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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白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他试着更加努力。每天第一个到练习室,最后一个走。对着镜子一遍一遍调整动作,好让江屹尘不用那么别扭。
他试着主动沟通。
有一次排练结束,江屹尘正在擦汗。温叙白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江屹尘,是我哪里跳得不对吗?”
江屹尘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黑,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
就一个字。
温叙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啊,还有一次。温叙白真的跳错了,摔在地上,膝盖磕在木地板上,闷响一声。江屹尘抬起头看了一眼,出门去了。
这一摔,直接把他的眼泪也砸出来了。
他听到了队友离开的声音。
温叙白忍着泪,自己爬起来,继续跳。
他一瘸一拐走出练舞室时,无意中听见工作人员聊天。
“那个温叙白挺努力的啊,天天练到半夜。”
“有什么用,你看看江屹尘那态度,明显不待见他。”
“啧,也是,人家少爷就是来玩玩的。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那能怪谁,谁不知道…是温叙白抢了沈玉的位置?那晚的票数,没有黑幕才有鬼呢!”
“也不怪沈屹尘那样讨厌他……现在全公司好像都在孤立他……”
温叙白站在拐角处,等那两个人走远了才出来。
真不是他!冤枉啊!
他告诉自己:没事哒,没事哒,只要我够努力,总能得到队友认可的。
再回去的时候,温叙白在练习室门口看到了一瓶药膏。
他捡起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知道,一定是他的队友……江屹尘买的。
也许,他的队友只是不善言辞…其实人并不坏。
他拿着那瓶药,想去道谢。
走到休息室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聊天。
休息室的门没关严,里面还有笑声。
温叙白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就看见江屹尘坐在沙发上,嘴角弯着。
旁边坐着的……是沈玉。
这是温叙白第一次看见江屹尘笑。
他盯着笑着的江屹尘好一会儿。
原来江屹尘不是不会笑。
只是不对自己笑。
……
温叙白低头看着手里的药。
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道谢了。
……
后来,那天晚上。
江屹尘送沈玉回家。
被狗仔拍到。
公司为了不引起风波。
对外宣称,那个没被拍到脸的Omega是他。
江屹尘只是等队友一起排练结束回家。
江屹尘反而因此立了一波关心队友的人设。
可只有温叙白自己知道,江屹尘并不喜欢他。
更不会送他回家。
他只是替沈玉挡枪罢了。
那天晚上。
温叙白又做梦了。
梦里不是公司,不是练习室,是车里。
他梦到他坐在一辆车的副驾驶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明灭不定。车里很安静。他不用看也知道旁边坐着谁——江屹尘。
梦里他没说话,那个人也没说话。车开得很稳,开了很久。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但他不想问。他只想就这么坐着,一直坐下去。
车停了。他往窗外看,是他住的那栋楼,老旧的,灯坏了好久的那个。他愣了一下,他从来没告诉过那个人他住在哪儿。
所以温叙白清楚地知道,这是梦。
“到了。”那个人说。声音很轻,和白天不一样。白天是冷的,硬的,像冰。现在是温柔的,像水。
梦里的江屹尘,很温柔。
他想回头说谢谢,但还没开口,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在他后脑勺上。然后他感觉到一个吻,落在他的头发上。
很轻。
他坐在副驾驶上,不敢动。他怕一动,这个人就消失了。他怕一回头,这个梦就醒了。
然后他真的醒了。
温叙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还攥着被子,心跳很快,脸很烫。后颈那个牙印也在发烫。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是标记。”他小声说,“一定是标记的影响。”
“不是…不是我想要梦到他的…”
温叙白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路灯,副驾,那只手,还有那个落在头发上的吻。
太清楚了。清楚到他能记得那辆车是黑色,记得那个人按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指是温的。
他从来没坐过那个人的车。那个人也从来没送过他回家。那个人甚至不知道他住在哪儿。所以只能是梦。是标记让他做的梦。一定是。
温叙白深吸一口气,坐起来。镜子里的自己,脸是红的。他拍了拍,告诉自己,是标记的原因,不是别的。
梦终究是梦。
现实是——
江屹尘只会用非常冷淡的目光看他。
他以为的努力,是别人眼里的好拿捏。
他以为的队友,对他的排斥是在每一个皱眉,每一秒沉默里。
他以为总有一天能换来一个正眼,结果发现那双眼睛只会为别人亮。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脖子上那个牙印。
妈妈还在老家等着他上电视呢。
妈妈还说“好好干,别给人添麻烦”。
他没给人添麻烦。
他只是被人当成了麻烦。
温叙白没睡好,顶着黑眼圈去了公司。
“温叙白。静姐让你去拍物料。”
他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
“来了。”
这次要拍的是团综先导片。AO天团的第一次正式物料,主题叫“我们的默契”。
温叙白过去时,江屹尘已经坐在化妆镜前了。
两个人从镜子里对视了一眼。
温叙白发现江屹尘也顶着黑眼圈。
嗯?怎么回事?他是因为梦到了江屹尘,所以没睡好。江屹尘又是为什么?
江屹尘的目光在温叙白脖子上的纱布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什么都没说。
温叙白在旁边坐下,化妆师过来给他打底。他闭上眼睛,听见隔壁化妆师在和江屹尘闲聊:
“昨晚没睡好?黑眼圈有点重。”
“嗯。”
“易感期要注意休息啊。”
“知道。”
温叙白闭着眼睛,睫毛抖了一下。
节目组准备了一些问题,两个人分别作答,看答案是否一致。
第一个问题:“对方最喜欢的食物?”
温叙白想了想。这几个月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只知道江屹尘不吃辣,其他一概不知。他硬着头皮写了肉。
Alpha通常都爱吃肉。
某种程度来说,食欲等于……星欲。
所以Alpha一般都爱吃。
江屹尘那边写的:“坚果。”
温叙白每次去练舞,都只带一包坚果。
其实他不是爱吃坚果,是没钱…他家条件不好。
第二个问题:“对方的生日?”
温叙白知道。他最初,是想着能和队友好好相处的……所以他有打听过对方的生日。
江屹尘写的:“不知道。”
现场安静了一秒。
主持人打圆场:“哈哈,江屹尘同学很诚实啊!”
温叙白保持微笑。有点僵。
他听到台下的人以及导播在窃窃私语……
“好扎心。”
“这也太冷漠了吧。”
“温叙白好尴尬。”
“剪辑的时候把这段替换掉。怎么能说不知道呢……”
拍摄结束,温叙白去更衣室换衣服。
他解开衣领,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后颈。纱布有点松了,边缘露出一点点牙印的痕迹。他赶紧重新缠紧。
门突然被推开。
温叙白吓了一跳,下意识用手捂住后颈。
江屹尘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温叙白的手上,又落在他脖子上那圈纱布上。
“遮好。”他说。
“还有,不管谁问,都别说是我。”
温叙白微微张嘴。
江屹尘看着他那个表情,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你还想说出去?”
“不会蠢到还想要我负责吧?”
温叙白摇头。
“没有,我不会说的……”
“那就行。”
“尤其是沈玉,要是敢让他知道,你就死定了。”
温叙白吓得不敢讲话。
“对了,给你一张卡,卡里有五百万,就当是给你的补偿,买点补品补补身体。”
“太瘦了。”
然后江屹尘关上门走了。
温叙白站在原地,手还捂着后颈。
他忽然想: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沈玉,江屹尘会说什么?
大概不是“遮好”。
而是“疼不疼”。
好疼阿。
温叙白想。
当时疼痛的感觉他现在还能想起来……
标记发生后,静姐找过江屹尘谈话。
“休息室怎么回事?有人说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江屹尘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易感期。”
静姐皱眉:“没事吧?”
江屹尘沉默了一秒。“没事。”
“对了。静姐,我想要单独的休息室。”
静姐看着他,他面不改色。
“原因?”
“看队友不顺眼。”
“……”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江屹尘看见温叙白站在走廊尽头。
那个人低着头,可以看到后颈上的牙印。江屹尘从他身边走过去。
有些恶劣地想:
活该。
如果不是他,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应该是沈玉。
被咬了,就受着。
江屹尘继续往前走,把那道身影甩在身后。
下午的时候,温叙白鼓起勇气,敲了江屹尘休息室的门。
静姐还是答应江屹尘了,给了他单独的休息室。
“进。”
“那个……”温叙白站在门口,有点紧张,“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那个牙印的事……”
江屹尘抬起头。
目光冷的。
“什么牙印?”
温叙白愣住了。
“就是……刚刚……”
“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江屹尘打断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叙白张了张嘴。
江屹尘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觉得有点烦。
他想,你委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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