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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法非常简单,苦瓜洗净、切片、放入沸水中焯烫,然后捞起来过冰水,最后根据个人喜好添加调味料。
江年希对苦瓜十分好奇,试着拿起一片沾酱油和芥末,又苦,又呛,吃的他流泪。
祁宴峤来的稍晚,见江年希在厨房,跟林聿怀走到花园。
“沈觉在国外自杀了。”林聿怀看了眼厨房,“不过救回来了,沈夫人来跟我讨要言仔的贴身物品,听沈夫人说,沈先生认为喜欢男人是一种病,一直给沈觉施加压力,让他看心理医生。”
祁宴峤沉默好一会儿,“不要告诉年希。”
“不会告诉他,他会害怕。”
吃饭时,祁宴峤和往常一样坐在江年希身边。
有很淡的香水味飘过来,江年希微微侧身,不是他常用的香水,是一种带着甜味的香气。
他提醒自己不要太过在意,那是祁宴峤的自由,他身边不可能没有别人的存在。
偏偏每次家宴,总绕不开催婚的话题。
邱曼珍问:“阿峤啊,梁芝云上周去看过太婆哦,还带了她哥哥去,太婆讲她很有心。”
祁宴峤不想在吃饭时谈工作,他与梁家合作的项目并不顺利,对方前期埋的隐患太多,每一步都得走得如履薄冰,既要推进,又要确保万一爆雷自己能全身而退。
于是应付式回大嫂:“两家长辈交情在。”
桌上开了他酒庄带来的白葡萄酒,清透的液体在杯里晃着,江年希面前是一杯艾槟红起泡葡萄汁,不含酒精,颜色像极了红酒。
他低头抿了一口,甜中带一点恰到好处的酸,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像他此刻的心情。
点完桌上需要被催婚的三位,最后落到江年希头上,邱曼珍语气变柔和:“仔啊,你在学校有没有谈朋友?”
林嘉欣受不了她妈:“妈咪,他还小。”
“不小了,大学谈,毕业就结婚,刚刚好,以前都是这样的。”
“现在不是以前啦,总说你那些老黄历,现在男人还能跟男人结婚呢,妈咪,你要与时俱进,催婚催多了影响亲子关系。”
邱曼珍只抓住“男人跟男人结婚”这个点,连“呸呸呸”好几下,才看向他们:“你们可不要这样,隔壁沈觉都因为这个性取向自杀了……”
江年希心狠狠刺痛了下,咬到舌头,沈觉怎么会这样……他朋友圈看起来很阳光。
偷偷在桌下给沈觉发信息,打完字又删掉,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祁宴峤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江年希的腿,像是安慰。
说到这里邱曼珍停下来,眼圈又红了。江年希知道她又想起了卓言,赶紧给她盛汤,安抚她:“阿姨,你放心,等有喜欢的人我一定告诉你。”
“仔啊,千万不要学沈觉,很苦的。”
江年希很乖地说:“我不会的,我不是他。”
林聿怀瞪林嘉欣一眼,掏出手机在家族群发红包:“来玩个抢红包游戏,抢的最少的发。”
气氛总算缓过来。
无人发现祁宴峤在走神。
餐后,邱曼珍端出煮好的姜薯甜汤:“来来来,一人一碗,不够再添。”
江年希看着碗中晶莹剔透的薄片:“阿姨,这是淮山吗?”
“不是淮山,快快试下啦。”邱曼珍又往江年希面前推过一碗,“这还是太婆教我的,是她的家乡甜汤,姜薯用刮刨器刮薄片,水烧开放糖、姜薯和鸡蛋。”
口感爽滑,有点脆,江年希很喜欢。祁宴峤似乎并不太喜欢甜食,没怎么动。
祁宴峤接了通电话,陈柏岩打过来的,要去他的酒庄提酒,让他过去帮忙参考。
他看向江年希:“跟我一起,还是留在这里等我来接?”
江年希放下没喝完的甜汤,抽出纸巾擦嘴:“跟你一起去!”
林聿怀表示不满:“你是小叔的跟屁虫吗?”
江年希装傻,穿上鞋先一步出门。
酒庄在白云区,路有点远。到的时候,陈柏岩已经在里面品酒了,身边坐着个气质清冷的男人,和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截然不同。
一见他们进来,陈柏岩推开祁宴峤,一把揽住江年希的脖子按到椅子上:“我们家小希希都瘦了,上学是不是很辛苦?”
江年希缩着脖子躲,“不辛苦的……放开我……”
旁边那冷冽的男人伸手把陈柏岩的胳膊扯开:“正经点你会死?”
“死了你会哭吗?”
“我会在你的葬礼上放《好日子》。”
陈柏岩整个人扑到在那人身上:“你这个负心汉……”
江年希听得起一身鸡皮疙瘩。祁宴峤把他拎到另一边沙发,介绍道:“这是简叙。”
简叙对着江年希语气柔和许多:“你好。”
“你好,我是江年希。”
陈柏岩挤到两人中间:“应该由我来介绍的,小希希,这是简叙,我男神。”
简叙再一次冷脸:“陈柏岩,我仇家。”
酒庄上面有两层,空间开阔得像座陈列馆,钢木结构搭配皮革装饰,玻璃柜门,暖白灯光,不像卖酒的,像珠宝展柜。
转一圈下来,江年希发现这里不止有酒,还配有专门的雪茄柜。再一次感受到世界的参差,若不是祁宴峤,他这辈子大概都看不到这样的地方。
祁宴峤和陈柏岩在选酒,聊着江年希听不懂的术语。他安静地站在一边欣赏,简叙也站在另一侧,身影疏离,江年希偷偷打量,简叙很好看,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好看。
选完酒离开时,简叙礼貌道谢,并坚持付了款。惹得陈柏岩一阵抱怨:“你就不能花我一次钱吗?每次都算这么清,简叙,你这样我很伤心的。”
简叙等他絮叨完了,才淡淡说:“再啰嗦我自己打车走。”
陈柏岩立刻闭嘴:“请,简少。”
江年希看着他们的车驶远,转头问祁宴峤:“他们是在谈恋爱吗?”
“不是。”祁宴峤说,“是陈柏岩单方面的纠缠。”
“可他们刚才在车里接吻了。”
祁宴峤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是问:“要参观我的酒窖吗?”
“还有酒窖?”
祁宴峤推开一面活动的陈列柜,里面别有洞天,扑面的木香,是地窖。
酒窖比江年希想象中还要冷,空气里散发着橡木桶在岁月沉淀出的醇厚气息。祁宴峤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肩上。
“冷的话就说。”祁宴峤走在他前面,“这个酒柜全是珍藏品。”
江年希亦步亦趋地跟着,听他低声讲解着不同产区、年份的差异,听他讲意大利酒王巴罗洛、有钱都难买的罗曼尼康帝……
江年希听着,心又开始荡漾,他做什么都能做得如此游刃有余,如此迷人。
“有什么问题想问吗?”大概是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太过明显,祁宴峤问道。
“这么贵的酒,要是我,我一定舍不得喝,你收藏是拿来喝的吗?”
“不一定,多贵的珍藏都有它的价格,有人出价,我会考虑割爱。”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江年希问,“还有别人来过这里吗?”
“说指上层还是地窖?”祁宴峤挑了一支酒准备带上去,“上层很多,合作伙伴,朋友,品酒师,都来过。”
“地窖除了维护工人,只有你来过。”
江年希“哦”了一声,他应该醉了。
一定是这里空气含酒量太高,他真的醉了。
上到酒庄,祁宴峤叫来工作人员,交待她将这瓶酒送至某酒店给梁芝云……
江年希站在祁宴峤身后,怀里抱着他的外套,比刚刚在恒温8度的地窖更冷。
回汇悦台的路上,江年希一声不吭,萎靡地靠在车窗上。
祁宴峤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摇头,拿起手机发朋友圈:“我是苦瓜。”
把我做成苦瓜刺身吧,我比苦瓜更苦,去芯,切片,滚水烫,冰水浸……
前一秒给他外套的温暖,下一秒又把他抛进比地窖冷的寒冷里,这跟做苦瓜刺身有什么区别,给点温暖,再扔进冰水里。
区别是他是自愿的,苦瓜不一定,苦瓜不会叫苦。
祁宴峤,不认识你就好了。
留在十七岁就好了。
不爱你就好了。
转念又一想,祁宴峤做错了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江年希兵荒马乱的暗恋,被暗恋的人应该是自由的,是不该被期待的。
他告诉自己:“江年希,你的暗恋,只能你自己知道,不要做自以为是的付出,你的付出只是你的自我感动,对他来说是负担。”
一晚上没睡好。
各种心事压着他,他给沈觉发信息,打了很多字,删删减减,最后只发去一行:【你要好好的,你这样他会难过的,他还会自责。】
凌晨六点半,他收到了沈觉的回复。
是一张照片。画面里,沈觉朝着镜头伸出两指,松松比了个“耶”,手边搁着一盒打开的宫保鸡丁饭。
再次醒来,被门铃叫醒。家政阿姨拎着菜上门,热情报今天的菜单:“五花肉苦瓜焖咸菜、苦瓜黄豆排骨汤、苦瓜酿,全都做!”
江年希以为祁宴峤点的苦瓜,直到他看到昨晚发的朋友圈:“我宇未岩爱苦瓜。”
苍天!
在汇悦台吃完苦瓜去林家,邱曼珍做的依旧的苦瓜:“年年啊,爱吃多点啊,清火的。”
周日一大早,江年希背着包逃之夭夭,连午饭都拒了,再也不想看到苦瓜了!
祁宴峤没有送他,他似乎特别忙。
江年希松了口气,在电话里说:“我自己去就好了。”
“那好。”祁宴峤停顿几秒,似乎是在斟酌措辞,“我在你包里放了一张卡,密码你生日,没有限额。”
“我不缺钱……”
祁宴峤没有追问,没有问他为什么在学校跑腿,给了江年希绝对的自由。
经过手表事件,江年希放弃跑腿兼职,来钱太慢,隐患不少。
谢开劝他:“再过两个月寒假了,你不是要回广州吗?到广州找兼职比在这里容易的多,澳门不能打工,珠海兼职不好找,别折腾了,再说了,你很缺钱吗?”
“我缺自己的钱。”
某天在食堂,江年希无意间听见两位学姐闲聊。她们因为提前离校,宿舍里的东西带不走,扔了可惜,可要是当废品卖,得专门运到珠海去,运费比卖的钱还高。尤其是住单人宿舍的,添置的东西多:小冰箱、洗衣机、各种电器……处理起来特别麻烦。
江年希突然萌生一个点子:建立一个校内二手交易平台,仅限校内,可置换,也可买卖,收取一定的手续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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