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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能用的关系全动用了,监控也翻了个底朝天,只看到两个外国人,棒球帽压得低低的,脸根本看不清。 那两人带着人进了洗手间,之后就再没出来过,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宫执野眼眶发红,那双眼睛又黑又深,底下压着一股随时能翻江倒海的劲儿。 早上醒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 那只不忙正事就爱赖床的小狐狸,平常都是蜷在他怀里睡得香,从不会起这么早。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离自己远去了。 胸口一阵疼,一阵空。 屋里找了一圈,没人。 书房找了一圈,看见了那块无事牌吊坠,安安静静躺在书桌上。 那是他送给小狐狸的第一个礼物,小狐狸稀罕得不行。 可自从上次出事,脖子上因为护着吊坠被勒出了红痕,他就不敢再让小狐狸戴这些可能伤着自个儿的东西了。 吊坠明显是小狐狸什么时候翻出来的。 可能走得太急,盒子打开忘了合上,吊坠也没带走。连最喜欢的东西都不要了,这是要去哪儿疯玩呢? 他就应该给人早早植入定位。 自从回到弃隐庭以后,宫执野总有一种隐隐的错觉。 沈弃好像随时会从他眼前消失。 尤其是最近这几天,小狐狸格外主动,像是要把一辈子的热情都在这几天做完,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骨头里、血里。 昨晚那杯水,他明明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还要喝呢? 沈弃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连多一句话都不肯告诉他?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十年的坚守,又算什么? “执野。” “宫执野。” 身边乱糟糟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楚。 “宫执野,我好喜欢你啊……” 唯独这一句,清晰得像刀刻一样扎进耳朵里,带着毒,顺着耳膜往里灌…… 宫执野心口一刺一刺地疼,眼前的画面莫名其妙地变得灰白,慢慢又变成了漆黑一片。 周遭仿佛一下静了下来,浓墨般的黑暗正无形地挤压着他的心脏,撕裂般的剧痛反倒让他异常清醒。 耳边只剩下心跳声,微弱的心跳声——那是小狐狸的心跳。 宫执野分明感觉到,那颗跳动得微弱却坚定的心脏,正在无形中向自己呼救。 他要去找他的沈弃,什么都不要想,先去找人…… 他拦下了赶来的汤伯,最后还是把人留在了弃隐庭。他怕那只贪玩的小狐狸回到家看不见人,会着急。 至少,有汤伯在,能照顾他。 宫陶泽带着一帮手下,在各个州来回奔走,摸着线索找沈弃的消息。 一周过去了。 宫执野瘦了一大圈,那双上位者深邃的眸子,布满了密密的红血丝。 他在国外扎了十年根,把厉行澜、宫墨岩那边所有能调动的势力全搬出来了,能想到的地方、能伸到的地方,翻了个遍。 可愣是一根狐狸毛都没翻出来。 宫执野恨得想给自己胸口来一枪。 他死死压住对自己的火气,要是早一点看透沈弃多好。 明明半个多月了,沈弃像变了个人似的,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就连他在书房办公那会儿,小狐狸也要黏在旁边,就那么盯着他看,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碍于小狐狸身体不好,忍着不碰他。可小狐狸想尽了办法,主动勾着他。 小狐狸恨不得想把两个人融在一起。 连汤伯都开玩笑说,他身后突然就好像长出了一条漂亮的尾巴。 乖,你到底在哪儿? 没有消息,或许就是好消息。至少说明他的小狐狸人还在。 只要人还在,就好。 可是...... 小狐狸挺娇的,身边就离不开人照顾。 不乖,很不乖。 一个人跑走,饿了,渴了,难受了委屈了该怎么办? 高价悬赏每天不断地向外发。 宫执野只求捡到小狐狸的人,别凶他打他,他的小狐狸吃饭不挑,只要能新鲜一点就好,少点也可以,如果每天能给他一杯奶最好.... 等我。 我一定带你回家。 宫执野刚翻过一条巷子,只因为远远隐约听见一句:“那边有个人被抢了。” 他没来得及分辨清楚,就急匆匆追了上去,一时疏忽被路过的劫匪一刀划伤了胳膊。 等看清地上躺的人,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个只是受了点轻伤的人,不是他的小狐狸。 一周。 两周。 一个月....... 宫执野把周边各个角落的大小城邦都跑了个遍,悬赏金一提再提,高得连旁人都忍不住咋舌。 可他那只小狐狸,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后背抵在砖墙上,远处的天逐渐亮了起来。 身上一阵疲惫感袭来,胃里隐隐泛着痛,他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是小狐狸最爱的蓝莓口味。 糖在嘴里化开,他却皱起了眉。 不知道是配方换了,还是哪道工序出了岔子,舌尖漫开的全是又苦又涩的味道。 “汤伯,今天该给他喝药了。晚上牛奶就热半杯,别忘了带块糖,别让他吃多。明早弄点奶黄包……” 宫执野顿了顿,嗓音里透着一股被岁月碾过的疲惫,又接着交代:“算了,好久没给他吃豆浆油条了,明早做点这个吧。糖醋排骨这两天先别给了……” 电话那头的汤伯,一边静静地听着,一边偷偷抹眼泪。 自打人找了一周还没消息,他家少爷就开始每天不停地打电话,事无巨细地交代沈总所有的生活琐碎。 汤伯心里明白,少爷是又疼又怕,怕就怕哪天贪玩的小沈总突然自己跑回来了,家里没人照应,渴着饿着。 所以他每天照样精心做沈弃爱吃的喝的,还晒了好些果肉干,就那么随时候着,等人一进门,还能像从前那样,一口一个“汤伯、汤伯”地喊。 时间清醒得近乎残忍,一天一天,说快,快的人心焦。说慢,又慢得熬人。
第131章 想找人告状 一处没名没姓的小岛别墅里。 沈弃懒洋洋地盘腿窝在院子的躺椅上,手里来回颠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热气直冒。 旁边派对上烤火鸡的炉子上还串着两串鹌鹑蛋和土豆,滋滋冒着油光。 “一会儿鹌鹑蛋给我刷点黄油、撒点黑胡椒,土豆上再给我加点芝士。料都给我抖匀了啊。”他说话的语气有点重,命令味儿十足,说完还转过身,不忘白上一眼。 他是这家的男主人没错,可家里那些下人个个在背后蛐蛐他,一个个都跟个傻缺一样,以为他不知道。 笑话,谁在背后说过他什么,他都记着呢。 蛐蛐他的那些人,总莫名其妙在夜里出事:要么不小心被椰子砸,要么平白无故一觉睡醒时,身上却被遭了一顿打,有时还会被猴子扔石头。 岛上本来就有一群爱捣乱的猴子,谁也没把这些事联想到他身上。那张惹眼的好皮囊,早就替他兜住了所有嫌疑。 十二月的海风从岛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湿冷。 可他身上裹着条毛茸茸的毯子,头顶的阳光洒下来,整个人暖融融的,倒没觉得冷。 别墅四周是一圈矮矮的木栅栏,坐在院子里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沙滩。 一旁的佣人趁他看不见也翻了个白眼,可嘴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少爷,今晚您的未婚妻和您大哥会来岛上。”说完瞄了一眼,见没什么反应,就继续低头烤土豆去了。 红薯被小风一吹,没一会儿就不烫手了。 沈弃掰开一小块烤得焦焦的皮,香味“呼”地一下随着风散开来。 他贪婪地吸了吸鼻子,追着那股味儿在半空中闻了闻,忍不住眯起眼睛,舔了舔嘴角。 这时,沙滩边的海水里突然冒出一个东西。 形似派大星,四肢长得都差不多。是个纯种的外国混血男人,不到四十的年纪,长得倒是比这岛上所有人都更有喜感。 实际上却是最坏的那个。 这人从刚来那会儿起,每天早晚各给沈弃做一个小时的治疗。 连续治了四个多月,现在好多了,不用天天来了,也就是偶尔观察观察沈弃的状态变化,再对症下招。 沈弃见了他,心里就发怵,打心底里抵触,还带着一丝怕。 可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 他那个跟他不一个姓,也长得跟自己南辕北辙的大哥跟他说过。 一场意外让他昏迷了,醒来后有严重的应激反应,会伤人,所以才找来心理医生给他治疗,这位是他的主治医生,让他好好配合。 沈弃自己也隐约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也有点应激,尤其看见他那个未婚妻的时候就很烦躁,他就没多想,只是尽量不跟这人打交道。 “沈少爷,您吃的这是什么呀?闻着挺香的嘛。” 史密斯一身贴皮衣,跟个天然牛蛙一样怀里抱着个冲浪板,笑呵呵地凑上前来。 沈弃刚咬了一口红薯,嘴里正香着呢,就来了个催吐的。 他赶紧两下咽干净,瞥了这人一眼:“热水器先生.....”他眯着眼,笑的对方看着心情很不错,友好的问:“‘米田共’你吃过吗?” 这几个月以来,沈弃一直莫名其妙地管他叫“热水器先生”。 史密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琢磨着,大概是相处下来,沈少爷觉得他这个人够温暖,才这么叫的。 也就懒得纠正了,还挺乐意。 他认真回想了一下沈弃说的“米田共”这东西,记忆里好像没有,便一脸诚恳地问:“那是什么?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尝尝。” 沈弃憋着那一声‘噗’,裹紧了毯子把头埋进去,闷在里面笑出了声。 “我介意。我现在给你做不出来,你明天来早点吧……”声音从毯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颤,肩膀都在抖。 史密斯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但很快又笑呵呵地问:“您今天心情看上去不错啊,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开心? 开心是谁? 沈弃的笑一下子就收住了。 那笑意本就没到眼底,不过是浮在脸上,捉弄了这个人,心里有点小小的报复快感罢了。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着身上的毯子。 他好久没出来晒太阳了,昨晚半夜冷醒了,无意中从柜子底翻出这条毯子。 明明那条柔软的暖色调毯子跟他屋里的沉重色调,压抑风格完全不搭,可他却一把抱在怀里。 一种说不上的温暖瞬间把他裹住了。 他低头闻了闻。 有点潮味,可细细闻去,又带着一丝极淡极好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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