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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幕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泛起一阵触动。 其实那天见过沈弃不为人知的一面后,那人的模样就一直留在他心里,如今再听宫执野这句看似玩笑的话,在场谁都明白,这不是一时兴起,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秦幕自认自己做不到宫执野这般决绝,可打心底里,还是替他们两个人高兴。 或许也是见到了沈弃那柔软的一面,觉得那样的他,在他们这个尔虞我诈的圈子里,能有这样一份真心,太难得了,他也真心希望沈弃能有个好归宿。 而这一切,全都被站在门外的沈弃听了个一字不落。 他心里甜滋滋的,身后那无形的狐狸尾巴乱摇,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迟迟没敢推门。 心底那点小得意和小心思冒了出来,他索性收回手,伸手又解开了一颗衬衣扣子,直接把脖子上的吊坠拽了出来,露在衣服外面。 这才收敛住脸上忍不住的炫耀笑意,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宫执野一眼就看到了进门的小狐狸,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伸手就把走到身边的沈弃牵住,拉着他往自己身旁的位置坐。 替他拉凳子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他裤脚沾了一点灰尘,不动声色地没提,先给沈弃倒了杯热茶,伸手碰了碰杯壁,试好温度才放到他面前。 “怎么去了这么久?”语气里满是温柔,跟刚才护短的模样判若两人。 秦幕坐在对面,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宫执野不为人知变脸的另一面,一直含着笑,静静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 楚少哲则全程处于发懵的状态,脑袋里一片空白,半天没缓过神。 纪辰寒刚空腹喝了一杯白酒,干脆拿起筷子埋头夹菜吃,还忍不住自言自语发牢骚:“有这么多菜不吃,非要在这吃狗粮,真是遭罪。” 沈弃心口热乎乎的,满眼都是身边的宫执野,余光不经意扫到对面的秦幕,突然想起什么,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幕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小算计,明晃晃的,却又透着几分干净纯粹。 秦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笑意,心里暗自好笑,自己居然就这么轻易改变了对沈弃的看法,也笑自己后知后觉,不过这事,也就这么翻篇了。 沈弃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宫执野,立马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开口就告状:“你的师姐,想抢我的东西。” 这状告得大大方方,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你想说他茶都没机会。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宫执野也被他这小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纠正:“不是我的师姐,就是个称呼而已。”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杯,递到沈弃面前。 沈弃伸手去接,宫执野却故意把手往回收了收,不给他。 沈弃抬眼瞥了他一下,立马懂了他的意思,也不再伸手,就着宫执野的手喝了一口茶。 宫执野这才满意,继续顺着他的话说:“以后再碰上她,你想怎么样都行,我站你身后。” 沈弃满意了一点,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吊坠,一脸认真地声明:“她要是真敢碰这个,我当场就把它砸了。” 秦幕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沈弃这告状,连带着自己也一起算上了。 他眼神在面前的茶杯和酒杯上转了一圈,最终拿起酒杯,给自己倒满白酒,端起来冲着沈弃隔空举了举,笑着说:“今天这事是我的疏忽,差点让沈总被人抢了东西,怪我。沈总大人有大量,这事不怪执野,我自罚一杯,你就别生气了。” 说完,仰头一口干了杯中的白酒。 沈弃本来也没真生气,这下彻底满意了,冲着秦幕露出一抹狡黠的小狐狸笑。 可那嘴角还没完全扬起来,下巴就被宫执野轻轻捏住,把脸转向了自己。 这笑,只能对着他一个人。 秦幕放下酒杯,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笑意。 纪辰寒嘴里的菜差点没喷出来,硬生生咽下去,呛得心里发烫,他伸手指着沈弃脖子上的吊坠,又指着宫执野,一脸震惊:“你……你居然把这个东西,这么早就送给他了!” 秦幕和楚少哲闻言,同时看向沈弃脖子上的吊坠,又齐刷刷转头看向纪辰寒,都被他这过激的反应惊到了。 当初那场拍卖会,他们几人刚好约着一起去的,宫执野当时悄无声息为了这个吊坠当场点了天灯,他们虽然惊讶,但也只当是他喜欢,没多想别的。 沈弃从纪辰寒的反应里,看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他转头看向宫执野,伸手把宫执野脖子上藏着的吊坠也拽了出来,放在一起对比。 这才发现,两块吊坠形状、大小、色泽全都一模一样,明显是同一块料子出来的,可宫执野的那块干干净净,什么纹路都没有,自己的这块,表面有一层油润的包浆,仔细看才能发现上面藏着精致的图雕。 “他就是嫉妒这个,别理他。” 宫执野轻轻牵起沈弃的手,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把人转过来对着餐桌,哄孩子似得:“先吃饭,菜都要凉了。” 秦幕看出气氛有点不对劲,一时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连忙打圆场打趣纪辰寒:“你要是喜欢,改天也找一块,跟人凑一对戴着,气气他。” “对啊寒哥,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小姑娘?”楚少哲这会终于缓过神,连忙接话,“我身边还真有个小姑娘,一直想认识你呢。” “拉倒吧你。” 纪辰寒瞬间回过神,翻了个白眼,“你身边的女孩子个个都跟孙猴子似的,精力旺盛得不行,你是想让你哥天天在家降妖除魔吗?” 沈弃压下心里的疑惑,他隐约觉得脖子上的吊坠藏着故事,可现在在饭桌上,也不方便细问,便乖乖低下头,大口吃着宫执野不停给他夹的菜。 吃完饭,纪辰寒和楚少哲拉着秦幕就去旁边的马场玩,故意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沈弃心里藏着小心思,被宫执野牵着的手,悄悄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 宫执野立马就懂了他的心思,牵着他,径直回了住处。
第71章 男人可不能惯着 今晚,宫执野和沈弃一起回了香檀区沈弃的别墅。 车子刚稳稳停在别墅门口,两人就瞥见了两道奇怪的身影。 一道纤细的身子鬼鬼祟祟的,躲在灌木丛后面,扒着院墙使劲伸着脖子,往院子里探头探脑。 旁边还立着个身姿笔挺得像块门板似的人,一手拎着个闪着光的小手提包,另一只手虚虚护在那道纤细身影旁边,生怕她一个不稳撞到墙上。 宫执野率先下了车,看清那身影的瞬间,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忍着没当场喊出声,先转身小心翼翼把车里的沈弃扶了下了车。 沈弃一脚刚踩地上,就被自己门口那两道晃动的身影吸引了过去,越看那纤细的背影越觉得眼熟。 “唐小姐。” 宫执野满脸不情愿地喊了一声,喊完转头看向沈弃,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沈弃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来人是唐舒舒,再瞧她那被宫执野这一嗓子惊扰到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宫执野听着他的笑声,心里忽然冒起了逗弄的心思,微微侧身凑到沈弃耳边,一本正经的样子提醒:“沈总,你现在笑的这位,可是你的准婆婆。” 话音落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弃,看着小狐狸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慢慢凝固在脸上。 两人进了客厅,唐舒舒已经换下了刚才那身适合夜里行动的衣服,平日里常穿的精致小洋装也没上身,反倒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过膝旗袍。 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只用一根毫无装饰、连半点花纹都没有的古朴木簪别着,身上那些璀璨夺目的宝石首饰也摘了,只在颈间戴了一串简单的珍珠吊坠,看着素雅了不少。 乍一看,周身的气质是温婉娴静,那种柔和中透着舒适的亲切感,一下子就发散了出来。 “唐女士,这是看破红尘,打算跟宝石划清界限了?” 宫执野斜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自然地牵着沈弃的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沈弃被宫执野刚才在院子里那句“准婆婆”提醒得浑身紧绷,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坐姿僵硬得像是随时准备起身告辞。 对面的唐舒舒也没好到哪儿去。 平日里爱喝的咖啡换成了一杯热茶,她斜靠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懒懒搭在扶手上,手里的茶杯端着,来来回回吹了好几遍热气,却一口都没喝。 宫执野拉起沈弃的手腕看了眼时间,两人这么拘谨地干坐着,都快十分钟了。 “小野,要不你回自己的别墅,帮我们准备点宵夜过来?”唐舒舒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支使之意。 宫执野心里顿时一阵头疼,他哪能不明白,唐舒舒这是想单独跟沈弃说话。 他知道唐舒舒不会为难沈弃,可心里就是忍不住犯嘀咕,总怕自己的宝贝被唐女士带偏了。 沈弃也听出了唐舒舒是想支开宫执野,连忙礼貌地附和:“刚好晚上没吃太饱,那就辛苦宫总了。” 宫执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可眼前这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像是焊在了脸上一样。 他真觉得,再这么僵持下去,两人脸上的肌肉怕是都要抽筋了。 没办法,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的时候也没顾忌对面的唐舒舒,俯身轻轻抱了抱沈弃,凑到他耳边低声叮嘱:“别跟着唐女士瞎疯。” “嗯。” 沈弃保持着微笑,乖乖轻声应下,抬眼就对上对面同样笑容不变的唐舒舒。 宫执野一走,客厅里紧绷的气氛反倒莫名松快了几分。 唐舒舒手里的茶杯终于落在了桌上,手腕悄悄地活动转了两圈。 “沈弃……舍弃浮华,坚守本心。这名字真好听。”她笑呵呵地念着,语气就像在夸路边一株长得好的花。 沈弃猛地抬头,脑子里“嗡”地炸开了。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嫌弃、丢弃—— 这才是跟他名字捆在一起的东西。 从出生起就像烙铁,烫在他命里,怎么都揭不掉。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这样拆他的名字,而这个人,竟然是宫执野的妈妈。 嗓子眼像塞了团湿棉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叫我唐小姐……或者唐女士就好。”唐舒舒看他半张着嘴愣在那儿,轻声补了一句,像怕吓着他似的。 “……唐女士好。” 沈弃缓了一大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又缓了一口,才压住发颤的声线,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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