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冷了,这花不一定开,我们先进去吧。”李望月劝着。 李萍脸色稍微黯淡,喝完一杯水,才好些,她点点头,由着李望月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回到主宅,宾客尽散,庭华义已经在车上等着,李望月叮嘱母亲几句,把她送上车。 钟叔不在身边做事,李望月只能自己开车回去,他刚刚又喝了酒。 本以为庭真希会过来,之前看庭华义的意思,好像庭真希最近安分些,他也满意,结果到临了了还是我行我素,说爽约就爽约。 李望月站在侧门的门廊外,找了个安静阴暗的地方,点了根烟。 抽了两口,他笑起来。 庭真希还真是自我,哪怕是约定好的事,他不想来,就可以不来,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李望月挺羡慕的,能活得这么嚣张。 有人从侧门出来,李望月掐灭烟,挥散烟雾。 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男孩费力推开门,钻出来,他穿着睡衣,赤脚,手里抱着鲨鱼玩偶。 他扭头两边看,看见站在角落的人影,说,“这里不让尿尿。” 李望月走出来,收起烟盒和打火机,问,“这个时间你该休息了,你找妈妈吗?” 他记得这个小孩,是庭真希表姐的儿子,早在晚宴之前就安抚孩子们睡了。 小孩点点头,“我做噩梦了,小叔叔到了吗?” 说的小叔叔是庭真希。 “他没来。”李望月惋惜地说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鲨鱼玩偶头,“这里冷,我送你回房间,好么?我等会儿跟你妈妈说一声,她会去看你。” 小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主动牵起李望月的手。 “你房间在哪里?带我去,好不好。”李望月温声说。 小孩牵着他的手,哒哒哒往前走,李望月看他没穿鞋,问他要不要抱,小孩转身就扑进他怀里,坐在他手臂上,抱住他的脖子。 “你身上跟小叔叔身上一样香。”小孩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说。 李望月动作停顿,而后轻抚他的背,“用的是一样的洗衣液。” “你们住在一起吗?” “算是吧。” “你们为什么住一起?” “我也不知道。” “你们一起吃饭吗?” “偶尔吧。” “你们一起睡觉吗?” “没有。” “你睡觉抱什么玩偶?” “我不抱玩偶。” “哎呀,你怎么不抱啊,小叔叔跟我说,他睡觉会抱玩偶。” “是么。” 李望月还真是不知道,庭真希睡觉会抱东西,想来估计也是逗小孩说的话而已。 小孩认真点头,“小叔叔跟我说,他睡觉要抱一个大玩偶,大大大——的玩偶。” 李望月被他张开双臂比划的动作逗笑,顺嘴搭腔,“那他肯定很喜欢这个玩偶。” 小孩抱起怀里的鲨鱼,咬着鲨鱼鳍,“我最喜欢小蓝鲨,我大哥送过我一个眼镜蛇的玩偶,我不喜欢,太小了,一点都不可怕。” 走到三楼,一转弯,李望月步伐停顿。 “小叔叔!” 小孩举起手臂伸向庭真希,差点从李望月怀里翻下去,李望月忙托着他的腰,把他轻轻递到庭真希面前。 庭真希接过小孩,低头看一眼,“又不穿鞋。” 小孩用力踢了他一下,嬉笑着,“就不穿。”说完,还回头,朝着李望月耀武扬威地摆了摆腿,一脚踢到李望月大腿上,“小叔叔来了,你可以走了。” 李望月始料未及,这小孩怎么变脸这么快。 庭真希眉梢微挑,单手握住他的脚踝,直接把怀里的人翻过来。 李望月吓了一跳。 庭真希把人头朝下提到楼梯边,悬在空中,“道歉。” “不用不用。”李望月心都提到嗓子眼,抖着手安抚他,“没什么事的,快把他放下来吧。” “道歉。”庭真希再次重复。 小孩手里抓着鲨鱼玩偶还没放,挣扎两下,发现这人来真的,才委屈地说,“对不起,我不该不穿鞋。” “还有呢。” “还有什么?”小孩脸色涨红,梗着脖子。 “无缘无故踢人。” “对不起,我不该踢你们……” 庭真希这才把他拎回来,放地上,“回去睡觉。” 小孩一改刚刚趴在李望月肩上的可爱温顺,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房。 李望月惊魂甫定 庭真希垂眸轻抚自己的袖子,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皱。 李望月说,“下次……不用这样。别把小孩吓到。” “你说你吗?”庭真希戏谑地问,“他可没被吓到。” 李望月被他的话顶得咽住,只能说,“对小孩来说很危险。” “你很喜欢小孩啊。” “也没有。”李望月觉得他有些不快,适时换了话题,“他说你睡觉会抱玩偶,还是很大的那种。” 本只是当做玩笑话提起,没想到庭真希却说,“对。” 李望月愣了一下,困惑地笑着,“你真的会抱玩偶?抱着睡觉吗。” 李望月忽然很嫉妒。 能被庭真希抱着的,能在每天晚上陪伴他入睡的。 “对。”庭真希重复着,与他对上视线时,笑了笑,“我会抱着他入睡。” 走廊传来声音,打断二人对话。 是管家来请庭真希去书房,说老爷子仍然在等他。 庭真希走过去,对李望月说:“楼下等着。” “什么?” 庭真希看着他,而后拿出车钥匙抛过去:“你想自己回去也可以。” 李望月接住钥匙,迟迟地反应过来:“……不用,我喝了酒。” “今晚兰西29号大道没有交警巡查。” 李望月摇头:“不行,这样不好。” “知道不好你还不在楼下等着?” “……好。”李望月至此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讽刺。 酒精让他的大脑迟钝了。 屋子里确实有点闷,淡淡的香味,新风系统下有些不自然的清新空气,还有喉咙里萦绕不去的烈酒余香。 李望月下了楼,找了个地方坐下,管家很贴心地送来解酒的茶水,偶尔从偏厅走来一两个人,客套地同他告辞,离开了这栋建筑。 李望月百无聊赖,手里握着庭真希的车钥匙,低头看上一眼,钥匙扣上除了有车钥匙,还有家里的大门钥匙,还有房门钥匙。 李望月觉得其中一把很眼熟,仔细看是他房门的。 每一个卧室都有编号,刻在钥匙上,李望月也有一把,但他从来没用过,他不锁房门,毕竟这个房间严格来讲并不是他的。 庭真希的房门钥匙和他的放在一起,或许以前他的房间也归庭真希所有。 他其实对庭真希的卧室很好奇。 他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更想知道卧室里的庭真希是什么样子,那些他不曾见过的庭真希的另一面,会是什么样。 他看着掌心里的、庭真希的卧室门钥匙,喉咙发紧,心跳也快了。 如果能配一把,他就可以去庭真希卧室里看看,轻轻靠在他床上,他的枕头和被子,还有每晚被他抱着入睡的玩偶,到底会是什么样…… 李望月怔忡,他竟有这么强烈的窥探欲。手掌一捏,将钥匙收进口袋里。
第28章 把你哥送我那去调教一下? 庭华义改遗嘱的事不知道被哪个媒体知道了,便开始在各种场合探口风,甚至想知道修改后的遗嘱具体份额。 李望月刚从颁奖典礼下来,就被几个记者团团围住。 他预料到这种情况,也没做过多回应,只是公式化地笑容搭配公式化的话术,着重强调本次典礼的获奖者和学术成就,请大家多关注他们学校而非私人生活。 另一方面,李望月是真的不知道。 庭家让他干嘛,他也没有质疑的余地,细节的事,他没过问,自然也没人跟他说。 这次颁奖典礼,按理来说,但凡是需要李望月出入公开场合的情况,都需要有专业的公关团队跟随,现在他身份不同,也没有以前那么自由自在的资格了。 庭华义提过,但也不知道庭真希听见没。 李望月在出席前的2小时才收到消息,庭真希告诉他,到时会有公关盯现场,可至今没有现身。 李望月想早些离开,免得节外生枝。 一个话筒戳到前头来,差点撞到李望月的鼻子,他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李先生,近日委员换届期间,庭会长大量推行激进项目,批核易致长期萎靡的条件与条款,有人猜测其打算冒险施行焦土政策,以向继任者施压,借此表达对无法连任的不满,请问您是否知晓此事?” 此言一出,周围吵闹喧哗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李望月背上冒出冷汗。 庭真希最近的动作他也听说了一二,据说是本来确定好由他连任会长一职,只是不知为何,又通过了一系列限制政策,导致他的继任者风头大盛,似乎是令他无法继续连任。 但是职位一事怎么都没到最后阶段,会否翻盘也未可知,这些记者之所以来问他,必然就是打算捕风捉影、无事生非。 李望月的确不知道庭真希是否打算铤而走险。 但,他也不能直言“不知道”。 这群记者最精了,无论他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掉进了预设陷阱,相当于承认了“庭真希打算施行焦土政策、对继任者施压”是确有其事,可能会引起对庭真希政治手段甚至个人品行的申斥。 而若是他回答不知道,那就更有得说,或揣测庭真希苛待继兄,将其排出决策信息圈层,又或者揣测庭家内部不睦,如此云云。 如果被这样曲解意思,肯定会对庭真希的名声造成巨大损失。 李望月面上微微笑着,轻声开口。 他启唇,还未说话,面前的话筒就凑得更近。 他不动声色往后躲了一点。 “我没听说过这个传言。”他说。 话音刚落,他看见记者敏锐狡黠的眼神里浮起一抹不甘心。 李望月又应付了几个针对他们学院未来规划、以及他的导师刘教授健康现状的问题,便早早离席告辞。 礼堂后有个小花园,李望月走到角落的吸烟点,点了根烟。 里面很闷。 他扯松领子,才稍微喘上气。 他夹着烟,单手拿着手机,靠在墙边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庭真希汇报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提起那位未到场的公关,左思右想,觉得是在告状,还是算了。 他抽完一根烟,去了停车场开车回去。 路过一台极为低调的黑色宝马,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里面坐着的正是庭真希本人和本该到场的某位公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