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年希不懂,但还是随着他们的意,陪着他们疯,混在一群心里住着一堆热闹的人里,假装自己也很喜欢热闹。
抬手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私人游轮二十四小时租赁。
再次夜游珠江,江年希不受控制地想起祁宴峤。微信、短信、通话列表,都没有祁宴峤的消息,他们的聊天还停留在一个月前,祁宴峤问他为什么熬夜,他在监测手环看到睡眠数值波动,一直熬到早上六点才睡。
江年希回复:【玩手机玩上瘾了。】
这是对话的最后一条信息,祁宴峤没有再发来任何。
游轮行至海心沙段,两个平时喜欢斗嘴的同学突然吵了起来,酒精作祟,平时拌几句嘴的事,今天他俩硬是升级为肢体运动。
船长在前面吼:“搞乜鬼啊,好危险!”
江年希赶紧去拉架,谢开也过来劝。可那两人打红了眼,越劝越凶。混乱中不知谁猛地一推,谢开整个人向后倒去,撞破栏杆,在深夜的江风里直直跌进珠江!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这章和下章是连贯的,一起更了
第59章 是对是错都不后悔
一片惊呼。船长骂声更响,手忙脚乱放下救生圈,好不容易才把人捞上来。游轮靠了最近的码头,船长黑着脸把这群惹事的学生全赶了下去。
六个人在拉谢开的过程中都弄了一身水,湿漉漉站在岸边,今年广州的五月夜里温度比往年低,凉风一吹,个个冷得牙齿打颤。五一小长假,附近酒店早被订空。
他们在街头互相埋怨、指责,气氛紧绷,几乎又要动手。
江年希没参与争吵。他陪着谢开站在路灯下,谢开浑身湿透,嘴唇发紫。
这里离汇悦台不远,江年希握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最后,他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祁宴峤……”
夜风掩去他的依赖和忐忑,祁宴峤啊祁宴峤……
祁宴峤并没睡,他又在凿冰,凿冰能最大限度的缓解他的焦躁。
今天他从学校回来,独自在江年希卧室里坐了很久。接到深夜两点的电话时,他心口蓦地一紧,冰刀一偏,狠狠刺进虎口,血立刻涌了出来。
听着江年希断断续续讲完经历,祁宴峤心定下来,随意找来毛巾按住伤口:“找个避风的地方待着,我现在过去。”
江年希把外套脱给谢开:“你还好吗?”
谢开冻得嘴唇变色,抖得话都说不连贯:“冷冷冷……”
祁宴峤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酒店通常留有VIP备用房,旺季时不一定会对外开放,他很快订下一间总统套房,油门踩得比平时重了些。
谢开已经抖得神志不清,死死攥着江年希的手:“江年希……我要是冻死了……你记得帮我浇仙人掌……”
江年希心里乱糟糟的,他满脑子都是祁宴峤,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对他失望?深夜两点,像甩不掉的麻烦。
“你那仙人掌是塑料的……哎,别抓我手,你手冰得我也冷……”
祁宴峤停稳车,看到的就是谢开拉着江年希的手,深情款款,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今天跟同学们从澳门玩到广州,现在是谢开的表白环节?祁宴峤想起陈柏岩的“你家好白菜要被猪拱了”,这时候他应该以长辈的身份上前制止,但他不应该过度干涉江年希的交友自由,是他先划分界线的,是他先推开江年希的,是他选择对江年希的爱意视而不见的。
祁宴峤瞥看了谢开一眼,他身上穿着的,是他给江年希买的外套。
江年希一见祁宴峤,用力把手收回来。
谢开等人被安排到酒店的总统套房,江年希站在门口,没动。
祁宴峤瞥他一眼:“你想留在这里?”
这是从他们见面到现在,祁宴峤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先前听到的经过,喝酒、落水,全是听其他人讲述。
“我……”
“你在这里是跟谢开睡沙发,还是跟其他人挤一张床?”
套房内只有两张床,早已被占满。谢开自觉抱了被子窝进沙发,裹成一团。
江年希跟上祁宴峤的脚步:“我回去住。”
祁宴峤又在生气,江年希能感觉得到,而且是特别生气。
没人说话,直到车子驶进汇悦台地库,灯光骤亮江年希小心翼翼地望向驾驶位,惊呼:“你的手!”
方向盘上沾着暗红的血迹,江年希去拉他的手,被躲开:“没事。”
江年希垂下眼,心里漫开一阵无力,怎么会把今天弄成这样……
电梯缓缓上行。他习惯性去抠手指,指尖却忽然碰到空荡荡的手腕,头皮猛地一麻!
手表不见了。
祁宴峤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那只爱彼表,不见了。
他很确定今天一直戴着,在上游轮前还戴着,他还看过时间。
手表不见了!
江年希开始发抖,指尖冰凉,他想告诉祁宴峤,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祁宴峤对他这样冷淡,深夜添乱,害他受伤,现在又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一定觉得自己是个麻烦透顶的人。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廊灯苍白,映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长得像隔了一道跨不过的河。
“饿吗?”祁宴峤问。
江年希顺着他答:“饿,想吃长寿面。”
祁宴峤愣了几秒,很轻地说:“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待祁宴峤从厨房端着面出来,客厅已不见江年希的身影。
江年希一个人跑回了码头。
深夜的珠江边只剩下风声和零星航标灯,那艘游轮还泊在岸边,他冲上去,沿着甲板、船舱、卫生间,一寸寸地找,手指在地板上胡乱摸索。
船长被吵醒,骂骂咧咧地出来:“搞乜啊!大半夜发癫!”
“我的手表……有没有人捡到一块手表?”江年希声音发抖。
“手表?掉进珠江啦!你跳下去捞咯!”船长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快走,我们要清场了!”
江年希不动,执拗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黑沉沉的江面,风吹得他单薄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冷得打颤,可他好像感觉不到。
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祁宴峤赶来了。船长几句说明情况,祁宴峤一把抓住江年希的手臂:“江年希!只是一块表而已,丢了就丢了,我可以再……”
“那不是一块表!”江年希突然吼了出来,他转过身,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那是我十八岁,你送我的……”
可能送的人早就忘了,只有他在当真,江年希心脏又开始收紧,“我只有这个,我什么都没有,对你来说只是一块看时间的手表,一个工具,对我来说,那是不一样的……”
他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哭得发抖:“我知道我很麻烦,我弄丢了你送的东西……我把什么都搞砸了……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想……”
想什么呢?想要什么呢?
期盼太多,又总是得不到,就一把剪了,就这么简单。
他现在不想想太多,不想想以后,想发疯,想跳下珠江!
从生病起,他不能跑,不能跳,同龄人打球、骑车、爬树……他只能羡慕,还要被孤立,被辱骂没胆子,娘娘腔。
他想死的时候又被拉回人间,移植后需要终身服用该死的抗排异药物,要控制血糖、控制血脂、防高血压、抗感染以及吃防抑郁的药,玩不能玩尽兴,吃不能吃尽兴。
他为什么就不能疯一回,为什么就一定要守着狗屁道德伦理!
去他妈的道德,管他妈的什么狗屁关系,他是林卓言的小叔,又不是我的小叔!
心底积压的情绪突然泛滥,拦都拦不住:“你能不能不要可怜我,我不需要可怜,不需要同情,我……我想……”
江年希就这么想着,爬到栏杆上:“祁宴峤,我今天想跟你要一样东西,你给我,我就跟你回去,你不给,以后也别管我。”
祁宴峤手在发抖,他看着眼前哭得几乎脱力,又突然平静下来的江年希,他是否又做错了,是否对他太过冷漠。
他害怕太靠近,江年希以后会后悔,所以他凿冰,他沉默,他用距离把自己裹起来,可他忘了,江年希拥有的东西那么少,少到一块表,就能成为他全部的精神寄托。
祁宴峤伸出手:“过来,我们回家。”
“你答应吗?”
祁宴峤知道江年希想要什么,一直都知道,看到江年希哭的那一刻,什么理智、克制、“为你好”,都不重要,都丢一边。
他从来都不需要江年希陪他面对什么,江年希需要面对的只有他将来的不后悔。
他拉着江年希的手,给他披上衣服,把他带到车里,替他擦掉眼泪,指腹温热,“手表不重要,你最重要,对不起,我错过了你的生日。”
江年希眨了眨眼,更多的眼泪滚下来,然后他跨过去,坐到祁宴峤腿上:“那你要补我生日礼物。”
“你知道我要什么,你早就知道,不是吗?你瑞士的那晚,你就该给我的……”
从来内敛、胆小的江年希,此刻是那样的大胆,他望着祁宴峤,不躲不避,眼睛湿到令人心颤。
珠江在身后沉默流淌,夜色很深,二十岁生日已过。
江年希在祁宴峤口中尝到苦涩,也许他的人生,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无论以后是对是错,是好是坏,他不后悔。
第60章 开出粉色的花
祁宴峤很快从被动到主动,他托着江年希的腰:“别乱动,先回家……”
“不……”江年希毫无章法去亲他的喉结,“回家你会后悔,你会再一次推开我,你会讲很多大道理,我不想听你讲大道理。”
祁宴峤亲了下他的眼角,“我只是想说这样你会受伤,我们需要慢慢来。”
“我不信你。”
祁宴峤叹息一声,抓着他的手,往下按:“可以相信了吗?”
瑞士那夜没敢看,更别说摸,实在太过惊人。
江年希脸烫到不行,慢吞吞爬回副驾,拉起外套遮住脸,“那你开快点……”
祁宴峤望着前面的熟悉的街景,放在今天之前,他一定觉得他是疯了,魔怔了才会陪着江年希胡闹。
可今天江年希是那样的脆弱,他不是不知道,他一直知道江年希的痛苦,爱而不得,爱而避之,他跟江年希一样感同身受。
他站在栏杆上的样子太过破碎,一阵风就能把他从祁宴峤的世界吹走,他没办法忍受。
进门,江年希依旧怕他后悔,壮着胆子用手去量他的尺寸。
祁宴峤捉住江年希手腕:“我定力没有那么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