为抱得太紧,气球不堪承受这如同压力的怀抱爆炸了,他捡起气球的残片仍不肯丢掉。 他什么都没有了。 “我放过你……你不要原谅我。” 薄燃听见匡奕稞哑声说道,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抱着他的手臂已经松开了。他愣了一下,再回头时只看见那个高大又落寞的身影缩回了房间里。 最后,薄燃还是搭了匡奕稞的车回到了他们一起住的房子里。他告诉匡奕稞,找到新房子后他就立即搬走,等过完年民政局上班就去办离婚。 匡奕稞变得缄默不言,听见薄燃这么说时,他正在厨房切菜做饭,薄燃站了一会儿只听见缓慢又清脆的切菜声,没有回应,便默认他知道了转身进了房间。 没看到几秒后,男人一声不响地放下菜刀,打开水龙头冲洗流血的伤口。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把对方当成空气,薄燃仍觉得别扭,心里闷得慌,这几天便经常去找没有回家过年的赵敬乐玩。 “我要离婚了。” 薄燃坐在坐垫上,看着茶几上摆的他们点的一堆外卖,却感觉没有任何胃口,冷不丁开口说。 “啊?”赵敬乐正在挑选下饭剧,闻言一惊,怪不得薄燃这几天忽然来找他,明明看起来就心事重重的,却连屁都不放一个,只顾着拉着他一起打游戏玩,“你们怎么了?” “……就是感情不合啦。”薄燃沉默了一下说,还是拿起筷子嗦了一口豌杂面,感觉还没最普通的一碗鸡蛋面好吃。 他抬头对上赵敬乐担忧的目光,扬起嘴角笑了笑:“没什么,我还巴不得离了呢,庆祝我解脱吧!” 赵敬乐愣了愣,随即笑道:“那我去拿两罐啤酒,你等等。” 他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想起那天在医院看见薄燃躺在病床上蔫哒哒的模样,也许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早日脱离苦海。 “啪哒——” 拉开冰啤的拉环,他们干杯痛快地喝了一大口。 “对了,你没和严梁在一起啊?”薄燃自己的婚后生活一地鸡毛,但不忘记挂念朋友的感情状况。 赵敬乐提起来就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喜欢他,他这个花心大萝卜,况且我早就没在他那里干了。” “唉,资本,唉,男人。”薄燃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啤酒。 吃到一半,赵敬乐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薄燃一手撑着半边脸,眼神空空地盯着电视:“把我的游戏主播事业发扬光大……不过,现在我得先找个新房子。” 赵敬乐如果不是租的一室一厅,都想让薄燃搬过来跟他一起住了,勾起嘴角开玩笑道:“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拼好床。” “算了吧。”薄燃也笑了。 赵敬乐夹菜的筷子一停,随即想起了什么:“啵啵,我有个朋友最近正好在找合租室友,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也是个游戏博主,说不定你也认识。” “他账号叫什么?” “你好,我叫齐曲,我的账号叫风干曲奇,前两天我们互关了。你也可以叫我曲奇哦,大家都喜欢这么喊我。” 面前长相端正、阳光帅气的男生笑着对前来看房的薄燃说道,伸出手同他礼貌地握了握手。
第33章 搬家 “你好,我是薄燃。”薄燃微微抿起嘴笑了笑。 “我知道,我觉得你的名字莫名有点耳熟来着,好像之前在哪儿听过。” 薄燃正在心想着跟他重名的人很少吧,后面跟他一起来的赵敬乐推了推他,笑道:“进去看看,曲奇跟我们介绍一下房子情况吧。” 他们一起走进客厅,空间比薄燃想象中大,两室一厅,厨房、卫生间都收拾得挺干净整洁的,家具配套齐全。 齐曲带他们去看了侧卧,朝南,下午三点的阳光铺了半张床。衣柜是白色的,把手有点松,但能关紧,窗台上还摆着一小盆多肉。 “采光还是不错的,也挺宽敞,你觉得还行吗?”他往房间里瞄了一眼,好像也在重新看这间屋子,“我上个室友换工作了,通勤太远就搬走了。那盆多肉他没带走,你要是不想要就扔掉。” “挺好的,”薄燃点点头,“多肉可以留着。”他走到窗台前看了看外面的景色,楼层不高,入目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视野还不错,摸了摸那盆叶片瘪瘪的、晒得有点发红的多肉,似乎缺乏营养,但仍在顽强生长。 齐曲笑了笑,这才往前迈了半步靠近薄燃:“你要是确定的话,这两天就可以签合同,反正空着你随时可以搬进来。对了,房租押一付三,水电燃气都是平摊。”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合同事项。 薄燃刚回去,打开门就听见炒菜的声音,他换了鞋走进去,闻到香味,瞥见餐桌上有他最爱的玉米排骨汤,他走到厨房门口,匡奕稞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温和:“菜马上好了。” “我在外面跟朋友吃过了,你自己吃吧。”薄燃转身欲走,顿了顿突然抛下一句话,“我找到房子了,过两天就搬出去。” 匡奕稞关掉火,丢下手里的锅铲,黑沉沉的眼眸盯着他的背影远去,一言不发。 一桌的菜最后没动几口,匡奕稞收盘子洗完碗后,薄燃从房间出来,瘫在沙发上,捏着遥控器打开电视,冷清的家里终于多了一点热闹的气息。 他去洗了点水果,切好摆盘放在茶几上,叉上几根牙签,往薄燃面前推了推,便顺理成章地在薄燃身边坐下了,不过谨慎地隔了一点距离,像条只会被猫讨厌哈气又忍不住亲近它的败犬。 薄燃虽然饱了,但还是吃了块哈密瓜溜溜缝:“明天民政局应该上班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离婚?” 等了半天没听见回答,薄燃又塞了一颗红葡萄,腮帮子鼓动着看向匡奕稞,脸色挺正常的,只是莫名感觉他整个人很僵硬。 “我们离不了婚的。”他忽然冷声开口。 “……为什么?” “你忘了?”匡奕稞直直看向他,煞有介事地说,“我们的婚姻在拉斯维加斯登记公证过的,就算在国内民政局办了离婚,在国际上我们还是夫妻关系……你要是去找别的男人——”他顿了顿,“就是出轨重婚。” 薄燃愣愣地和他对视,那双眼里带的侵略性让他蓦地回神撇开脑袋,被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唬到了,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看薄燃那样子,好像真的在为不能找别人而为难似的。 匡奕稞静了几秒回答:“我们只能再去一趟M国才能真正地离婚。”目光钉在薄燃脸上,观察着面前好像重新提起希望、眉头舒展的人,随即泼了盆冷水,“不过我要上班,没时间出国。” “你不能请假吗?” “你以为我是你,动不动就想请假不去?”匡奕稞靠回了沙发背垫,抱起双臂,摆出一副拒人千里、让人知难而退的冷淡样子。 “拜托大忙人,你有正当理由请假啊,说你要去离婚而已。”薄燃不以为然。 离婚而已。匡奕稞闭了下眼,肩膀都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半晌喉结才动了动,从胸腔深处闷闷地挤出一句:“等我五一放假再说吧。” 根本不给薄燃反驳的机会,撂下这句话他就起身回房间了。 “五一?现在才二月初啊!”薄燃错愕地眨眨眼,立即喊道,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房门被重重摔上的哀嚎。 总而言之,薄燃目前是离不成婚了。 但好在搬家是顺利的,薄燃原本以为自己没多少东西,毕竟来的时候他只拉了两个行李箱,没想到走的时候大包小包的,还要叫搬家公司。 复工第一天,匡奕稞一大早就去上班了,薄燃到了新家才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已经搬走了。发完就把手机放下,忙着去整理行李、打扫卫生。 薄燃把他带来的洗漱用品放在外面的卫生间,还好齐曲的卧室里有独卫,这间卫生间就归他自己使用了,不用跟人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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