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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宁柏右鼓起勇气问原因。 “留个纪念吧。”左知攸弯起唇,眼里带着怀念,“其实,那个冬天真的很美好,我不该带着怨怼的。” 只是纪念吗? 宁柏右勉强笑了笑,有些失望,又在意料之中,轻轻点头。 “嗯。” 左知攸欢快地挥手说拜拜,像极了十年前的样子,打开门后,脚步坚定地走出去,走廊顶灯打在身上,像是在奔向光明,不再留念过去。 这一刻,宁柏右的所有期待被打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回头盯着光洁的桌面,一滴泪欲落不落。 原来他还抱着希望,他知道攸攸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定的。 但现在,希望都没了。 但好像,又不是太意外? 早就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光芒万丈,爱自己,共同进步吗?”他想起刚刚攸攸的话,露出一丝笑。 -- 【你总是这样,就算要走,也会给我留几分温柔。 就像十年前,说要分手,说要老死不相往来,却总是借同学的手来给我送吃的喝的安抚我的情绪,知道我事业不顺,也会伸出援手。 现在说要放下,要奔向未来,也在教我如何改掉自己的性格缺陷。 我会努力的。 过去在事业上,我总是落后你一步,以后你可要小心了,我会竭尽全力,超越你一次。】 -- 左知攸坐在二楼客厅的地毯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一张明信片的两侧,噙着一丝笑逐字逐句把上面的内容读一遍。 他早上听到门铃响了出去开门,正好在地上捡到这张放在两个盒子上面的明信片,上面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写的,送信的人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殷勤地出现在他面前讨好他,离开地很果断,以至于他开门后并未看到一点点送信人的身影。 事情如他所想,宁柏右鲜少会拒绝他,哪怕过去有许多遗憾没来得及弥补,他也愿意听从他的建议,坚定往前看。 目的达到了,左知攸的心情很轻松,但愧疚也更多。 仔细将明信片收到提前准备好的薄亚力克盒子里,收到奖杯陈列室,藏到保险柜里,并没有马上锁起来,而是走到外面,坐在地毯上静静望着地毯上放了好一会儿的两个盒子。 盒子的材质一模一样,都是正方体,尺寸相同,明显是在同一个地方定制的,都很精致,还是铁制的,主人保留得很好,外面贴了一层保鲜膜还不够,还定制了一层透明亚克力外壳。 与此同时,左边的盒子看起来很眼熟,左知攸知道这是曾经自己送给宁柏右的,现在宁柏右又还回来了,另一个盒子则是宁柏右偷偷定制的礼物,十年了都没送出手。 自己送的盒子有什么他一清二楚,因此他先看的是右边那个盒子。 将盒子抱起来,他抚摸着外面另加的透明塑料外壳,上面没有灰,干干净净,但外壳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十年前的盒子,他今天才收到,其实还挺开心的,不像前些日子那样烦躁。 或者说,他本就该高兴的。 盒子外面的六个面是精心打印的手绘画像。 这些手绘画一看就是宁柏右亲手画的,正面是他们十年前第一次正式认识时在星辰影视公司门口的合照,里面的所有人影都模糊了,只花了对着镜头比耶的他们,当年的左知攸动作活泼,宁柏右笑容腼腆忐忑。 后面是他们在《梦影》开机仪式中的合影。 左面是宁柏右19岁生日那天,两人在满地花瓣中的合影自拍。 右面是他们拍摄途中回学校考试,戴着那天偷偷去商场买的结婚对戒一起在学校彩虹湖边比心的合影,那一天,他们对着彩虹湖承诺会一辈子在一起,还说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办婚礼。 上面是他们杀青时唯一一起在剧组戴上戒指拍的合影。 唯一一面看不见的地方,画着他们分手那天,左知攸上车离开的背影。 六面手绘画,几乎就是他们相知、相爱和分开的过程,除了相知与分开那两面,其他四面都处于热恋期。 十年前,他们刚签约时是陈露师姐带的,她说他们天生就是吃演艺圈这碗饭的,承诺会给他们做最好的规划。 那时候师姐还没说要让他们一起拍一部剧,左知攸和宁柏右性格相差较远,他活泼开朗,宁柏右孤僻沉默,两个月了也关系平平。 开学三个月,师姐突然说接到了一个很好的本子,如果能播出,很大概率能大火,但问了老师的意见,觉得他们才刚上课没多久,最好先培养默契,进组前也多交流剧本。 两人很珍惜这次机会,从那开始,他们离开宿舍到外面租了房子,跟连体婴一样同吃同住,拼命地熟悉彼此。 也是因此,他们的感情迅速升温。 年少时的感情总是热烈而迅速,才一个月,他们就确定关系,陷入热恋期,但这样的感情也很脆弱,热恋期因为外界的冲击戛然而止,一直到他们分手,大一都没完全结束。 过去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像影片一样回放,胸口密密麻麻地痛,但这并不是痛苦,左知攸很欣慰,也很畅快。 他不想再回避过去了,更多的是想正视这段关系,正视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做了什么。 一滴滴泪砸落在地毯上,他想起来更多事情,心疼地抚摸每一面手绘画。 这是宁柏右爱他的证明,但他当年,放手了。 后悔吗?那肯定是有的,可他已经决定不回头了,这一次,真的不想再来回徘徊,也不该。 这十年他都没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放不下,除了对宁柏右的在意,还有什么呢?他想不明白,或者说,不敢去想明白,可现在,是时候面对了。 要往前走,就该面对。 抬手用指关节擦拭眼泪,几分钟后,他抽了几张纸巾,把泪止住,带着鼻音笑了笑。 “真像鳄鱼的眼泪啊。” 他吸了吸鼻子,再抽几张纸巾擦擦眼泪,努力忍住,一双水眸紧紧盯着怀里的盒子,小心地打开亚克力外壳,将盒子轻轻拿出来,轻车熟路掰开八个顶点的卡扣,六面手绘画铁盒快速摊开在地毯上,露出里面被保护的立体拼图。 是左知攸在当年校外那间出租屋的阳台浇花的手绘拼图。 其实不用亲自看,左知攸也想起来了一件事,能猜到里面是什么,即便如此,他还是有几分意外,情绪很复杂。 遗憾当然是有的,高兴也是有的,酸涩、释然也都有,唯独没有的是这十年间充斥在心间的怨怼和痛苦。 左知攸想起来,准确来说,其实他一直都记得,只是拒绝去想这些回忆。 当年,宁柏右敏感到了很厉害的程度,随时随地都可能没有安全感,他就定做了一个立体拼图礼盒送给宁柏右,后来,宁柏右情绪稳定下来一段时间后,有一天,偷偷拿着一张画纸出去不知道做了什么,等人回来,他一直问也没问出来画去哪了。 现在出自同一工作室的立体拼图礼盒出现,而他清楚地记得包括那张被拿走的画像在内的每一张宁柏右给自己画的画像,结合时间线,自然就猜出来了。 合上盒子,他去看盒子外面的右下角,这里和他送的拼图盒一样有寄语。 【攸攸,我爱你,还有,对不起】
第22章 【攸攸,我爱你,还有,对不起】 六面的寄语都是宁柏右诉说的爱意。 【攸攸,我爱你】都是制作盒子时就有的,后面那一句笔触不同,明显是在分手后宁柏右自己加上的【对不起】,扭曲的每一寸字迹似乎都在告诉左知攸,当年宁柏右写这句话的时候有多痛苦,又有多迷茫。 他露出苦笑。 同时还有心虚和愧疚。 还有几分自我厌恶,连擦眼泪的动作都觉得多余,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哭的。 每掉一滴眼泪,他都觉得像是鳄鱼的眼泪,用力地擦拭脸上的泪水,他再次吸吸鼻子,忍住泪意,小心地将盒子拼回来,再放回亚克力盒子里。 如果是过去,他会抱怨宁柏右,甚至他会说什么都能想得到:“明明那么用心,当年为什么不拿出来?” 可是现在,他的想法不一样了。 心意藏起来又如何呢? 【十年来,总埋怨是你错了,是你伤害了我,可其实,我对你的伤害也不小。】左知攸拿出一张明信片,抱着盒子低声呢喃,好像要听的人就在旁边,同时在上面落笔。 【平时我总是说得自己当年好像有多爱,其实,如果足够爱,怎么会忍心让你一个人挣扎着脱离那些令人窒息的阴郁情绪? 我该更耐心,更积极地陪你走出来,给你更多安全感才对。 可我却怕了,临阵脱逃了。】 他顿了顿,继续写。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后悔。 我不想一直内耗,我也害怕得不到回应,我很忐忑,离开你我不后悔。】 前些日子对宁柏右说过的话,他当年的顾虑和期待都不是假的,他是真心想分手的,但也是真心期待挽留。 他也不后悔这些。 但他唯独后悔,他伤害了宁柏右。 【我是那么自私。】他一边道一边写,【我明知你陷入了漩涡之中,却任凭自己放大情绪,忽视你的身不由己,用指责你来让自己站在道德最高点,更是为了减少自己的亏欠感,强逼着自己忘记这件错事,十年如一次地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说到底,他更爱的还是自己,不然怎么会犯下这个错事呢? 既然要正视过错,他也不想掩埋这一切,一字一句将错误写到明信片上,视线轻轻在上面移动。 “好就好在,等宣传期结束,这一切也结束了。”他低声呢喃,但并没有把这已经写上去,因为这是宁柏右也知道的事情,没必要写。 他的信没写完,接着看当初自己送给宁柏右的立体拼图。 他还记得拼图的样子,但他还是想看看自己忘记了什么约定。 盒子外面很用心地贴了十年前《梦影》的海报,每一面的海报都不一样,但都是他们私底下请剧组拍的照片,海报是他自己p的,技术不好,却只属于宁柏右。 远远看见他十年前送给宁柏右的那个立体拼图储物盒,过去的一些记忆又在脑海中回荡。 当年,他和宁柏右是同班同学,刚开学就因为一张照片爆火网络,被星辰影视的星探带到公司签约。 那时候,他们的经纪人还不是李志和周雯,还是陈露师姐。 跟左知攸恋爱后,宁柏右的表现只是矜持,腼腆,可实际上,他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梦影》杀青后,他们还处于热恋期,宁柏右听说他们换了经纪人,以后不能再时时刻刻待在一起,慌了神,好像筑起的城墙轰然倒塌,连晚上都在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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