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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季知慈一句话,季随带着他重新回了趟家。
小灰兔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了,身上的毛发成撮成撮的掉。明明才十几天没见,再次见到的时候已经有了些陌生,那个之前吃的圆溜溜、动不动就往人怀里蹭的兔子此时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身形小了不止一倍。
怎么看怎么心疼。
从季知慈还是个没门把手高的小不点到现在成年,养了十多年的兔子,早已养出感情,突然就要分别,论谁都接受不了。
季随这个不喜欢小动物的人看了都心疼,更别提真正喜欢兔子的季知慈了。
“小乖,你再多吃点好吗?”
即使此时吃不下东西,浑身瘦得像是骷髅,但季知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灰兔子。灰兔子鼻子嗅了嗅,艰难蹭着季知慈手心。平日里最爱吃的萝卜干此时只是咬了一口便没再继续,甚至连咽都咽不下去。
似乎为了不让小主人担心,他终究没有吐出来,艰难咀嚼着。
眼前这一幕看得季知慈再也受不了,抱起灰兔子捧在怀里,小心翼翼抚摸着,眼角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曾停止。
医生说,灰兔子估摸着还有半把月的时间,要是能吃下去东西还能多活几天,要是不吃东西估计连明天都说不一定,没有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
“我来抱吧,你走路还不稳,待会磕着了。”看着季知慈抱着兔子缓慢移动,一走一停,季随心头紧了又紧。
季知慈摇了摇头,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怀里的灰兔子片刻,他说不用,他说他想和小乖再多待一会。
季随扶着他的肩膀,跟在他身旁,和他一块向前走去。
傍晚的风有些闷热,吹得人有些茫然。钢铁厂炊烟依旧,湖边柳树垂下了枝头,整个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比哪一天的夕阳都要让人难忘,世界末日似的。
灰兔子到底还是没能去成新家,胃口始终不好,每次都是好不容易吃了一些,没一会就又吐了出来。
最后这几天,季知慈一直在陪着他,生怕出什么意外,可最后还是没能挡住天意。
一周后的一个早上,灰兔子再也不吃东西,已经超过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肚子胀气紧绷,弓背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冰凉。
季知慈想把它抱在怀里,可只是轻轻一碰,他便挣扎着惨叫,声音撕心裂肺。
季知慈连忙收回手,看着在笼子角落里歪头抽搐的兔子,一时大脑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去做。
“小乖……”
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呼喊灰兔子的名字,可是灰兔子却完全没有反应,闭眼缩在角落里。
季知慈意识到了什么,当场慌了,他站起身子想要去喊季随,可是脚踝还没好彻底,突然一用劲,脚踝被崴到,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动静着实不小,季随正在厨房煮粥,听到季知慈摔倒在地的声音,连火都没来得及关便立马赶了过来。
门被打开,季知慈正双手抱着笼子,眼角噙着泪水,哭得脸都是红的,差点没有岔气。
“哥……”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快救救小乖,它…它睁不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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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随一手抱着季知慈,一手掂着笼子去了医院,仅仅十分钟的车程,兔子便完全失禁,笼子里面乱成了一团,眼窝凹陷严重,鼻子嘴巴流脓。
医生见状连忙拿出葡萄糖给注射,用热水袋裹了一层又一层,还好来的及时,这才终于从鬼门关将将拉了回来。
“回家好好陪陪它吧。”医生松了口气,又叹气道:“现在虽然给救了回来,但它现在很痛苦。小家伙也算是寿终正寝了,这最后的一段时间多多陪陪它。”
葡萄糖只是缓兵之计,挡不住命运的。医生怕季知慈伤心过度,没有把“几个小时”给说出口。照灰兔子现在的状况来看,熬过今晚恐怕都是件难事。
医生虽然没说,但季知慈还是察觉到了,眼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尤其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嗓子都哭哑了,喊不出声音,只能干咽,马上快要断气。
季随见不得季知慈这般,心里像是被绞了一般发疼,他把季知慈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给他顺气。
季知慈哭到浑身无力,瘫软在季随怀里,眼前一片模糊,浑身没有意识,被季随抱回了家。
当天晚上,兔子是带着笑走的,走马灯的时候它没再呕吐,浑身也没有那么冰凉,像十几年前刚过来的时候那样,轻轻地蹭了蹭季知慈的手心。
把之前自己埋藏起来、舍不得吃的干果一一扒了出来,放在季知慈身边。上面满是他的味道,像是在希望季知慈不要忘记它。
傍晚下了很大的雨,狂风刮得树干都快要被吹断,季知慈碱中毒,哭晕了过去。
手背扎了针,很疼,他下意识抬手,忽然碰到了什么,手指一顿,艰难看去,他的手心里留有一撮灰色的毛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喜欢哥哥的第七十四章
今年秋天来得格外的早, 天气也冷的快,往年十月下旬才会穿的毛衣,此时九月中旬遍地都是。
季知慈也是。
他身上这件白毛衣是季随新给他买的, 不小心买大了, 领子不仅挡住了下巴,还挡住了他发紫的嘴唇。
这两天他完全是哭着度过的,眼角肿的不成样子,上一秒刚抹上的药下一秒就又被泪水给冲刷掉了。
小乖彻底离开了他们,这段十多年的情感也随着那天的落日一样, 慢慢隐藏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季知慈呆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今天挂了大风, 这会似乎还下了点小雨, 玻璃上滴落着一点又一点痕迹, 冷风透过窗户缝袭来, 可季知慈就像是没有感觉一般, 一动不动。
“小宝?”
季随拿着厚衣服走了进来,给他披在肩膀上, 又把暖宝宝拆开贴在他手心。
“哥。”季知慈嗓子哭哑了, 喊不出声音,只能张开嘴巴空喊。
“哥在。”这个口型看了十八年,就算季知慈喊不出声音, 季随也能一眼辨认出来。他拿过棉签, 挤了点药膏, 想要给季知慈擦擦哭肿的眼睑:“疼吗?”
季知慈脸颊有些麻木,感觉不到疼痛:“不疼。”
季随心里一片沉重,除了陪伴,他想不出其他的方法去带着季知慈走出这片阴影。
身边最爱惜的生命不见了, 更何况陪伴了他十多年,任谁都很难走出来,季随知道这种感觉,所以他只能一遍一遍安慰季知慈,带着他慢慢走出来。
“外面下雨了,回卧室吧?”季随弯着腰想要把他抱起来,却见季知慈依旧不动。
……下雨了吗?
季知慈有些懵地看着窗外庭院,方才坐着光发呆了,他还没注意到下雨了。
“伞。”他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着季随:“我要伞。”
“伞?”季随重复一遍他的话,想要问他要伞干什么,还未等他来得及开口,季知慈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磕磕碰碰向玄关走去。
玄关处有伞。
季知慈拿完伞便焦急开门走出去,看到电梯还在顶楼,于是一鼓作气扶着栏杆一路而下。
季随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也没能询问,只好跟着他往楼下走。
季知慈脚还没好利索,耐不住这样竞走,不然等晚上又要肿了。
此刻的季知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入了魔一般,走的飞快,仿佛脚踝根本没有受伤,季随从身后喊了他几声都没能得到回应,只好跟在他身旁,任他往前走。
小雨不大却很密,落在人身上没一会就能把衣服给湿透,不知为何,季知慈却始终没有撑开手里那把伞,哪怕拖鞋和裤脚被溅上了一层层泥浆,他也依旧往前走。
十分钟后,季知慈走到后头的公园里终于停了下来。准确说,停到了一棵树旁。
季随眉头一紧,那棵树下埋的正是小乖。
他抬头看了看天,终于知道季知慈为什么会这么着急了。
“小乖,我来给你挡雨了。”季知慈把伞撑开,放到那方微微凸起的树叶旁,双膝挨着泥土,垂眸往下看去,哑着嗓子说着:“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不知道刚才下雨了,你会怪我吗……”
看到季知慈喃喃自语的模样,季随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有来得及拿伞,脱掉外套,罩在季知慈头顶。
雨势越来越大,扫过树叶时留下一片沙沙作响。
季知慈说了很久的话,尽管头顶有衣服挡着,但全身还是很快被雨水打湿。
他身子本就虚弱,这几天也没能好好吃饭,在雨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差点没有昏倒。
季随单膝跪下,把季知慈从地上抱了起来,一股不对劲的滚烫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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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季知慈这一闭眼在床上躺了快两天的时间,期间高烧不止,季随喂了不知多少回药,挂了不知多少瓶水才终于退烧。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的脚踝也因为这而重新肿胀了起来,再次上了膏药。
季知慈面无血色,嘴唇干白一片,期间季随一有空就用水给他蘸蘸嘴唇,这才没有那么干裂。
喉咙发痒,季知慈心里面像是憋了气,怎么咳都咳不出声,眼也睁不开,费了老大劲才终于咳出了声音。
“小宝。”
季随一直在旁边守着他,眼睛一刻都不曾离开季知慈,生怕出什么意外。听到季知慈的咳嗽声,赶忙拿过水杯:“醒了?乖,喝点水。”
季知慈眼皮还是有些沉重,挣扎了很多下,才终于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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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能再在这多呆几天吗。”一周的时间完全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季知慈在床上躺了几天,剩下的时候全是坐在窗户边发呆。
“医生说得复查。”季随行李收拾到一半,扎开了瓶树莓味的酸奶递给季知慈:“等十一放假了,咱们再回来。”
医生复查是一方面,另一主要方面是季随问了心理医生,要想让季知慈彻底走出来,得带着他慢慢离开这个环境,去到新的地方,直到新经历覆盖旧记忆。
这句话听着确实有些残忍,可是季随也没办法,季知慈已经接近一周的时间不吃不喝了,陷得太重了,这样不行,迟早会出问题的。
“我不想离开。”季知慈没有胃口,接过酸奶盒,捏了捏:“我想在这多陪陪小乖。”
季随收拾一半行李停了下来,半蹲在季知慈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揉得季知慈微微闭上了眼。
“小宝,哥知道小乖走了你特别难过,你要想哭就哭一会,我陪着你。”季随揉着季知慈后脑勺,把他脑袋抵在自己肩头:“小乖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陪着你,他生病了,不想要这么疼。小乖知道你每天这样的话会难过的,他陪了你这么久,肯定会想要你开心幸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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