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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傅淮知脱力般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那种被抽空所有力气的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极轻极轻的释然。 他终于……听进去了那句话。 把控制权,还给了他。 湖边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傅淮知握着手机,站在黑暗里,没有开车,也没有再追上去,只是远远地、小心翼翼地守着那个模糊的背影,不敢靠近,不敢打扰。 这一次,他是真的放手了。 哪怕放手的代价,是让自己活在无尽的等待和恐慌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完全黑透,晚风越来越凉,吹得他浑身发冷,却远不及心底的寒意。 他终于忍不住,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傅彦清的电话。 铃声一遍遍响起,单调的嘟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却始终无人接听。 傅淮知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没有挂断,就那样保持着通话的姿势,耳朵紧紧贴在手机上,期盼着能听到哪怕一丝呼吸声,可听筒里只有无休止的等待音,最后彻底陷入忙音,傅彦清直接挂断了。 他不死心,又发了一条消息,指尖抖得连输入法都按不准,文字删删减减,最终只发出去一句最卑微的:【天黑了,风凉,早点回来,监视器我已经都删了,我不逼你,也不跟着你,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没有回复,没有任何动静。 傅淮知盯着聊天界面,那行简单的文字孤零零躺在屏幕上,像是一个嘲讽。 他又接连发了几条,语气从小心翼翼的恳求,到渐渐压抑不住的慌乱,最后只剩下无声的祈求,可傅彦清就像彻底断了联系,没有丝毫回应。 他甚至不敢再打电话,怕频繁的来电会彻底激怒傅彦清,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点的自由让步,全都化为泡影。 只能攥着手机,在湖边来回踱步,脚步慌乱又无助,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浓,满是懊悔、担忧与无措。 他后悔自己的自作聪明,后悔用手机监控触碰傅彦清最后的底线,更后悔把傅彦清逼到宁愿独自在黑夜中流浪,也不愿回那个有他的别墅。 手机屏幕始终暗着,没有来电,没有消息,傅彦清彻底没了动静。 傅淮知靠着冰冷的车身,缓缓滑坐在地上,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眶微微泛红。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曾经的占有与控制,把那个本该亲近的人,推到了多么远的地方。 他不敢离开,就守在湖边,守着傅彦清消失的方向,手机始终攥在手里,亮着屏幕,死死等着那一句永远没有回应的消息。
第36章 不得解脱 傅彦清站在城市的街头,寒风呼啸,吹得他脸颊生疼。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眼神空洞地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是傅淮知无数条未读消息,可他却没有一丝想要回复的欲望。 傅淮知在凌晨的时候回了别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失魂落魄地走进客厅,瘫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傅彦清决绝的背影。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夜晚过去,等着傅彦清回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可傅彦清依旧没有回来。 傅淮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空荡荡的街道,眼神中满是焦虑和不安。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傅彦清的电话,听筒里却依旧是那冰冷的忙音。 一整晚的等待,换来的依旧是杳无音信,那股深埋心底的不安彻底爆发,化作滔天的恐惧席卷了他。 他不敢去想,傅彦清那么温柔又脆弱的人,在寒夜里独自离开,会不会想不开,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傅淮知颤抖着手拨通了段知的电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藏不住的慌乱:“段知,马上出来,帮我找傅彦清,他一晚上没回来,我联系不上他,怕他出事。” 段知接到电话时正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到傅淮知焦急的声音,瞬间清醒了过来。他连忙安慰道:“淮知,你先别急,我这就过来,咱们一起找。” 挂断电话后,段知迅速坐了起来,却不小心惊醒了身侧熟睡的陈言。 陈言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看着慌乱穿衣服的段知,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段知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低头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轻声说道:“淮知那边出了点事,傅彦清一晚上没回来,他联系不上人,我得过去帮他找找。你再睡会儿,我回来给你带早饭。” 陈言点点头,闭上眼很快又沉沉睡去。 两人驱车直奔昨晚傅彦清消失的湖边,绕着偌大的湖面来来回回找了无数遍,草丛、岸边、林间小道,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嘴里不停喊着傅彦清的名字,可回应他们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傅淮知的手机几乎没停过,一遍又一遍拨打傅彦清的电话,从无人接听,到最后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那道机械的女声,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傅淮知心上。 他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踱步,眼底满是血丝,情绪濒临崩溃,嘴里反复呢喃着:“关机了?!怎么会关机……他到底去哪了……” 段知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轻声安抚,试图让他平复下来:“淮知,你冷静点,别慌,他肯定没事的,我们再想想他还能去哪,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就在这时,傅淮知的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袁杨”两个字。傅淮知此刻满心都是傅彦清的安危,根本没心思理会袁杨,只想尽快找到傅彦清,于是想都没想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电话刚挂,袁杨又打了过来,固执得不肯罢休。 傅淮知怒火攻心,接起电话就对着听筒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戾气与不耐烦:“袁杨,你找死是不是!我现在有急事,没功夫听你废话!” 听筒那头的袁杨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怒骂,语气急促又慌张,直奔主题:“傅淮知,我偷偷听到我爸打电话,他派人绑架了傅彦清!他知道我受伤住院是你干的,查清楚原因以后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傅彦清引起的,所以要拿他泄愤,还说要剁他一根手指!我没听清具体位置,就听了个大概,在西郊的废弃工厂,你快点去找他。” 傅淮知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瞬间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 “西郊废弃工厂……”他嘴里喃喃重复着,眼里瞬间燃起一股疯狂的怒火,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转头看向段知,声音颤抖却又无比坚定:“走,去西郊!”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驱车往西郊赶,车速快到极致,一路上傅淮知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脑子里全是傅彦清可能遭遇的危险,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段知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知道事态严重,担心西郊那边万一人多势众,傅淮知冲动之下会吃亏,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了自己信得过的人手赶过去支援。 车子一路狂飙,终于抵达西郊一处废弃的工厂外面。 工厂破旧不堪,墙体斑驳,到处都是废弃的钢材和垃圾,透着一股阴森荒凉的气息。 傅淮知几乎是冲下车,循着微弱的动静往里闯,刚走进工厂深处,就看到几个彪形大汉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人,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刀,正准备往下挥。 而那个被绑在地上的人,正是傅彦清。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也被捆得死死的,浑身沾满了灰尘,脑袋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渗血,染红了额前的碎发,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却依旧倔强地抿着唇,没有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 “住手!” 傅淮知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嘶吼,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他满眼都是傅彦清头上的血迹,心疼与悔恨瞬间淹没了理智,什么都顾不上,只想把傅彦清护在身后。 那些绑匪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将傅淮知团团围住,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和刀具,恶狠狠地向他扑来。 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 傅淮知红了眼,拼了命地反抗,哪怕身上挨了好几下重击,也丝毫没有退缩,眼里只有傅彦清的安危,疯了一样朝那群绑匪扑去,拳脚并用,试图为傅彦清争取一线生机。 段知带着赶来的人手迅速控制住场面,傅淮知踉跄着跑到傅彦清身边,双手颤抖着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彦清,别怕,我来了,我在……”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傅彦清,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虚弱与冰冷,傅彦清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随即又昏了过去。 傅淮知的心瞬间揪紧,抱着他疯了一样往车上跑,一路闯着红灯赶往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了很久,傅淮知身上也带着伤,却执意不肯先处理,守在手术室门口,后面没办法,硬是在段知的强摁下,医生立刻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强制他安静下来。 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傅淮知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握住陪在一边段知的手,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担忧:“阿知,帮我看好他,一定要看好傅彦清,不管他醒了之后说什么、做什么,都别让他离开,别让他再出事,求你了……” 段知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重重地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守着他,你也要好好手术,撑过来。” 手术进行了整整一晚,当傅淮知被推出手术室时,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而傅彦清的手术还算顺利,只是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几天后,傅彦清缓缓睁开眼,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段知就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苹果,一点点细心削着,看到他醒了,连忙放下水果刀,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轻声开口:“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傅彦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眼神淡漠得像一潭死水。 段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跟他聊起了往事:“你还记得初中有一群人把你困巷子里的事吗?” 傅彦清依旧无动于衷。 段知看他没什么反应,自顾自的接着说:“那些人找你麻烦,真的跟淮知没关系,他那时候完全不知情,后来知道了,发了好大的火,把那些人收拾得很惨,他只是后来没跟你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嘴比心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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