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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崇静静看着苏行衍。他忽然有些想念,苏行衍刚刚炸毛地打他、骂他的样子。苏行衍是骄傲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严崇闭上眼轻轻叹了一声,然后单手捧起苏行衍的脸,一点点吻去他的眼泪。苏行衍睫毛微颤,缓缓地睁开眼来,恰好看到严崇也睁开眼,一双黑眸一如既往的深邃,沉闷,却不像刚才那样冰冷。 “怎么又哭了……我混蛋,你应该揍我、骂我,你哭什么?”严崇尾音含笑。他在逗他,也是在哄他。 苏行衍不说话,红着眼盯着他。他是想瞪他的,可他没力气了。他身子仍微微发颤着。 严崇哑然失笑,拇指轻轻摩挲过苏行衍的脸。忽然想到什么,严崇轻声说:“别哭了。我不动你……我让你舒服,好不好?” 苏行衍眸子轻颤,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睁大了眼想说“不”,却被严崇又吻进了口舌中…… 苏行衍撑不住,终于脱力地倒在了严崇肩头。 苏行衍像是睡着了。严崇轻轻摸着他的脑袋,这时才发现,苏行衍竟然烫得吓人。 …… 巳时已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宾客们在等了一轮又一轮后,隐隐预感到了不对劲。 严鸿房脸上阴沉,待要说些什么,余光扫见一旁严老太太不动如山的面容,话到嘴边又到底沉默下去。 严老太太捻着佛珠,连余光都不曾扫过严鸿房,“慌什么?这场婚宴办不成,荣港的天就要塌了吗?”严老太太叹出一口气,扫了眼儿子这张略显沧桑的脸,“这么多年了,还是学不会沉住气。” 严鸿房被教训得沉闷地吐出一口气,一面拿手帕擦了擦淌下的冷汗,一面腹诽说这事关到严家的脸面,哪有老太太说得那么轻巧?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得场上哗然一片。 只见严崇穿着黑色高定燕尾服,面容冷峻从容,打横抱着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从红毯另一端步步走来。众人伸长了脖子看去,却只看见严崇抱着的那男人身材高挑,面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如同睡着了一般,静静地倚靠在严崇怀里。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尽是匪夷所思,“严崇抱着的人是谁?棠颂枝?——这不可能吧!如果是棠颂枝为什么要把脸盖住?”“而且这是他们两个的婚宴啊!严崇这是什么意思?这场婚宴不办了?那今天来这么多人……” …… 严鸿房早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气得脸色铁青。眼见严崇这浑小子竟然要抱着那人离开宴会厅,严鸿房握着拐杖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前,拦住了他,“你给我站住!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严鸿房拧眉朝严崇怀里抱着的人看去。 严崇不动声色地将人抱得更紧了些。锋利的剑眉微皱,抬起眼皮,视线冷峻地看向他父亲,“让开。” 严鸿房一怔,反应过来后更是勃然大怒,“严崇,你是要反了天吗!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今天是要把严家的脸面——” “他说让你让开。” 严鸿房满腔的怒火还未发泄干净,就见严老太太已经握着拐杖步步走上前。严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严崇,沉默半晌后,又将视线落在他怀里抱着的人上,再度重复:“让他走。” 严鸿房不可置信地变严老太太看去。而严崇眉心的结仍旧没有松开,在深深地看了一眼奶奶后,还是抱着苏行衍迈步走了出去。 宾客早已议论纷纷。暗处的狗仔更是在与严有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利落地拿出相机对着严崇的背影拍了几张…… 严老太太在目送严崇走出宴会厅后,这才施施然转回身。严老太太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严崇更是她一手带大的,他此刻会这样做,那么一定有他必须这样做的道理。严老太太轻叹出一口气,对着诧异的一众宾客从容地笑了笑:“都在说什么呢?今天是老太婆大寿的日子,诸位远道而来实在是辛苦。” 严老太太一锤定音,将这场混乱的婚宴定性成了一个人的寿宴。 “寿宴开始了。诸位,都入座吧。” 作者有话说: ------ 只是一个亲亲,没必要一直锁吧大哥?
第19章 严崇没有叫唐朝, 穿着那身燕尾服将苏行衍放进副驾驶后,便一路疾驰向严家驶去。苏行衍烧得迷迷糊糊的,严崇开车时他就靠在副驾沉沉地睡, 然而人又烧得糊涂,软绵绵地根本坐不稳, 终于在一个颠簸后整个人跟着一倒,脑袋也沉闷地撞上了严崇的肩。 严崇:“……”严崇呼吸沉重,下意识握紧方向盘。在等红绿灯的间隙, 严崇转回头沉沉地看向苏行衍。苏行衍清秀的一张脸此时仍旧是惨白的, 浅淡的眉心也无知无觉地蹙拢着。 午后的光静静在苏行衍脸上流淌。严崇就这么静静凝视着他,然后伸出手捧起苏行衍的侧脸。 苏行衍枕在他的掌心,呼吸均匀。像只熟睡的猫。 …… 苏行衍烧得迷糊。郑天明带着家庭医生来量体温时,这人已经烧到快四十度了。 郑天明单手揣着兜站在一旁,啧啧称奇的同时, 也惊诧地上下打量着严崇——严崇婚宴当天抱着别人的老婆离开的消息,已经在荣港传开了。一些不怕死的小报媒体, 甚至给严崇冠上了掠夺人妻的曹贼名头。 郑天明到底也是在宴会厅上看着严崇明目张胆地抱走苏行衍的人, 对“曹贼”这个名头简直深以为然。此时听完医生的话更是盯着严崇斟酌了半天, 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惊叹,“严崇你——你真是个畜生啊!” 严崇正站在床边, 等着医生给苏行衍打点滴,闻言抬眼扫郑天明一眼,皱眉啧了一声,不以为然, “我怎么就畜生了?” 郑天明瞪圆了眼睛,掰起手指头给他算,“你这还不畜生?你不仅敢碰别人的老婆, 你还当着那么多的人把他带走,你还把人弄成——弄成这个样子!你是要玩死他啊!” 郑天明又瞄了眼苏行衍那张被亲得红肿的唇,臊得连忙“哎呀哎呀”地抬手挡了挡——虽说也就是装装样子,荣港谁人不知,郑家二少玩得花,从世家公子到娱乐圈当红小生,简直来者不拒,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可算是明白你上次为什么拒绝跟我合作了。”郑天明撇撇嘴,啧啧点评,“仲當係個浪蕩仔,點知原來係個痴情種。”郑天明又问,“你搞咩啊?你真看上他了?” 严崇双手抱臂,眯起狭长的一双丹凤眼,静静看着医生把细长的针头扎进苏行衍血管——苏行衍身娇肉贵的,好似有些怕痛,在睡梦中都微微蹙了蹙眉头。严崇不答反问:“不可以吗?” “苏行衍他可是别人的老婆!”郑天明咆哮完在心里又骂了一句畜生,“不可以吗?你去问问魏诚然、去问问魏家还有苏家,可不可以?” 严崇垂下眼眸,看着苏行衍熟睡的样子,苏行衍此时安静地躺在他的床上,眉心的结还没有松开,一副任由人摆弄的样子。好乖。乖得要命。严崇想。 就这么静静看了半晌,严崇忽然冷嗤一声,“魏诚然已经带着棠颂枝跑了。别人?没这个人。”至于苏魏两家,严崇原本就没放在眼里。 明明门窗都紧闭着,郑天明却莫名打了个冷颤。严崇这个人从小到大都这么狂妄自满。看中的人和事,没一个是没抢到手的。郑天明虽跟严崇也算是一起长起来,在港媒眼里也是交情过硬的世家兄弟,但郑天明可不敢惹他。 郑天明向来摸不准严崇。严崇这个人,心冷,目中无人,志在必得。 家庭医生在确定苏行衍基本退烧后,开了几副药叮嘱严崇要看着苏行衍服下,也便暂时离开了。郑天明原本还想留下来看热闹,却被严崇视线冷不丁一扫,连忙打着哈哈夹着公文包匆匆撤退。 二人一走,偌大的卧室陡然寂静下来。严崇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正想摸摸苏行衍的额头,就见他眉心踌躇地蹙着,没有血色的唇也微微翕动着,仿佛正在说些什么。 严崇于是俯下身来,贴近他的唇想听听他在呓语什么,就听见苏行衍用细若蝇蚊的声音说:“诚然……魏诚然……” 严崇眼眸晦暗不明地沉了下去,手也下意识捉住了苏行衍裸露在外的手腕。严崇盯着苏行衍平和的睡颜,沉声发问:“叫谁呢。” 苏行衍当然不会回答他。严崇沉默一瞬后,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叫严崇。”严崇拇指摩挲着他光洁的手腕,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严,崇。” 苏行衍仍蹙着眉,在睡梦中呆呆地重复:“严……崇……” 一字一顿,宛如婴孩牙牙学语一般。 严崇又教了苏行衍几遍。听他终于开始无意识地喃喃起自己的名字后,严崇唇角上扬,这才心满意足,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又轻轻地塞回了被子里。 苏行衍仍安详地睡着。窗外晴空万里,仿佛是个好天气。 苏行衍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的,迷迷糊糊中仿佛梦到自己跟魏诚然在某个休息日登上了游轮,将要坐去哪里也未可知。他只看到魏诚然站在甲板上欢天喜地地手舞足蹈,然后一遍一遍地跟他重复:“衍衍!开心吗?开心吗!我们马上就要到——” 到哪儿呢?魏诚然也没说。 一个海浪打来,魏诚然整个人都被淋湿了。魏诚然摸了把脸上的海水,只冲着苏行衍呵呵地笑。 苏行衍也看着他笑,然后转回头,看着远方的落日、渐行渐远的游轮、被抛在身后的居住了快三十年的荣港。苏行衍眼眸忽然一颤,他恍惚看到海岸边上严崇正双手揣着兜,静静看着他走远…… 严,崇。 严,崇。 苏行衍猛然睁开眼,头顶明晃晃的吊灯撞进眼眸。苏行衍呆愣了好一阵才缓慢地坐起身,这里装潢阴沉简略,厚重的、不透光的窗帘叫人难以辨别白天黑夜。这里并不是采用意式风格的他家,也更不是富丽堂皇的魏家老宅。这里,这里是—— “夫人,我之前警告过你了,如果婚宴当天我未婚妻不能如约而至,那么我只好……拿你顶上了。” 苏行衍心口剧烈地跳动了两下,被压在休息室亲到窒息的感觉也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苏行衍莫名有些不安,攥紧了身上的被子四处张望,余光却望见一抹灰咖色的身影。严崇穿着居家服,端着杯热牛奶走进卧室,“醒了?” 严崇抬眸望了眼一脸惊恐的苏行衍,似笑非笑地扬起薄唇,“刚刚叫我名字?怎么,梦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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