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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方长,满心的欢喜与在意,都藏在这朝夕相伴的平淡里。不用轰轰烈烈,这样细水长流、安安静静的相守,便是最珍贵的时光。 “宫执野。” 沈弃轻声唤他,这一声软糯清甜,与以往都不同,带着几分从没有过的温顺。 宫执野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他。 眼前的沈弃眼底亮着光,晃得人心尖发颤,脸上挂着一抹干净纯粹的浅笑,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柔软。 这一刻,宫执野的心像是被一根细弦轻轻撩拨了一下,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等着他。 “我好喜欢现在这一刻。” 沈弃望着他,眼里都是动容。 自打宫执野回国,他就高兴得失了方寸。 一遇上宫执野,他那些在旁人面前阴狠冷厉、见不得光的算计手段,全都彻底废了。 他只能凭着一股莽撞又执拗的傻劲,不管不顾地往宫执野面前凑,笨拙又急切地扎进这个人的视线里。 起初他根本不敢奢求什么未来,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宫执野也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他坏、觉得他脏,他也心甘情愿,只想多留在这人身边片刻,多沾染一点属于他的气息。 可宫执野的回应,彻底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人转身就把他紧紧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下,牢牢圈在身旁,把他妥帖安放。 他高兴得快要昏了头,即便心里不安,也不敢细想,更不敢深究,怕这一切只是一场一碰就碎的美梦,更怕有一天宫执野腻了、倦了,就会丢下他。 但直到此刻,坐在这棵百年桂树下,悠闲地靠着躺椅,身边的人耐心为他泡茶、守着他,两人没有一句甜言蜜语,也没有半句关于未来的承诺,可这份安稳与踏实,却真实得触手可及。 这一刻,他忽然彻底明白了。 十年前那个藏在心底、孩童般的秘密,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身边这个男人,和他一起默默守护了整整十年。 他是胆怯的,始终没有勇气问出口,问宫执野还记不记得当年那个小小的自己。 可现在,他再也不需要问了。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当年那个会发光的十七岁少年,一直都记着他,而且比他更有勇气,先一步,用力地拥抱了他。 他们从未坐下来细细细说过当年的过往,却心有灵犀地,把那段最纯粹、最珍贵的年少时光,深深藏在了彼此心底,从没忘记。 宫执野静静地凝望着沈弃,他知道自己的小狐狸骨子里有多缺安全感。 那些空泛的甜话、虚无的承诺,他半句都不愿多说,只伸手将人狠狠揽进怀里,给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紧实拥抱。 只有这样完完全全将人裹在自己怀中,让沈弃真切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有力的心跳,这份实打实的触碰,才能一点点熨帖他心底的不安,让他抓住满满的安全感。 “下一刻,你也会喜欢。” 宫执野只淡淡地说了这一句。 往后的每一天,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看向他的眼神,全都是给沈弃最真切的承诺。 可世事难预料。 现实打脸总爱猝不及防,来得又快又疼。 就在下一秒。 这份静谧又温柔的美好时光,终究被错负了。 沈弃接到一通即意外又意料之中的电话,不得已让宫执野将他抱上了车。 宫执野对上沈弃那幽怨的眼神,内心感叹还好没发誓。可转念一想,这跟他们之间的感情又有什么关系。 不再怕的。
第84章 沈家大乱 沈家老宅里,此刻满是压抑的焦灼气息。 沈老爷子这两天心里一直不踏实,一心想把沈弃叫回老宅,可接连发了两条消息过去,那边愣是半点回应都没有。 老爷子心里又气又急,却半点法子都没有,谁让沈家的命脉,如今就攥在这个从前被他们所有人都瞧不上眼的人手里呢。 这沈家老宅里,藏着的人可不止段玉玲一个,院子最深处,还单独辟出了一大块地方,建成了一间小小的佛堂。 沈浩川的母亲夏青莲,在两年前就莫名搬去了佛堂里住着,带着一身怨气从此闭门不出,不管外头任何事。 沈浩川是晚饭过后,独自站在了佛堂门口,他刚抬起脚,还没等踩下去,佛堂里头就慢悠悠飘出一句话来。 那声音疲惫至极,像是刚被积攒了无数年的伤痛狠狠席卷过,带着浓浓的恨子之意,只听里头人问道: “想通了?改主意了?” 半晌不再有任何声音。 紧接着,佛堂里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又冷又利,跟刀片似的,一下下凌迟着人心,笑完之后,周遭瞬间陷入死寂,仿佛刚才那道刺耳的笑声,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沈浩川沉默片刻,语气淡淡的,可话里的坚定铿锵有力,一字一顿地回了两个字: “没有。” 他抬起的脚缓缓落回地面,脸上看着平静无波,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执拗,分毫不让。 一道薄薄的门板,硬生生隔开了母子两人,门外门内,再没一人开口,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人一旦偏执起来,就像看到了沙漠里唯一的绿洲,会凭着本能不顾一切朝着那点希望奔去,哪怕浑身疲惫、双脚磨得鲜血淋漓,也非要迈出最后那一步,绝不回头。 沈浩川没再多待,转身离开了佛堂院落。 刚才这短短一句问、一句答,全被躲在一旁的沈老爷子听了去,老爷子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搅得他整夜都合不上眼。 这个他从小按照沈家继承人精心培养的孙子,不知从何时起,早就悄悄挣脱了他的掌控,跟他越来越疏远,再也不是那个能被他随意拿捏的少年了。 老爷子心里猛地一揪,他清清楚楚记得。 沈浩川十七岁那年,他特意大办宴会,就是想让孙子跟京市宫家还有其他名门望族拉近关系,为以后铺路。 从那以后,他好像一直忽略了什么。 如今想来,或许就是因为他当初把那个被丢在角落里的孩子,没能狠心彻底一下子解决可,才酿成了如今的局面。 转眼到了客厅,沈老爷子手里紧紧攥着茶盏,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他强装镇定,目光焦急地盯着门口方向,心里七上八下。 没过多久,老管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急得连基本的礼节都顾不上了,一进门就慌忙禀报:“老爷子,不好了!家里的大爷,还有其他几房的人,全被人叫走配合调查了!” 老爷子心脏差点关机,强压着慌乱,双手死死护住茶碗,故作沉稳地问道:“那沈弃那个杂......逆子呢?” “听、听说也被相关的人请走了!”老管家抬手飞快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满脸慌张地看着老爷子。 “哐当”一声,沈老爷子手里的茶碗再也拿不稳,狠狠砸在了地上,他脸色骤变,厉声追问:“浩川呢?浩川在哪?” 老管家连忙上前,掏出手帕赶紧擦去老爷子手上溅到的茶水,急得声音都发颤:“到处都找遍了,少爷人影都不见,电话也一直打不通啊!” 原来这天一大早,沈家几房的人还没来得及去公司,刚走出老宅门口,就被审计的工作人员堵了个正着,客客气气却又不容拒绝地被请走配合调查。 老爷子本就因为这几天联系不上沈弃,一夜没合眼,心里总觉得这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如今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传来,他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凳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京市郊外一栋荒废已久的小楼里,沈浩川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擦得锃光瓦亮。 他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着二楼楼梯走去,脚下扬起的灰尘轻轻落在鞋面上,他只是低头淡淡瞥了一眼,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继续拾级而上。 二楼的房间里,段玉玲正悠闲地哼着小曲,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房门没关,沈浩川站在门口,还是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门。 可段玉玲就像没听见一样,既没回头,也没停下嘴里哼着的调子,依旧自顾自地打理着头发。 沈浩川站在门口,扫了她一眼,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嫌弃,转瞬就被他压了下去,视线转而落在窗外的窗台上,淡淡开口:“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人把你送去疗养院。” 段玉玲这才放下手里的梳子,猛地转过身,眼神刻薄又贪婪:“不用,你只要想办法,把那个贱人手里的股权分我一半就行!” “我早就看不上沈家那点名分了,可沈家欠我的,必须得还!还有那个小贱人,他根本就不配当我的儿子,我现在真后悔,当初生下来的时候没直接掐死他!” 沈浩川渐渐没了耐心,语气冷了下来:“你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我就帮你办这件事。不然,老爷子的解药,你以后别想再拿到半分。” “你少在这吓唬我!” 段玉玲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阴鸷又癫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股疯劲瞬间涌了上来,歇斯底里地吼道,“大不了,我一把火烧了整个沈家,咱们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沈浩川兜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来电一个接着一个。他懒得再跟段玉玲耗下去,转身直接离开了小楼。
第85章 沈弃被带走调查 沈弃刚一下车,目光就径直落在了不远处。 乔乐扬正站在那儿,一脸靠山被愚公移走的表情。 再一看身边那位,一身精英范儿、长相帅气又气场十足的男人,不用多想,这豪华配置一看就是宫执野身边那位得力助手周正泰。 是挺正的。 这么一对比,感觉自家这小鹌鹑助理倒成了羊毛猎手。 “咳咳。” 预警轻咳立马响起。 沈弃快步凑近宫执野,身子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了挪,眼神移到了自家小助理,压低声音问道:“你把周助理派给乔乐扬了?他别被人欺负了去啊。” 宫执野垂眸看着满眼只惦记着自己人的沈弃,语气平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其实今天这事儿,沈弃半点儿风声都没透给他。 宫执野的视线在沈弃和乔乐扬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再转头看向一旁同样满脸茫然的周正泰,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估摸着今儿这状况,连沈弃自己都没预料到。 可瞧着沈弃一脸淡定,跟平常去开例会没两样的模样,宫执野知道他心里肯定有盘算。 但终究是放心不下,他快速瞥了眼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又转回头看向沈弃,沉声问道:“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沈弃闻言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扬,笑着回了句:“宫总放心,我手黑但不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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