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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是周一,他有足量的工作待在公司,直到九点才走。 回到家里有个同学给他发来微信问一个投资的事,他得以又打开微信,看到被他免打扰但由于又发了一堆消息因此排在最上面的郑雁崑。 那人拍了一张鹦鹉的照片,“闹闹好像不太舒服啊…宠物医院好像只能给猫狗看病,我能不能带它去你家?” 当然不可以,何轶选择不回复。 郑雁崑不知道这是拒绝还是何轶在考虑,但是他谈恋爱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等,等就凉了,要推。 所以他又给鹦鹉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说:“它说想去你家的。” 过了几分钟,何轶才回复:“我睡了。” 他要睡觉跟自己说?天哪,这是暗示什么?郑雁崑简直想在家跑两圈,完全就没注意现在才不到十点,何轶会这么早睡吗? 第二天周二,何轶被陈笛观察到多次查看手机,当然作为一个优秀的秘书,他选择装作没发现。 其实陈笛不知道的是情况跟昨天还是有所不同。 今天何轶的手机没有收到来自郑雁崑的任何消息,这可是一周多以来的头一回,原本从上上周六开始,郑雁崑每天都要给他发至少十条消息。何轶会在上午十点收到消息问他在干什么,中午十二点收到郑雁崑分享给他的午餐图,一般是下午三点前收到郑雁崑吐槽或者赞美今天的市场行情的消息,以及炫耀自己的策略今天跑赢沪深300的超额收益。 但是今天已经下午两点半了,何轶在十点、十二点、一点、两点都看过手机,但是并没有郑雁崑的消息。 要是这样恢复到以前的同事关系那最好不过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这么跟自己说,这不是自己周末一直希望的吗。 但是下午一点钟开盘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打开手机看了眼。 我只是确认下,何轶心想,如果他真的不发了,我明天就取消掉专家预约。 两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下,何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在想打开微信界面会不会看到郑雁崑的消息,随即他猛然惊醒一般。 这种感觉像成瘾,他很不喜欢。 这天郑雁崑直到晚上也没有出现。 何轶自然不会去问。 周二晚上没太睡好,次日上午虽然他请了假,但是他是只要晚上睡不好早上也补不了觉的,再者今天上午他挂了号要去见医生。 何轶拉下眼罩,习惯性的拿过手机,微信上有提示未读消息。 他手一抖把手机重重放回床头柜,就像手机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他昨晚睡前把郑雁崑从免打扰里放出来了。 先去医院,何轶觉得自己状态太不正常了,幸亏昨天没有取消预约。 何轶九点到了精神卫生中心的心理咨询门诊大楼311诊室门口,人比他想得要多很多,整个走廊都站满了。虽然知道遇到熟人的概率不大,但是万一有客户看过他的访谈呢,毕竟上次和郑雁崑吃饭就被人认出来过,所以何轶戴了口罩。 叫到他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何轶快速站起来推门进去,手握在门把手上那一刻,他意识到手心似乎在出汗。 教授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女性,戴一副细框眼镜,语气平和道:“请坐,今天来想聊点什么?” 她这话令何轶略微放松下来,他摘下口罩谨慎的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医生微笑着点点头,没有探询也没有催促。 何轶很纠结措辞,不知道该先讲发生了什么还是先讲他的困扰,“我好像…有一个男同事对我…”他不想说郑雁崑在追他,这显得他很自作多情,于是他换成了:“对我很不…一样。”
第23章 交给时间 “哪方面的不一样?有矛盾吗?”医生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目光从镜片后柔和的看向他,不带任何评判色彩。 何轶连忙解释:“不是工作矛盾什么的,就是对我…”他竟然一时间并不知道如何形容,他寄希望于医生能够凭借经验帮他补充出来。 然而女教授并没有,只是温和的等待着。 “是这样的,我觉得性取向方面我一直喜欢的是女生,但是一周多前…” 何轶下定决心开始描述,和盘托出他和郑雁崑如何意外发生关系,之后郑雁崑如何缠着他,跟着跑去他的出差地,直至上周六郑雁崑亲了他。 “我现在很困扰,按照我的取向,跟同性发生关系和被同性亲吻,我应该心理上很不适才对,但是我没有,这…会意味着什么吗?”何轶小心的问道。 女教授耐心的听完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道:“何先生,你这一周多以来吃饭睡觉怎么样?能不能坚持上班?” 何轶一愣,但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从专业角度来说,你遇到了意外——我们姑且这么形容你刚才表述的事情, 但是心态稳定,没有应激反应,能正常上班,其实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心理非常健康的人。” “可是我是直的啊,我应该喜欢女性,我很确定我青春期到现在都只对女性有性冲动。”何轶也很平静的陈述,“当然我没有和女性谈过恋爱,但我过去对这一点从来没有动摇过。” “所以,你现在的困扰是什么?”女教授点出关键问题。 “困扰就是…”何轶整理了下思绪,说得流利起来,“我觉得很混乱,我的心理反应与我预想的不一样,所以我想咨询下我这样是否是正常的,如果不正常是否需要什么治疗,以及您对我的性向是否有一个结论。” 当一个学霸调整好呼吸后,他的问题会很有条理且结构化的。 女教授和善的笑了笑道:“你看起来确实有些困扰,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有些我能回答,有些不是我能回答的——”见何轶要说话,她继续解释道:“'在我回答你之前,我先要问你一个问题。” 何轶点头示意她继续。 “你认为的正常是什么?”教授敛住笑容正色问道。 这个问题还真把何轶问住了,是啊,取向是女性就是正常吗?他似乎在一个思维陷阱里。 但学霸的脑子比别人不同的点不在于他会做多少题,而是领悟的速度和效率。 他马上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即便我接受同性,也不是不正常,是吗?” 女教授没有正面回答,继续引导他的思考:“医学角度,你对同性还是异性有感觉或者兼而有之都不能称之为不正常,所以在我看来你也并不需要被治疗,这是我能回答的问题。”说着她直视着何轶,但是目光没有丝毫压迫的继续说道:“但是你的第三个问题,你性取向的结论,只有你自己才有答案——当然,我不是否认医院有这项测试,我的意思做测试答案也是你在选,不是我或者任何人可以直接给你下定义的。” 何轶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一直都在循环播放女教授结束问诊时候的话,“不如交给时间,把那个人当普通同事对待,时间会给你结论。” 他明明没有开药,也没有得到任何诊断,但是却觉得和来时的心情不同。 他刚到公司,就收到消失了一整天的郑雁崑的消息,一张打滚哭的卡通表情,“昨天好忙,在公司通宵,轶总你原谅我了吗?” 这人原来在加班…这倒是正常,何轶也有废寝忘食的时候,这个行业看起来光鲜高薪,优秀的从业人背后的付出,可能除了同行,只有早班的清洁阿姨和深夜接单的专车司机最清楚。 “说了没生气。”何轶终于回复了一条,他现在觉得可以自洽,既然把郑雁崑当成普通同事,那普通同事的消息还是要礼貌回复的。 那头不知内情的人立刻就开起染坊来了,马上回过来:“那中午可不可以一起吃饭?” 何轶看了眼陈笛已经给他买好的定食餐盒,回复道:“中午吃过了。” 郑雁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解读出何轶的意思是中午吃过了所以不能约饭,但是晚上还没吃,暗示他可以约晚上。 那没关系,晚上吃是一样嘛… 不过约晚上的话…去哪里就是个充满丰富想象力的事了,不像中午就只能是个索然无味的工作餐,按照他的想法最好能去何轶家。 当然,去何轶家是需要一点点策略的。 郑雁崑打开相册从前几天给鹦鹉儿子360度拍的无数照片中显得楚楚可怜的一张发给何轶。 “闹闹好像生病了,下班能不能带他去你家啊…” 何轶看了眼时间还没开盘,于是又回复道:“赶紧送宠物医院吧。” “宠物医院都只给猫狗看病,看不了鹦鹉,轶总(可怜表情)”为了达到目的,郑雁崑不惜平等的抹黑区域内一切宠物从业者。 但是宠物医院的牺牲是值得的,郑雁崑成功在夜间混入何轶家中。 如郑雁崑所料,当何轶冷着脸开门看到他左举着烫伤的左手,右手拎着鹦鹉笼子和鹦鹉用品,可怜巴巴的问能不能进去的时候,尽管没理他,但是接过了鹦鹉笼子。 怪不得总有老话说孩子是维系夫妻间感情的纽带…没孩子宠物也凑合吧,郑雁崑心想,利索点溜进门。 闹闹很配合的扑棱着翅膀大叫,何轶伸手摸了摸它毛绒绒的脑袋,郑雁崑连忙当面道歉:“轶总…你看在我已经受到惩罚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他连忙举起手可怜兮兮。 何轶瞥了一眼,烫得确实比较严重,但是已经精心处理过了,慢慢会恢复的。 总归是同事,不原谅他还能怎么办,明天还会在公司见到。 所以何轶也含糊应了一句:“没有。”然后问道:“鹦鹉怎么了?” 郑雁崑巧舌如簧的编出一些症状时还有点担心鹦鹉会当场反驳,毕竟这位也是个会说话的不是? 还好还好,没被闹闹揭穿。 何轶虽然家里养鸟养了十几年,但是事关闹闹,他还是很谨慎的打开手机按照郑雁崑说的症状搜索。 郑雁崑见他点开一个熟悉的界面,随口问道:“你也用小红书啊?” “嗯。”何轶正在蹙着眉逐条对照郑雁崑所说的症状,最后得出没什么大事的结论。 郑雁崑一听生怕何轶赶他走,立刻指着给闹闹买的一堆东西心虚道:“还有这些我的手烫伤了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弄好?” “你要不把鹦鹉给我吧,你看起来不像会照顾小动物的。”何轶脸上没笑,但是声音还算温和,目光在他的手上停留了片刻,“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那不行,手烫伤只是意外,你就没遇到过意外吗?”郑雁崑深知没有鹦鹉他今天都没有来找何轶的理由,“闹闹是我儿子,你要跟我争夺儿子的抚养权?” 儿子的抚养权,说得好像他们是夫妻一样,但偏偏郑雁崑又没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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