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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深层的、直接的证据,依旧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车声。 江闻铮还没回来。 直到接近午夜,戚玉感到口干,才从资料中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去厨房倒水。 客厅依旧只开着那盏落地灯,光线昏暗。他端着水杯,刚喝了一口,眼角余光瞥见阳台落地窗前,似乎静静站着一个人影。 是江闻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没有开灯,就那样沉默地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背对着客厅,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身影几乎融在黑暗里,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路灯光芒,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僵直的轮廓。 戚玉脚步顿了顿。他本不想理会,打算喝完水就回房间。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无法忽视的冷冽气息,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是松木的味道。 清寒,凛冽,像雪后寂静的森林。 戚玉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又是江闻铮的洗漱用品。但那味道似乎在缓慢地并且持续地加重。 他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朝江闻铮的方向走了两步,想确认一下,同时开口,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江闻铮,你有没有闻到……” 话还没说完,一股尖锐地像被细针骤然刺入的痛楚,毫无预兆地从他后颈的腺体部位炸开。 “唔……”戚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玻璃水杯脱手滑落,“啪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碎片和冷水溅了一地。 是信息素。 而且是浓度正在急剧攀升、失去控制的信息素。 那股雪松般冷冽的气味,此刻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地充斥着整个空间,变得无比沉重,几乎令人窒息。 戚玉感到浑身都在发疼,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被更高阶的Enigma信息素强行压制时产生的生理性疼痛。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只能勉强扶住旁边的沙发靠背,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他猛地抬眼,望向窗前那个依旧背对着他的身影。 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江闻铮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落地窗外稀疏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他半边脸。那张惯常冷静自持的俊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不正常的阴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却失去了平日的清明与理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兽性的暗沉。他的呼吸明显比平时粗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度危险、濒临失控的骇人气息。 他看向戚玉,那目光像是锁定猎物的猛兽,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戚玉的心脏猛地缩紧,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凉透了。 不妙。 非常不妙。 江闻铮是在易感期!
第33章 你选一个 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水迹蜿蜒。 戚玉扶着沙发背,指节用力到发白,也没勉强撑住身体,他脱力地蹲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的Enigma雪松信息素沉重地压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带来阵阵闷痛与眩晕。 更糟糕的是,他自己的后颈腺体也在突突直跳,一股燥|热伴随着陌生的空虚感正从深处被牵引,Alpha的易感期有被强行诱发的前兆。 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试图用痛感维持理智。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抬起眼,死死瞪着几步之外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Enigma,声音因为强忍不适而嘶哑颤抖:“江闻铮你疯了?快去打抑制剂!” 江闻铮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理会戚玉的怒骂,只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蹲了下来,与勉强支撑的戚玉视线平齐。他的动作依旧有种刻入骨髓的优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滚的暗潮却昭示着内里的风暴。 他离得更近了。 那股冰冷又灼人的雪松气息几乎要将戚玉吞没。戚玉能清楚地看到他额角的青筋、他紧抿的薄唇边缘细微的颤抖,看到他眼中挣扎的理智与汹涌的本能在激烈拉锯。 “抑制剂?”江闻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他,带着一种自嘲般的冷意,“别找了,没有了。” 戚玉瞳孔骤缩:“……什么?不是才送过来吗?” “假的,那是诱导素。”江闻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扭曲,戚玉能从中看出痛苦,另外还有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讥诮,“新的申请被卡住了,上面不会再批抑制剂给我了。” 他盯着戚玉瞬间血色尽失的脸,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笑话:“看,就算是我,也要受制于人。” 他话里的讽刺意味咬得格外重,带着浓重的自厌和某种尖锐的嘲弄。 戚玉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了抑制剂,江闻铮现在这个状态…… 他也是Alpha,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恐惧自心底升起,但他不肯示弱,他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字句:“那就离我远点,你自己想办法……你不是很擅长控制信息素吗?” “控制?”江闻铮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短促而压抑。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戚玉脸颊几厘米的空气中停住,没有触碰,但那股源自他指尖的信息素压迫感却让戚玉呼吸一滞。 “戚玉,我们这种人,从小被教着要掌控一切……可到头来,连的自己身体都掌控不了。我们到底——算什么?”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不仅剖开了他自己此刻的狼狈,也狠狠扎进了戚玉一直自我麻痹试图忽视的痛处。 他和江闻铮,在这一点上,竟是如此可悲的同类。 江闻铮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刺痛,眼底的暗色更浓,他凑得更近,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戚玉冰凉的皮肤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恶意:“我知道你讨厌我,恨不得我立刻去死。” “但是很抱歉,我还不想死。” 他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戚玉因他的话而更加紧绷的表情,然后,缓缓抛出了那个残酷的选择题,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毛:“所以,现在给你选。” “诱导素,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戚玉剧烈起伏的胸口,又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那截修长脆弱的、此刻正微微颤抖的脖颈上,那里,Alpha的腺体正在发烫,散发出越来越清晰的玉兰香气,正与他的雪松气息疯狂交织,对抗,又诡异地相互吸引。 他没有说出另一个选项,但那未尽的话语和眼中骤然加深的欲|念,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么,用专门用于Alpha或Omega在结合热或易感期辅助结合的诱导素,来强行催化戚玉的易感期,可以让他好受一些。 要么…… 戚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死灰般的绝望。 他浑身都在抖,不只是因为信息素的压制,更是因为恐惧。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江闻铮叫他来,问他那些问题,甚至可能包括那枚不合尺寸的戒指……都是在为这一刻铺垫。 江闻铮说他惜命,不是作假。 他是真的需要一个Alpha为他解决易感期。 还是说,连这场失控,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不,看江闻铮眼中同样清晰的痛苦与挣扎,至少这失控本身,是真实的。 但他没有退路了。 空气中,属于江闻铮的雪松信息素已经浓稠到几乎化为实体的压迫,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侵略性。而他自己的玉兰气息,也在本能的牵引下越来越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与对方纠缠,仿佛两株在暴风雨中被迫共生的植物,挣扎着,却又不由自主地向彼此靠拢。 骨髓深处被勾起的灼热越来越强烈,几乎要烧毁他最后的理智防线,后颈腺体传来的刺痛,夹杂着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渴望。 逃不了了。 无论是物理上的逃离这间屋子,还是生理上逃离这场注定要发生的标记。 戚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才猛地闭上眼,又豁然睁开,那双总是盛满骄纵的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痛苦,以及深处被逼至绝境的屈辱。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他不再试图后退的身体,他紧闭却又颤抖的眼睫,还有空气中那越来越清晰,几乎与雪松分庭抗礼的玉兰香气都已经给出了答案。 江闻铮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翻腾的暗潮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来自Enigma易感期的狂暴本能和长期压抑后的反噬所淹没。 他不再等待。 伸出的手终于落下,却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灼热温度和不容抗拒力道的禁锢,猛地扣住了戚玉的手腕。 “戚玉。”他在几乎贴上戚玉耳廓的距离,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吐出最后一句像是警告,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承诺,“这是你自己选的。” 下一秒,天旋地转。 戚玉被他猛地拽倒,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牵起一阵疼痛,却比不上下一秒覆压下来的、滚烫沉重的身躯带来的窒息感。 浓烈到极致的雪松气息如同海啸,彻底将他吞没。所有的不甘都淹没在随后而来的、更加混乱而原始的撕扯之中。 “……我恨你,江闻铮,我恨你……” 戚玉面上纵横着冰凉的泪,心里更是冷透了。 冰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无声地笼罩着客厅里这片狼藉。 这一夜,注定漫长。 而某些界限,一旦打破,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江闻铮:“……” 他垂眸看着戚玉的脸,眸色深深。 “……那就恨我吧。”
第34章 味道 晨光熹微,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凌乱的主卧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雪松与玉兰,以及标记过后特有的暧昧与颓靡气息。 江闻铮先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破碎却滚烫的画面,如同失控的潮水般轰然涌入脑海——戚玉煞白的脸,抗拒的眼神,颤抖的身体,以及自己近乎野兽般无法自控的疯狂…… 最后是对方力竭后陷入昏迷,眼角犹带泪痕的苍白侧脸。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随后是身侧传来的,轻浅却并不安稳的呼吸声。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 戚玉还在睡。 或者说,是体力透支的昏睡。 他面朝另一侧,蜷缩着,大半张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只露出小半截光洁的额头和凌乱乌黑的发丝。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大片白皙,此刻却布满了触目惊心青紫指痕和暧昧红痕的脊背和肩膀。 后颈的腺体部位更是惨不忍睹,清晰地印着几个交叠的齿痕,周围皮肤破皮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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