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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江年希失眠了,祁宴峤没有发信息提醒他睡觉,他一定是生病,或是工作忙。江年希没有追问。
又过两天,交易部主管急匆匆跑过来汇报:“祁总,深港通账户被冻结了。”
岳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苍白,“祁总,刚收到邮件……我们所有境内的人民币主账户,包括托管户、清算户、自有资金户……全部被银行执行了‘司法冻结’。”
陈柏岩皱眉,“不对劲,常规检查不该是这样,这完全是全面封锁。”
办公室陷入死寂。
“理由呢?”祁宴峤的声音还算平稳。
“附件里有法院裁定书。”岳川的声音发紧,“因涉嫌协助重大跨境洗钱案件调查,依据《反洗钱法》和《刑事诉讼法》,对盈汇金融及其关联方名下所有金融账户采取临时性冻结措施。申请冻结的机关是国家反洗钱监测分析中心。”
祁宴峤立马动身,动用一切能利用的人脉,最终查到这件事中的关键名字:梁秉胜。
梁芝云的哥哥。
三年前,梁芝云带着梁秉胜探望生病的太婆,在太婆面前有意无意提及有一笔医疗器械进口生意,那批货是内地三家三甲医院急需的血液透析设备,早一天清关,就能早一天投入使用,需要开立备用信用证作为支付担保。
但因他爷爷的历史遗留问题,他们家在香港没有办法获取境内A级金融机构的担保函。
太婆念旧,始终惦记着梁家老爷子当年对她的庇护,加上梁秉胜半催半求,太婆直接找到祁宴峤,让他的公司出担保函。
祁宴峤当时犹豫过,盈汇金融很少涉足贸易担保这类表外业务。他不想太婆为难,花三天时间审阅梁秉胜送过来的合同、供货方的资质证明、医院的采购确认函、海运保险单,且在担保协议里明确约定:一旦祁宴峤方面需要履行担保责任,梁秉胜名下的香港公司股权将作为反担保质押给盈汇金融。
“担保金额多少?”他问的是梁芝云。
梁秉胜急着说:“两千万美元,等值的人民币也可以。期限三个月,最多四个月,货到付款后担保自动解除。”
又逢医院电话催促,说太婆身体急转,祁宴峤签了字。
那是祁宴峤最后一次见梁家兄妹。
太婆过世,他们没有来吊唁,他太忙,没有细想无关紧要的人。
之后梁秉胜涉嫌利用贸易背景,通过虚构跨境交易,在两年内将超过八亿的资金从内地转移至香港,并进一步通过复杂结构转移至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等地。
梁秉胜至少伪造了十几份大型医疗设备进口合同向银行申请贸易融资,麻烦的是,祁宴峤开具的担保函被梁秉胜作为增信工具,警方认为正是有他们的金融机械提供担保,银行才放松了对贸易真实性的审查,导致大量资金顺利流出,起初梁极为谨慎,还过部份利息,一直到今年,银行起诉,找不到他人,才开始调查。
如今公司乱作一团,代表的李律师叹了口气:“警方在搜查梁秉胜公司时,发现了一份内部备忘录,上面明确写着‘盈汇金融担保函已获取,资金通道已打通’。这份文件让调查人员有理由怀疑,贵公司可能不仅是单纯的被欺骗方。”
祁宴峤面上依旧镇静:“我相信会有公正的调查结果,我司愿意配合调查。”
“现在的情况是,在案件调查清楚前,所有关联账户都会维持冻结状态。”李律师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听到一些风声,监管部门可能会对贵公司启动反洗钱专项现场检查。”
果然,第二天,检查组抵达盈汇金融香港总部,要求对公司近三年的全部交易记录、客户信息、内部风控制度进行全面检查,需要他们提供所有相关文件、数据和系统访问权限。
检查进行的同时,市场的反应开始显现。虽然账户冻结的消息没有正式公告,金融圈没有秘密。第五天开盘,盈汇金融重仓持有的几只股票出现集中抛售,旗下基金净值大幅下跌,赎回申请量激增。
岳川报告时,眼睛里有血丝:“祁总,高盛那边通知,所有需要保证金覆盖的OTC交易,都必须提前追加30%的抵押品,几家合作客户暂停了和我们的利率互换交易续作。还有三家境内券商,要求我们提前清偿股票质押回购的款项,他们说,在监管调查结束前,无法准确评估我司的信用状况。”
在金融这个极度依赖信用的行业,一旦信用受损,每一个交易对手都会本能地收缩敞口、要求更多抵押、提高交易门槛,挤兑效应一旦形成,就像多米诺骨牌,会迅速传导至整个业务链条,他的公司此刻正处于这场挤兑风暴的中心。
祁宴峤在三十二岁这一件,遇到他事业中的第一个重创。
陈柏岩调动大部分流动资金:“这是我之前在你那里借的款项,拿去应急。”
七百多万。
“不是资金的问题。”现在的问题不是钱能解决的。
“帮我留意下广州的房子,要安全性高、环境好、交通便利的。”他的流动资金被冻结,这笔钱是他目前能拿得出的最大一笔资金了。
“这个时候你看什么房?”
“给江年希。”
也许他将一无所有,懊恼在此之前没有给江年希安排好一切。
作者有话说:
事业线属胡编乱造,不会太多,大概下章还有一点点,可跳过
第65章 送房子是补偿吗?
拍毕业照那天,祁宴峤和林家人都来了。
邱曼珍直哭,拉着江年希站到中间,说要是卓言还在,应该早一年就毕业了。
林望贤替她擦鼻涕:“妆都哭花了,别哭了,今天我只带了两张纸巾。”
林嘉欣剪成短发,被谢开红着脸喊“林老师”;林聿怀跟祁宴峤站在他们后面,林聿怀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当年带他回来,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祁宴峤几个晚上没睡,强撑着精神附和:“嗯。”
邱曼珍喊大家拍大合照:“年年啊,你跟你小叔拍一张,你俩好像都没合过影,每年我们拍不是你不在就是他缺席。”
戴着博士帽的江年希捧着鲜花,与祁宴峤站在一起,拍下人生第一张合照。
晚上的学会欢送会,江年希被临时推着上台演奏钢琴曲,他依然不适应站到聚光灯下,不过祁宴峤在台下,他又想让祁宴峤知道他会弹很多首曲子。
祁宴峤在台下鼓掌,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江年希表演时间他没听,等到江年希下台,第一时间去外礼堂外听电话。
江年希捧着鲜花去找祁宴峤,到处都没找到,林聿怀说他在忙,估计没空。
约好晚上一起吃饭,祁宴峤提前走了,公司还有事,江年希恍惚,他真的太忙了。
林聿怀吃到一半也走了,也说忙,江年希问是不是出什么事,林聿怀说没有,最近行业旺季,忙。
再次回汇悦台,家里一切都没变,他买的蝴蝶兰还在阳台,不过细看又不像他买过的那几盆。
以他对祁宴峤的了解,水母一定换过好几批,死了换新的,永远保持着一样的数量,保持着每个成员都是齐的。
历经多轮面试,成功拿到深圳一家大厂offer。
发信息告诉祁宴峤,他在几个小时后回复信息:【恭喜,你本就如此优秀。】
江年希熬过第一个一周,大厂卷不是吹的,是真的卷。可以六点下班,同事们留下加班到十点,培不完的训,记不完的笔记。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打给祁宴峤,他没接。
江年希犹豫几秒,打给林聿怀,林聿怀只说祁宴峤最近忙,可能在开会。
晚上祁宴峤回电:“这周没空去看你,注意身体,按时吃药。”
“好,那你忙。”
电话那端稍稍沉默,大约过了半分钟,祁宴峤说:“你是不是想见我?”
江年希想说不是,祁宴峤已经是了下半句:“我在港,你明天应该休假,我有半天时间,在酒店等你。”
半天时间,过去上个床就走吗?江年希说:“我明天有事。”
又一阵沉默,好一会儿,祁宴峤说:“还有件事。我在广州买了套房子,写在你名下,以后你不用再担心没地方可去,你也是有家的人。”
江年希浑身的血液像在瞬间倒流,手脚冰凉。
房子……
在他们发生关系,不清不楚,没有言明爱的情况下,祁宴峤送他一套房子。是补偿吗?用一套房子,来为那些深夜的混乱标价?还是更糟,像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里用来打发的处理费?
没有恋爱,没有表白却要给他一个“家”。
多讽刺。
“我不要。”江年希好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已经订下来了。”
江年希只觉得累,没有任何力气跟他争辩,累到只想把自己蜷起来。
祁宴峤,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们之间,有着最别扭的关系。会睡在一起,但又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江年希时常觉得自己活得太奇怪,尽碰上些奇怪的事,连带着这段关系也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荒诞,这样的他被祁宴峤遇到,祁宴峤其实也挺倒霉的
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奇怪更纠结的人,好像离开祁宴峤他会死一样。
这段时间祁宴峤一次都没来过。自上次电话里聊起房子后,江年希没有联系过他,他偶尔的信息也只是嘱咐江年希注意身体。
一直到年底,祁宴峤没有出现,江年希狐疑不定,给祁宴峤打去电话,那边似乎在开会,他听到祁宴峤关门的声音:“你在忙吗?”
祁宴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好。”
“我们公司下周开始放年假。”
“嗯,阿嫂准备好了,你去她那边陪她,聿怀去接你。
江年希蹙眉:“你呢?”
“我可能需要出差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在国内。”
有问题。
江年希了解祁宴峤,这种避重就轻的语气,一定有事。知道从林聿怀那里问不出什么,打给林嘉欣,她说她也很久没见小叔了。
祁宴峤确实很忙。
这几个月,公司人员只剩岳川。其他人或是主动离职,或是请了长假,都怕惹上官司。祁宴峤给每个走的人写了推荐信,安排他们去信得过的朋友那里,人都要生存,他理解。
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重金砸下去,终于摸到一点线索:梁芝云曾在图瓦卢出现过。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查出她梁秉胜在南太平洋某个私人岛屿露过面,最后一次行踪落在马来西亚。
两个月前,祁宴峤的出境受限,马来西亚那边倒是有可以求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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