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堂兄弟姐妹们也围了上来,有的捂住了嘴,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脸色发白,有的在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堂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秦夜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人——他以为他们都去休息了,但一个都没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墙上,左手始终没有离开腹部的伤口。
“凛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平静。
一道白影从门口闪了进来。
凛羽——那只纯种狐王,白里透蓝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它的嘴里叼着一个医药箱,放在秦夜脚边,然后用头蹭了蹭秦夜的腿,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秦夜低头看了它一眼,微微点头。
然后他靠着墙,慢慢地、慢慢地曲腿,跌坐在地上。
他的背靠着墙壁,双腿微微蜷着,左手还是捂着腹部,右手伸向医药箱。
闻砚在他身边蹲下来,想要帮忙,但秦夜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匕首,又在医药箱里翻出一个打火机,点燃。
蓝色的火焰在匕首的刃口上跳动,烧了几秒,刃口变成了暗红色。他把打火机放在地上,然后——
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衬衫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还有左边腹部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弹孔。
子弹嵌在肌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血从弹孔里慢慢流出来,在皮肤上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线。
客厅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秦夜拿起那把已经消过毒的匕首,刃尖对准弹孔,然后——
他切了下去。
没有麻醉,没有犹豫,匕首的刃尖划开皮肤,切入肌肉,在血肉中寻找那颗子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茶褐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没有皱眉,没有咬牙,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只有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和鬓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闻砚蹲在他旁边,手搭在他的肩上,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的肌肉绷紧,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掉眼泪。
他知道秦夜不需要他的眼泪,需要他保持冷静。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匕首在血肉中翻找的细微声响,和秦夜均匀的呼吸声。
闻老爷子的手在拐杖上微微发抖,闻奶奶用手帕捂住了嘴,苏绾婷别过头去不敢看,闻柏远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大约过了十几秒,匕首的刃尖碰到了那颗子弹秦夜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轻轻一挑,子弹从肌肉里弹出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秦夜这才深深地呼出几口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地上。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让那股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疼痛慢慢退去,然后睁开眼,开始包扎伤口。
纱布、碘伏、止血带——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
纱布缠了好几层,最后用胶带固定住。
他的手指在纱布上按了按,确认没有继续渗血,然后开始处理手背上的那道伤口。
那道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毒素在皮下蔓延。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一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秦夜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把纱布缠在手背上,固定好,然后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
他按下接听键,然后打开了免提。
“伤口如何?”电话那头,凌曜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秦夜靠在墙上,一边用纱布包扎手背上的伤口,一边对着手机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放心,就你那一枪?太轻了。我还死不了。记住,下次打狠点,别那么犹犹豫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凌曜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恼,还有一丝哭笑不得:“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秦夜笑了一声,那笑容很轻,但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味道:“太久没受伤了,真忘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凌曜的声音恢复了正经:“抓了两个,正审着。都是小喽啰,知道的不多,但够我们顺藤摸瓜了。”
秦夜“嗯”了一声,然后把纱布的末端塞进绷带里,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嘴唇上的血色已经回来了一些。
“你让你分部的人撤出来。”秦夜说,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我让人去把那个分部炸了。就算你让我伤的代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凌曜轻呵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我就知道”的了然。
“你——”
秦夜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别人伤我一次,我都是百倍讨回来。对你,够好了。”
凌曜气笑了:“这叫好?”
秦夜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不够好?别人的分部和总部加起来才够让我讨回来。你一个分部比别人总部都大,我没让人炸你五个分部就不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深深的吸气声,然后凌曜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秦夜,你是真他妈的阴啊。”
秦夜靠在墙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也带着一丝“你能拿我怎样”的挑衅。
“呵,这算阴?”他说,语气轻飘飘的,“你应该庆幸他不知道。不然你总部和你手下的人都别想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凌曜知道秦夜说的是谁——靳野。
第233章 暗蝎
秦夜的弟弟,代号死神。
没有人见过死神的真面目,死神是比“幻影”组织更神秘的存在。
靳野没有组织,只有一个人,是独属于他哥哥秦夜的死神。
他的本领一部分是从那个实验室基地里学的——那里专门用孤儿或者家里不要的孩子来训练杀手,秦夜捡回靳野后,听他说了经历,便替他处理掉了那个基地。
基地里的孩子都甘愿成为秦夜的手下,永不背叛。
而靳野的其他本领,都是秦夜教的。
凌曜见过靳野的手段。
他见过他一个人去伤了他哥哥秦夜的人的总部,把那里连人带建筑一夜之间消失在这世上。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凌曜就觉得后背发凉。
“行行行,你赢了。”凌曜的声音带着一丝认输的无奈,“分部你炸,我让人撤出来。”
秦夜满意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咙,他来不及反应,扭头就吐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落在地板上,在地上溅开,像一朵朵凋零的花。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得像纸。
闻砚的手猛地收紧,搭在他的肩上,嘴唇紧紧抿着。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凌曜听到了动静,声音立刻变了:“秦夜,你怎么了?”
秦夜咳了几声,喉咙里的血腥味让他皱了皱眉。
他伸手,对凛羽做了一个手势——手掌摊开,手指微微弯曲。
凛羽立刻明白了。
它从医药箱里叼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几颗黑色的药丸,是用可解百毒的配方制成的。
它把瓶子放在秦夜的手心里,然后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秦夜倒出一颗药丸,放进嘴里,咽下去。
药丸在喉咙里滑过,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
毒素在慢慢消退。
他能感觉到那股麻痹感从手背开始消退,沿着手臂一路向下,最后从指尖消失。
身体的温度也在慢慢降下来,从滚烫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正常。
他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手机说:“没事。就是中了他们匕首上的毒。”
凌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谁干的?”
秦夜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茶褐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淡淡的寒意:“不知道。但很快会知道。”
他话音刚落,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有声音。
很细微的声音,像是衣服摩擦墙壁的窸窣声,从走廊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很小,小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秦夜不是普通人。
他的听觉在多年的训练中变得极其敏锐,任何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伸手,从医药箱旁边拿起那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
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嘴角那一丝危险的笑意。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他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电话那头的凌曜愣了一下:“什么……”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我靠,不是吧?”
秦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的手腕一翻,匕首脱手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这位朋友——”秦夜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你主子没教你,偷听别人墙角是个不好的习惯?”
匕首钉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刃口没入墙壁一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刃口旁边,是一个人的脖子——匕首擦着他的脖子过去的,差一点就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那个人僵在那里,脸色惨白,腿在发抖,裤子上已经湿了一片。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胸口绣着一个暗色的刺青——一只蝎子,尾巴高高翘起,毒针指向天空。
秦夜站起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力道。
他走到那个人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他的手指收紧,那个人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青紫,嘴唇发紫,眼睛凸出,双手在秦夜的手腕上徒劳地抓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6 首页 上一页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