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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也响起冷淡的嗓音:“还在等谁?” 李望月无暇顾及秦佑的事,上了车。 靖宇㊣ “今天临时有事,要加会儿班,本来打算下午就回去的。”他解释道。 “跟他加班?” 李望月愣住,“不是,就是偶然遇到,我是院里的工作,要写报告。” 这次庭真希没有回应,打着方向盘掉头,从学校大门出去,驶入一条偏僻道路,往城际高速口去。 李望月心中稍紧,以为他在埋怨,“那返程我来开,到时候你应该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庭真希开车很快,而且一样异端,在市区还好,出城了就喜欢玩点飘的,加速减速全都看心情。 李望月提醒他注意安全,庭真希笑了一下没说话,反而玩得更欢了。 车身摇晃,几乎要扭成S型,摇来晃去在偏僻小道上颠簸。 李望月觉得他好像故意选了这条路,很偏,很黑,或许都没什么摄像头。 他不由得想起那个梦境,在车里的梦。 “慢点开吧,好好看路。”李望月抓紧坐垫侧边,努力稳住身形,再次提醒。 “你害怕?”庭真希问。 李望月点点头。 “那更要玩了,谁让你今天迟到。” 庭真希粲然一笑,离合一踩换档,单手打着方向盘车身甩了个弯儿,油门轰响如同箭一样窜出去。 李望月整个人被甩到门上一撞,又被安全带勒住。 车子却在这时收势,一个急刹车停下。 面前是荒草地,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到这种逼仄小道,一片昏黑,甚至连路灯都看不到了。 “哎呀完蛋了,死路一条。”庭真希眼眸很亮,语气染上兴奋,“怎么办呀哥哥。” 李望月被他的眼神蛊住,连说话都忘了。 “我……下去看看,没准有可以会车掉头的地方……” 他刚要开门,车门却“咔哒”一声锁上。 庭真希迅速挂了个倒档,油门踩下,车子以一种极为彪悍的速度往后冲去,倒着开下山路。 李望月一惊,连忙抓住扶手。 庭真希却笑起来,单手打着方向盘,回头盯着身后的车窗,在黑暗的山路里如同开了全知视角,油门给得准又稳,车轮碾过山道上的落叶和碎石子,偶尔擦过山体上下颠簸、左右摇晃。 李望月心如擂鼓,紧紧抓住扶手稳住,呼吸都停滞。 车子潇洒窜出山道,回到灯火通明的国道上,侧身缓速,庭真希撩了一下头发,轻轻松松换档,油门踩下,车子随着惯性后退几米,又稳稳朝前疾驰。 “吓到了?” 黑暗的车厢里,男人轻笑。 李望月一言不发。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庭真希突然开始吸鼻子,手指轻轻拭过眼尾,“呜呜呜,他好过分,他怎么可以这样吓我,好危险呜呜呜他太坏了……” 李望月愕然,“你在说什么?” 庭真希斜他一眼:“我在说你的心里话。” “……我没这么想。”李望月辩解。 “你就是这么想的。”庭真希置若罔闻,面上扮出来的脆弱一扫而空,语气又变得漠然:“你今天让我等了10分钟。下不为例。” 可-耐的芽
第33章 毁掉的美物 赵冰后来没找到那个人。 这事儿李望月现在才知道,这段时间赵冰一直不见人影,他还以为进展顺利,直到在这里遇到,这人一脸不高兴,还开始乱花钱。 无论藏品是什么,无论价值高低,他都举牌子跟人竞拍,还差点跟人打起来。 庭真希把人拦住,拎到休息室里,拂去衣上褶皱。 “你怎么回事?” 赵冰把手里的水瓶捏出声响,抓着头发,嗓音拔高:“我不高兴!老子他妈的忙前忙后多少天,凭什么赵修检一句话就能把黄昏里要过去!那是我的岛,他说过要给我的……” 庭真希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赵冰把水瓶扔到桌上,跟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坐下,“就前天一大早,我还在机场等人,结果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天都亮了……” “你等了一晚上?” 赵冰眼睛湿漉漉地,什么也没说,只是耸耸肩,默认了这个事实。 休息室门打开,李望月侧身进来,脸色不佳。 “医生怎么说?”庭真希转头看向他。 李望月叹息,“不算伤级,不算严重,缝针就行。” “小梨呢?” 高梨是庭真希的公关,两人私交不错,他的公司全权代理庭真希的个人事务,据说是庭真希指名要高梨的。 高梨当着庭真希的面会笑容得体,合作愉快的样子,一转身就开始痛骂这群少爷总爱犯贱发病,留烂摊子给他收拾,但等收到打款时,他就又会恢复成敬重模样,说些甜话抬举几位少爷。 李望月如实转告对方的话,“他让你放宽心,所有涉事人员都交代过,监控摄像头的记录也会进行适当的处理,对方没有纠缠的意思,他说能处理好,把影响降到最低。” 庭真希点头表示明白,“以后别那么冲动,人家只不过跟你竞个价,没必要把椅子往他脑袋抡。” 赵冰缩了缩脖子,当着李望月的面,有点心虚,又抬起头说,“你好意思说我冲动?你不也一样,小时候你哥就摸了一下你的飞机遥控器,你直接把他手打断了。” 李望月略感意外,望向他。 男人却面色沉静,语气如常:“我没有打断他的手,是他自己没站稳,摔到除草机的轮子下了。” 赵冰又拿起水瓶,拧毛巾似的拧,“我就是心烦,我不是故意伤人,真的……” 他快哭了,嗓音沙哑。 庭真希问,“你哥真要把你的岛拿走吗。” 李望月记得黄昏里,而那次海岛派对后,赵冰确实给了季知嘉一个面子,甚至都没有任何面试,直接聘请他作为黄昏里的首席景观设计师。 李望月连草图都画了几版,却听见这番话。 赵冰也说不出来,他一到这个时候嘴就变得很笨,还爱哭。 “他没有拿走岛,他都没碰岛,但他买走了所有的登岛航线公司的合作,没有他的授权,我的船压根不能经过指定航线靠岸码头,只有他的船可以。” 赵家兄弟的关系似乎不怎么样,李望月略有耳闻,他是没有见过赵修检本人,但从旁人口中听到的,也大致能感觉出这人是雷霆手段,倨傲不群,难以接触的那种人。 赵冰虽然行为乖张,脑回路脱线,但每每提到家里大哥,也总是敬畏三分,能把这样的人管住,赵大哥本身也不会好相处到哪里去。 赵冰嘴里不知道絮叨了几句什么,又或者是无意义的怪叫,抹了一把脸,说,“你放心吧,不管怎么样,答应你的合作我不会食言,我赵冰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这话是对李望月说的。 李望月安抚地拍拍他的肩。 门被敲响,门外低低的声音,提醒几位马上就是57号藏品了。 看样子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的,但李望月不知道57号藏品是什么,赵冰也是一脸茫然。 那就是庭真希要的东西。 几人回到座位,刚刚斗殴留下的狼藉已经被尽数收拾好,昏暗的厅内乐声悠扬,完全看不出发生过一场闹剧。 李望月觉得这个场合很奇怪,一般来说,若是想要公平买卖,也应该大灯大亮,让买家看清藏品的成色、真伪,才能决定是否出手竞价。 但这个场反而昏暗无比,甚至连打在藏品上的灯光都暗淡,有些像路边的鬼市,不点明灯,亦不去计较品相与来历,只因鬼市上交易的东西,大多也都是来路不正,若是低价买到好的,那就是赚,如果看不清被诓骗了,那也只能自认倒霉,可没人替你主持公道。 他们分别落座,庭真希坐中间,赵冰则歪倒在一旁,李望月坐在左侧。 黑暗里,李望月侧头看去,庭真希倚靠在椅中,目光盯着台上的黑匣,难得一见的兴致盎然。 原来他喜欢这种场合。李望月腹诽。 其实很奇怪,他本以为庭真希喜欢谋略的、攻击性的、稳赢的东西,毕竟年纪尚轻就身居高位,多些掌控欲也很正常。 但他似乎也并不介意输。 他甚至享受输。 或者说,享受“不知道是否会输”的刺激。 李望月随他出入过不少场合,也有好友的私人局,他们玩牌,也玩骰子。 但庭真希玩过几次,就兴致缺缺。 他喜欢玩黑箱。 所谓黑箱,就是纯靠几率的游戏,手臂放在椅子扶手上,以黑箱盖住,几条绳子扯住刀片,每次剪断一根,等待哪一根会让刀片落下,砍断手臂。 ——当然是假刀。落到手臂上,也只是划出一道白色的痕。 庭真希为此表示过多次不满,但赵冰三令五申,让他不能偷偷换成真刀。 李望月最初还以为庭真希会观察,观察每一根线的受力,后来才知道,这人纯靠概率,而且越是接近危险,越是兴奋。 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瞳孔放大,唇角勾起,他每一次剪断麻线都越来越快,仿佛迫不及待。 “李望月。” 耳边有人唤他。 李望月回过神来,应声。 “庭华义给你的表,扔了吧。” “什么?”李望月没理解。 庭真希侧身靠近,“马上要有新的了。” 李望月还没反应过来。 庭真希拿着笔在面前的屏上写了一组数字。 不一会儿,台上展示的藏品被撤下,然后悄悄送到了他们的位置。 李望月这才近距离看见托盘上的东西。 一对腕表。 很旧、很多划痕、甚至还有灼烧后的痕迹。说实话,并不好看,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机械表,李望月什么也看不出。 他以为庭真希花大价钱买的东西,也应该物有所值才对。 庭真希却颇为满意。 “这是什么。”李望月问。 庭真希摒退旁人,挑起一块表,拉过李望月的手腕给他戴上。 他的动作太自然,李望月甚至来不及反应,身躯僵住,又慢慢放松。 “这是上世纪一件凶杀案的证物。我找了很久。” “什么……” “一对双胞胎的弟弟囚禁了家里所有人,将他们锁在地下室里长达5年,最后杀掉了他的哥哥,理由是,哥哥不肯听他的话将手表戴在左手,他们不再是一模一样了。” 娓娓道来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李望月看着他将手表戴在自己的左手,轻轻抿唇。 手表上的红色痕迹,像血。 李望月额角冒汗,胃部翻涌,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庭真希更紧地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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