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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帮我煮碗姜汤。”苏行衍拿过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雨水,再看向手里滴水的黑伞,犹疑了一瞬,待严崇那张脸再度浮上心头时,苏行衍嫌弃地蹙了蹙眉,然后想也不想的,把伞丢进了垃圾桶里。 魏明冉吃着棒棒糖,慢吞吞地走过来,他们大嫂脾气一向很好,即便对上她爸那个老古板、她大哥那个死纨绔也能从容应对,怎么好端端地跟一把伞生气? 魏明冉伸长了脖子往垃圾桶里望,伞柄上烫金的logo 晃了魏明冉的眼。她狐疑地眨了一下眼睛,喃喃:“严家的伞吗?” 可是他们大嫂,又怎么会认识严家的人? 苏行衍回卧室匆匆洗了个热水澡。但也不知道是浴室的热气太过氤氲,苏行衍闭上眼,竟又想起了严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真是个难缠的男人。 苏行衍轻吐出一口气,拿浴巾擦干了身子,回到床上就准备睡了。大概是因为这一天太过疲倦,苏行衍头刚挨上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模模糊糊中,他感觉有一只滚烫的手从他的睡衣下摆钻进去…… 男人掌心的温度灼伤着他的肌肤。苏行衍被烫得颤栗,想捉住他的手,却被他握住手腕压在了床边,而他的另一只手,却顺着他的眼线,一点点钻进了他的身体…… “呜……” “夫人,您丈夫还没有回来吗?独守空床,想必很寂寞吧?要不要我帮帮你?嗯?要我不要……” 不——不行!!! 苏行衍惊恐得睁大了眼睛,眼前却并不是那个让人讨厌的男人。魏诚然身上的西装未褪,就这么单手撑在他身上,虽然已经二十七八,但大概因为是天然的娃娃脸,仍旧看上去青涩又纯真。魏诚然此时正顺着他的腰往下摸,看着苏行衍惊魂未定的样子,手上都跟着一顿。 不过转瞬,魏诚然又眯起那双桃花眼,狡黠地笑起来:“干嘛这么紧张?衍衍,你身上我哪里没摸过,哪里没舔过?” 苏行衍大概是心有余悸,握着魏诚然胳膊的手仍微微抖着。直到他又加了一指,苏行衍才有些痛苦又难耐地闭上了眼。魏诚然做事一向大胆随性,在这方面更是无师自通,什么花样都在他身上使过了…… 魏诚然俯下身来,轻轻撕咬着他红热的耳珠。他像是刚喝了酒,含着苏行衍耳珠的唇滚烫,酒气也丝丝缕缕地直往苏行衍耳蜗里钻,“衍衍刚刚为什么这么害怕?衍衍以为我是谁?” 苏行衍红着眼睛别过脸,轻轻咬住了自己的指节。他不敢回答魏诚然的问题。他为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感到羞耻。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魏老太太住在佛寺里,消息并不灵通,还以为魏诚然是连着好几天不归家。实际上并不是的,苏行衍记得,魏诚然前前后后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回来了。 久旱逢甘露,魏诚然又醉了酒,不过十几分钟就举了白旗,泄在了苏行衍身体里。 窗外的春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热气在整个荣港弥漫。苏行衍正闭着眼,躺在魏诚然怀里轻轻喘息着,白纸一样的脸上也染上了些暧昧的粉色。魏诚然看得喉结滚动,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撩过他被汗濡湿的发梢。 苏行衍很漂亮。魏诚然从见他的第一眼就这么觉得。 魏诚然把下巴放在苏行衍发旋,闭着眼轻轻叹息:“对唔住啊衍衍,最近真的很忙。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魏诚然每次做错事都会像小孩一样抱着苏行衍认错、撒娇,苏行衍早就习以为常了。苏行衍半抬起眼皮,靠在他怀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老太太今天还在问,你都在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当然是公司的事儿咯。CY刚成立,需要操心的事儿一大堆。我刚拿了老头的三千八百万港币的创业资金,可不能搞砸了!” 一说这个,魏诚然来劲了,甚至掰起手指头给苏行衍数,CY具体都在忙什么项目。但说是拿了魏振宁三千八百万港币的创业资金,这话也不全对,其实是魏诚然非要吵着闹着要自己创业,魏振宁没法,这才从拿了一家要死不活的子公司丢给魏诚然。 为免儿子创业输得太凄惨,魏振宁又从自己私人账户上拨了一笔款给他,这么零零总总算下来,才是三千八百万。 这钱说多也不多。港媒大肆宣扬说魏振宁是在打发叫花子。但魏诚然这二愣子浑然不觉,风风火火地给公司改头换面,一副要大显身手的样子,“……我最近还新接了个项目,是做无人驾驶的。我感觉这个项目近几年会比较有发展前景,衍衍觉得怎么样?” 魏诚然兴致勃勃地征求苏行衍意见。苏行衍是苏家长子,在苏家如今也持股百分之二十三,虽说这几年不怎么管事,但商业嗅觉上一向很敏锐。苏行衍当初在苏家坐镇时,整体效益直接提升了百分之十,若不是后来私生子讨好苏老爷子成功上位,在港媒眼里,苏行衍也将是商场上的一匹黑马。 苏行衍这会靠在魏诚然怀里静静听着,沉默一会后闭上眼,顺从地一笑,说:“你觉得好,那就是好。……我也不懂。” 魏诚然脸上的笑容一顿。他盯着苏行衍,半晌后幽幽叹了一声,颇有自知之明地说:“我觉得好有什么用?这商场如战场,一个不留神就要被万箭穿心咯。” “我是主帅,主帅可不能做错决定。” 一面说着,还一面拿捏着戏腔,唱了一段京剧里将军出征时的唱词。 苏行衍这回是真不懂了,只闭着眼睛笑。魏诚然是魏家独子,按港媒的话来说,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少爷,成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管过公司几个项目但都以失败告终。港媒对魏诚然的评价一直很低,都说富不过三代,到魏诚然这一代,恰好就是魏家富起来的第三代。 只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苏行衍想,魏家的金山银山本就是吃不垮的。魏诚然也只要自个儿过得舒坦就好了。 又听魏诚然不着边际地说了许多玩笑话。苏行衍隐约感觉到身下有东西缓缓流出,脸上微微一热,横了魏诚然一眼后从他身上起来,就要往浴室去了。 刚走到门口,却听到魏诚然忽然叫住他。 “衍衍。” 苏行衍扭回头,魏诚然顶着那张仍然青涩的脸,靠在床头冲他笑出一排大白牙。魏诚然问他:“衍衍相信我吗?” 苏行衍笑容浮出几分无奈,仿佛真拿魏诚然这人没办法了。 苏行衍轻叹一声,然后像十一年前那样,给他想要的答案:“嗯,相信你。”又轻轻补充:“主帅大人。” 魏诚然愉快地笑起来。像个天真的孩子。苏行衍看着他静静地想,要是永远这样,或许也不错。做人嘛,自然是开心最重要了。 窗外的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吵得人心烦意乱,不得安宁。 …… 荣港这段时间阴雨连绵,空气中也尽是潮湿闷热的气息,惹得人心情平白的压抑。 严崇眯起狭长的丹凤眼,黑眸晦暗不明,静静审视着对面已经尽情演讲了半个多小时的男人。那是个长相极度艳丽的男人,五官本就浓墨重彩,偏偏他自己仿佛不觉得一样,把一张脸当作画纸一样尽情涂鸦,再配合着一身叮咣乱撞的配饰…… 像什么呢? 严崇眯起眼还仔细想了想,哦,他想到了,像马戏团里浓妆艳抹的小丑。 “……严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棠颂枝也感觉到了严崇的走神,不满地扁起了嘴,像撒娇那样地瞪了一样严崇,严崇回过神来,客气又疏离地笑了笑,“在听。你继续说。” “那我可继续说了哦!”棠颂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转,掰着手指头就开始蹬鼻子上脸,“登记结婚之后,严生啊,你可千万不能亏待我啊!我妈都跟我说了,你们有钱人家心里算盘打得可响了,我心眼子少,可算不过你们!” 棠颂枝其实是在大陆长大的,直到十五六岁才被接回到荣港。至于原因嘛,无他,一个棠家私生子,若不是侥幸熬到了棠家当家主母病逝,估计这辈子能不能踏进棠家的门,也是个未知数。 严崇看破不说破,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拿铁,浅浅呷了一口,客气地回道:“谦虚了。棠先生的心眼看上去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棠颂枝噎了一下,但还是故意说下去:“——若是离婚了,我怕不是只能被净身出户的命?不成的。严生,我要严家的股份。” 哒。 严崇放下咖啡杯,隔着无框的眼镜,静静审视着棠颂枝,哦,这就图穷匕见了。 还是沉不住气。 棠颂枝被他这眼神盯得害怕,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看《动物世界》的时候。严崇的眼神像是狮子看到了猎物,只一口,就足以将人咬得血淋淋的。 棠颂枝眼神闪躲,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不然的话,我不肯嫁!” 严崇四两拨千斤的,从容地回他:“你不嫁也得嫁。” 棠颂枝:“我要是一头撞死呢?!” 严崇笑得依旧从容:“那就办冥婚好了。” 严崇仿佛耐心被耗尽了。他轻叹出一口气,摘下鼻梁上那副无框的眼镜,他实在没耐心陪这个蠢货演这种无聊的过家家了,“棠——棠颂枝先生是吧?我想你来之前,令尊大概已经告诉过你了,下个月严老夫人——也就是我奶奶七十大寿,我与你的婚宴也会同期举行。” “这段时间请帖会陆陆续续发出。届时荣港上到商贾,下到艺人都会应邀出席。谁要是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破坏这场宴席,我想……他应该不会有命在荣港出现吧?” “你觉得呢?” 严崇仿佛是在征询棠颂枝意见。 棠颂枝盯着他——他甚至不敢瞪他! 严崇在棠颂枝愤恨的眼神中,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副无框的眼镜。他隔着透明的镜片,冲着棠颂枝和善地笑了笑,“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婚宴相关的事,可以联系我助理。少陪。” 笑容礼貌斯文,就像他们刚刚见面时那样。 棠颂枝被他笑得心头发毛,端着咖啡杯的手都忍不住跟着发抖。眼见他拿过西装外套要走,棠颂枝忍不住站起身喊道:“严先生,荣港不是你一家独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严崇转回头来,水雾氤氲中,他锋利的五官竟然变得柔和了几分。严崇无所谓地笑了笑,仿佛根本没把棠颂枝的怒火放在眼里,“哦?那你可以试试,我说了算不算。” 棠颂枝没话说了——他根本也不敢多说。荣港谁人不知,严家在荣港/黑白通吃,严老太爷那一辈更是靠着黑产发家的,这几年管得严了,这才开始规规矩矩做生意。只是骨子里的蛮横,早已成了严家做事的根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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