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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真希喜欢,他做的一切都有价值了。 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刚刚坐在电脑椅上的男人探出头寻找,看见两人在露台,便朝庭真希招手。 “他找你。”李望月提醒道,“该进去了。” “李望月。”庭真希叫住他,在他侧身的瞬间,与他擦身而过:“不是‘你们的家事’,是‘我们的家事’。” 他抬手,抚过李望月耳侧,冰冷指尖触到李望月微烫的耳垂,让他无意识僵硬了一下,险些躲开。 “哥,你现在也是我的家里人,找你商量帮衬也是一样的。” 李望月没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觉得,应该是警告。 李望月现在怎么说都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不可能把自己撇出去撇得干干净净,庭真希警告他不要有全身而退的妄想,不要想区分开来。倘若他背叛庭家,自己也不会落得任何好处。 可李望月不需要他来警告,他从来没想过要离开。 李望月点头,给了个温和顺从的垂眸,“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 庭真希收回手,手里多了一片枯叶,他随手扔下露台,任由它飘散在风里。 “今天你不用忙了,车子在C3口等你,回去工作吧。”庭真希进了走廊。 走廊如今灯火通明,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背影颀长,李望月想,明明也是一夜没睡,他为什么仍然气场十足,不见丝毫惫态。 他沉迷其中,但又不自觉感到心疼,这样无眠的夜晚,庭真希应该经历过许许多多个,或许已经习以为常。 他想要银耳,正好,等这段时间忙完了,请阿姨再煮一次安神茶,也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 李望月揉着眼睛,到了C3出口。 这边离楼上很近,一抬头还能看见顶楼的窗户。 一旁的通廊传来说话声。 “我觉得爱上它了,我要把它带回家。” “你能不能正常点?” “你没吃过吗,那个口感,真的很可爱,我非它不可……” “有谁会用可爱来形容口感?” “那我不管……” 李望月回头看去,赵冰和昨天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台粉粉蓝蓝的机器,赵冰伸手把机器后面的电线拔了。 眼镜男拦他,赵冰不高兴地甩了个脸子,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车子停在面前,李望月正要拉开门,身后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 “望月,你来评评理!” 李望月微叹,对司机说,“稍等。”而后转身走过去。 赵冰和商文渡在吵这台冰淇淋机归谁。 李望月有些无奈。 “酒店没有多一台吗?你们可以一人一台。”他提议道。 赵冰显然很不接受这个说法,皱着眉,嗔怒道:“可我就要这一台,我只喜欢这台冰淇淋机做出来的冰淇淋。” 商文渡在旁边笑着接话,“你这样不就相当于昭告全世界,你只吃这台机器拉出来的东西。” 赵冰立马炸毛:“说话注意点,别那么低俗!” 李望月连忙从中调和,把快要扭打在一起的人分开。 司机在路边轻轻按了一下喇叭,催促他。 李望月左右为难。 大堂电梯打开,庭真希走过来。李望月见他如同见到救命稻草。 “怎么了。”庭真希看看他,又看了两眼赵冰。 赵冰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庭真希沉默很久,拿出手机:“你给我打了十个电话,说有紧急情况,就是这件事吗。” 赵冰理直气壮地点头。 庭真希看见车子还停在路口,转头对李望月说,“不用管他,去做你的事。” 他说这话时似乎比刚才更冷了,还带着点不耐烦。 赵冰瞅着李望月,这才心虚地笑了笑,一把拉过商文渡哥俩好似的勾脖子,“其实没有紧急情况,我只是想见见你,他也想见你。” 赵冰指着李望月把他也扯上了。 李望月看了眼庭真希。 好在庭真希没有太计较,甚至压根不信,把赵冰从地上拎起来,叫来酒店管理员,让打包这台机器送去赵冰家里。 然后送一模一样的三台到商文渡家里。 两个掐架的人这才安分下来,赵冰洋洋得意地炫耀自己赢了,被庭真希一个眼神止住。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别烦他。” 庭真希说的是李望月的事。 赵冰得意上了头,满不在乎道,“你不是不喜欢他吗,那么在乎他干什么啊。” 那边李望月刚关上车门,这句话倒是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耳朵里。
第22章 想当我唯一的哥哥? 赵冰这话一说出来。 商文渡也不跟他抢了,也不跟他闹了,看了眼庭真希,抬手按住赵冰的手肘。 赵冰浑不在意地躲开,“干嘛,这是事实啊,那家伙本来就贱,这几天才算做个人了,估计也是看人下菜碟,看着我们庭庭有利可图才巴结他。” 庭真希眼神渐沉。 商文渡见状,侧身挡了一下赵冰,错开两人暗含火药味的视线,道:“有些话私下说说就行了,当着人面说什么意思,下次注意点。” 赵冰是个爱憎分明的,如今甚至恼怒,“我这几天本来就忍着,庭庭你也是,干嘛对他那么谄媚,有求于人也不必这样,他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儿够他赔了,本就该他帮你!” “以前?”庭真希敛眸,“以前什么事?” “你不是说他小时候把你推到火车轨道上,之后跟你一起出国读高中还故意烧了你的车,差点把你烧死在荒郊野外吗。”赵冰特委屈,明明他是在帮朋友,这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庭真希眼神松动几分。 商文渡附身到赵冰耳边,“那个不是李望月。” “什么?” “那个是庭晚希。”商文渡一字一句发音,“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赵冰僵在原地。 庭真希移开视线,摸了根烟点上。 赵冰尴尬地揪住商文渡的袖子,小声问,“李望月不是他爸的私生子吗?” “那是庭晚希。” “那那个说把他吊在井里,还偷走他爸爸的印章嫁祸给他的,是……” “那是庭远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赵冰挠头:“我操,他兄弟真多。” 庭华义婚后诸多不忠,情人也是一堆,私生子甚至有比庭真希年纪还大的兄姊,只是碍于江素晚身体一直不好,没有闹到台面上而已,江素晚一去世,一年都不到,不就带着人登堂入室。 赵冰和商文渡说这话时,庭真希虽然在看手机,但也看得出不太高兴,商文渡止住赵冰的话头,顺势说:“你那话没准让李先生听见了,咱们还有求于人,不要无事生非。” 他没提让赵冰给李望月道歉的事,他也拿不准庭真希对这个人什么态度,说讨厌好像也没那么憎恶,但说喜欢好像也没多喜欢。 还是保守转圜,说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至少维持住局面最好。 赵冰抓着他的手臂又问,“那那个天天摆个死人脸跟全世界欠了他五百亿,一棍子打不出三句话的死装贱货是谁?” 商文渡深呼吸,气笑了:“那就是他自己。” 赵冰计谋得逞,瞄庭真希一眼,窃笑:“嘿嘿我知道,我就想偷摸骂他两句。” 庭真希无意参与他们的冷嘲热讽,抬眸,那台车子已经开出很远,消失在远山的浓如黑墨的深绿中。 直到足够远,李望月才回头,只从后车窗看见一闪而过消失在转角处的酒店大楼。 刚刚那句话他听见了。 赵冰说,庭真希不喜欢他。很奇怪,这明明是事实,他自己也早就知道,但实实在在听见摆到台面上说,还是让他有点刺痛。 手腕也在隐隐作痛,眼睛也是,昨晚看了那么久屏幕,一直在操作摇杆,李望月捏了捏手腕,轻揉,又换边按摩一番。 左右手都利就这点好,也就这点不好,需要的时候能最大限度去使用,但透支时也是两只手全都废掉。 他揉了一会儿,手腕上微微泛红,又轻捏眉心,缓解眼皮的干涩。 他想起曾经那晚在黄昏里岛跟赵冰打过照面,这人也是不拘一格,行事乖张,李望月本以为他的挑衅试探都是性格使然,现在看来或许他们心知肚明庭真希对他的态度,才会如此放肆。 李望月不在乎其他人怎么对他,毕竟更差的他也不是没遇过。 只是,一想到这些冷言冷语都是出自庭真希的授意,他就不自觉感到悲哀。 孟迟打来电话,问他到哪了,会议马上开始。 李望月估计了一下时间,让他不用等,先进去。 今天还有工作,得以最好的状态应对,否则孟迟也会看出来,追问起来不好解释。 庭真希的事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于公这不是能拿出来说的,于私他希望跟庭真希拥有同一个秘密。 到了会议大厦,李望月洗了个冷水脸,清醒几分,才上楼。 在消防通道他看见休息台抽烟的几个人,其中一个身影熟悉,他多看两眼,是那个早上跟他们同车前往机场的男人。 这几天行程都分开的,所以他们见面很少,也彼此不熟悉,没太联系。 孟迟还吐槽过,到处都没见到人,谁知道他到底是来研学的还是来玩的,真不如带佳怡来。 于佳怡是那个被卡掉名额的女生。 李望月有时错神,想起她默默掉眼泪的样子,明明是搬个板凳带很多书出来背,却红着眼睛又提着东西回去了。 李望月大学时也遇到过这样的事,那时他也没人帮衬,又没背景,好在教授当时身体正健朗,在院里说得上话,李望月幸运地有教授帮他。 或许那时教授看他,也带着这样的怜爱恻隐。 现在正是会议开始二十分钟了,就算不听开头,现在也没入场,反而在这里悠然抽烟,李望月也在心里叹惋,悄悄将这人的人品打个问号。 多好的机会,给于佳怡更好,起码不浪费。 李望月从侧门进去,坐到远一些的位置,戴上翻译耳机,一边认真听汇报一边打开电脑做笔记。 他的手腕很酸,打字时手都在抖,后面实在是撑不住了,想着还要留一些力气,还要给庭真希干活,就拿出录音笔录音,等回学校再整理。 茶歇后,他搬着电脑到孟迟身边,一坐下就听见孟迟大骂。 “欺人太甚!”孟迟把平板拍到桌上,又压低声音,“他居然有脸跟我们联署,他天天不知道在干什么,凭什么要我们把果子分他一半!泰衡真是得寸进尺!” “怎么了?”李望月轻轻拍他的背,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压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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