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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弃每一个字都听得认真,认可地点了点头,睫毛像是受了伤的蝴蝶翅膀,弱弱地挥动了两下。 “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他从不否认这一点,京市的舆论环境本就复杂,那些媒体向来擅长捕风捉影,真要是闹起来,必然会闹得满城风雨,让宫执野陷入风波。 “我下次会注意,尽量让他在外面别抱我。”沈弃回答得格外认真,随即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但你还没告诉我,你退婚的真正目的。” 沈浩川喉头好像堵了一口鲜血,出不来咽不下去,憋的脑子发晕。 沈弃抬手示意沈浩川可以再憋一会儿,盯着他紧绷的神情,慢慢地说:“让我猜猜……你喜欢宫执野,对不对?” 短短一句话,让沈浩川的眼瞳猛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沈弃将他眼底那一丝慌乱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深藏的秘密被当众戳破的瞬间局促。 沈浩川自己也垂眸苦笑了一声,事到如今,这早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那天他厚着脸皮去找宫执野,小心翼翼问他能不能带自己回弃隐庭坐一坐,宫执野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又冷硬地告诉他:那是沈弃的家。 “你该不会……是早恋吧?” 沈弃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一团乱麻里精准找到了关键的线头,顺着线头一点点梳理,一个让他心头豁然开朗的答案渐渐呼之欲出。 “两年前,你闹着要解除两家的联姻,就是因为你得知宫执野要回国的消息,对不对?”沈弃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步步紧逼,“后来宫执野回国,你却突然设计栽赃我和齐婉欣,又是为什么?” 沈弃顿了顿。 在心里细细推敲着其中的关节,片刻之后,他忽然眼睛一亮,再次看向沈浩川,语气笃定:“因为两年前你就发现,宫执野已经深深爱上我了,所以你急了,彻底急了!你栽赃我,就是想让宫执野觉得,我根本不值得他喜欢,对不对?” 沈浩川对上他那双明亮通透的眼睛,心口泛起酸涩和刺痛。 他何尝没想过。 当年若是不用这般拙劣的栽赃手段,若是能不顾及宫执野的感受,若是不曾妄想用自己所谓的善心对待这个弟弟,换得宫执野的一丝另眼相看,若是当初他没有救下沈弃,是不是就能彻底斩断宫执野的念想? “是,你就是运气好!好到宫执野的眼里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沈浩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嫉妒与不甘,近乎失控地质问,“我看不惯他远远望着你的那种眼神,更受不了他那般高高在上的人,却因为你一次次压抑自己的情绪!沈弃,你凭什么?” “凭他喜欢我。” 沈弃语气平淡,心里那几只小鹿已经闹翻了天。 他带着恃宠而骄的底气,及时打断这一肚子苦瓜的控诉,“别扯这些没用的,你直接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宫执野气走的?” 到了这个地步,两人也算是打开了话匣子,索性把所有事都问个明明白白。 沈浩川缓了好一会儿,忽然嗤笑一声,嘲讽的意味拉满:“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沈弃喜欢的是清纯干净的小男生,齐婉欣不过是你抢过来尝鲜的玩物罢了。” 看着沈弃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回想,又渐渐染上懊恼后悔的开裂神情,沈浩川觉得不解气,又冷声追加了一句:“你当时不是还特别得意地说,身为男人,身边养几个小情儿,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沈弃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两下,他以前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说话这么嗨的! “你快住嘴吧!” 沈弃脸色有些难看,抬眼盯着沈浩川,“当年给我下药的人是你,对吧?齐婉欣被我赶出去的场景,你也看得一清二楚,对吧?” 他随意抬起一只手搭在桌角,“我不过是嘴上逞能乱说的话,是你故意传到宫执野耳朵里的,没错吧?” “难道不是你自己跑到停车场,主动钻进车里的吗?”沈浩川冷笑一声,看向沈弃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傻子,“旁边那辆车的车牌号,你敢说你不认识?” 一瞬间,沈弃对自己有了新的定义:小丑竟是我自己! 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脸色微变,下意识抬手,飞快关掉了腕表上的监听开关。 而此时,院外的路边,那辆破旧得四处叮当响的面包车上,宫执野终于推门下了车。 蓝牙耳机里原本清晰的对话声戛然而止,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脸上却挂着几分说不清是气笑还是宠溺的神情。 他在车里听了这么久,这只小狐狸倒是闲得很,偏偏那张嘴又毒又欠,早晚把嘴巴堵的让他说不出话来,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宫陶泽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沈浩川别墅路口的位置,突然被一辆拉水果的货车堵住了,货车车厢后盖敞开着,红彤彤的果子滚落一地。 宫执野此刻满心都是院里的沈弃,恨不得直接开车冲进去,把那个到处惹事的人直接拽出来,从今往后都不让他在外面胡乱蹦跶。 来之前明明说得好好的,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问,问两句话就走,结果倒好,在里面磨磨蹭蹭说了一堆废话,最后还心虚地把监听给关了。 结合刚才两人的对话,用脚想都知道,肯定是这只小狐狸意识到自己嘴欠,怕他听到更多,才偷偷关了设备,看来平时收拾的轻了。 “前面怎么回事?” 宫执野看着不远处一地的水果,司机忙着下车去收拾地上的一摊子水果,一个个往车上拾。 “后箱盖没栓紧,水果都颠出来了。哥,旁边还有一条路,就是得绕很远的路。”宫陶泽看了眼面色沉沉的宫执野,又转头看向忙碌的司机,主动提议,“我带人过去帮忙收拾一下,能快一点?” 滚落地上的果子有些已经摔破,清甜的果汁渗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树荫下微风徐徐,氛围闲适又安静。 可宫执野的心口却堵得难受不舒服,一股莫名的烦躁不知从哪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情绪是冲着啥。 其实他对沈弃,从来都只有假装的生气,更多的是满心的心疼,可眼下这点烦躁里,还夹杂着一丝没来由的心慌。 他无意识地抬手捏了捏眉心,回头看了眼身后破旧的面包车,心里暗想,八成是坐这车颠得不舒服。 “去吧,动作快点。”宫执野沉声开口。 庭院里,沈弃心虚地关掉腕表监听,抬头对上沈浩川诧异的目光,慌乱那是不可能的,他眯起眼睛笑了笑,淡淡地炫耀:“没办法,某人太粘人。” 话落。 有句老话:狗嚣张了挨砖头,人嚣张了挨拳头。 这话不分人。 沈弃感到自己后脖颈一阵闷痛,应该是挨了一棍头。 眼前沈浩川那张诧异的脸,瞬间变得扭曲狰狞。 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他似乎还听见了沈浩川的声音,随后,整个世界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沈弃才慢慢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身体颠簸的触感清晰传来,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正身处一辆行驶的车上。 备注:今天赖赖唧唧的想求点赞赞和评论。
第96章 护不住,就赶紧让位 车里全是一股又糯又甜的馋人味儿,一个劲往鼻子里钻——是榴莲。 “哎!” 方向盘猛地打了半圈,车上没有固定好的榴莲直接从沈弃腿边滚了过去。 沈弃腿跟着缩了下,心里想骂,谁拿东西扎他。 “嘶!” 紧跟着就是沈浩川一声闷痛的抽气声。 沈弃只觉得后脖子疼得要命,脑袋也晕乎乎的。他试着撑着眼皮睁眼,刚一睁开就天旋地转,赶紧又死死闭上。 这可比上次宫执野把他打晕疼多了,真不知道那时候宫执野是怎么做到的,一掌劈晕他,还半点没伤着人。 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把他飘到天边的思绪拽了回来。 他大致判断了一下,自己应该是在一辆面包车上,整个后背都抵着车门,人直接瘫坐在车厢地上。 听刚才那声抽气声,难不成沈浩川也跟他一个下场? 沈弃轻轻晃了晃头,慢慢再睁开眼。眼前的人影还有点模糊,他就睁着眼一动不动,等视线慢慢清晰。 果然,对面跟他一样坐在车底板上、双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正是沈浩川。 沈弃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伸脚尖轻轻碰了碰还晕头转向的沈浩川。 等沈浩川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状况。 沈弃正盯着他两腿中间,一脸坏笑。 他低头一看,眉头瞬间皱紧,赶紧蜷起一条腿,把那颗刚好滚到两腿之间、再滚一圈就要行刺小弟的榴莲,一脚轻轻踢到了旁边。 两人双手都被宽胶带缠得死死的,面对面坐在面包车车厢里,背靠着铁皮,心里都在犯嘀咕:到底是谁把他们绑了? 昏迷前,沈弃就隐约听见沈浩川吼了一句“谁?”,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浩川也想不通。 他那栋别墅是他瞒着沈家偷偷买的,位置又偏,谁能悄无声息地摸进院子里?绑他到底想干什么? 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沈弃从侧面瞥了一眼,怎么看都觉得跟沈老爷子身边那个老管家有几分像。 副驾驶坐着个脑袋上就剩几根稀毛、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嘴里叼着根烟,烟灰都掉腿上了,眼睛还死死盯着手机,听着是在跟人发语音。 沈弃嫌恶地撇撇嘴,被那股烟臭味熏得立刻扭过头,一抬眼就撞上沈浩川盯着他的目光。两人默契十足地互相嫌弃地白了对方一眼。 前面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人醒了,立马结巴着跟旁边的人汇报:“段……段、段哥,他俩……醒、醒了。” 还是个结巴。 沈弃低着头,目光落在那颗榴莲上,眼皮耷拉着,没理会前面的动静,视线飞快扫了沈浩川一眼,给他递了个眼神,又看向那颗榴莲,示意他看过来。 沈浩川愣了一下,琢磨着沈弃那眼神里的意思,跟着也看向榴莲。 他都快被这味儿熏吐了,可视线一落在榴莲那尖尖的硬刺上,瞬间就懂了。 沈弃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手腕,胶带缠得死紧,连他的腕表都被裹在里面,功能根本打不开。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后悔了。 沈浩川借着调整姿势的机会,悄悄往榴莲那边挪了挪,那股甜腻又臭不拉几冲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他忍着干呕把手悄悄往过跟着挪。 沈弃也慢慢挪动身体,看向前面正扭头盯着他们的稀毛男,“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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