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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秦夜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舞台上，灯光下，一百零八个选手站成一排，秦夜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成团名单。
配文只有两个字：【结束了。】
闻砚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打字回复：【老婆：嗯。我也结束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已读的提示几乎是立刻就亮了。
然后秦夜发来了一条消息：【老公：回家？】
闻砚看着那一个字，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他站在走廊里，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和牢房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身后是那个他关了不知道多少天的人，身前是那个他等了一生的人。
他打字：【老婆：回家。】
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向走廊的尽头。
身后，铁门里传来最后一声微弱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响。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同一天，晚上八点。
演播厅里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比任何一次彩排都亮，比任何一次直播都亮。
天花板上几百盏灯同时开启，把整个演播厅照得亮如白昼。
舞台上的LED屏幕显示着“青春星·成团之夜”几个大字，字体的边缘在光效中不断变换颜色，从金色到红色，从红色到蓝色，从蓝色到白色，循环往复。
观众席坐满了人。
一千多个座位，没有一个空位。
灯牌在黑暗中亮起，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片流动的星海。
荧光棒在观众手中挥舞，划出一道道光弧，和舞台上的灯光交相辉映。
秦夜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那个信封。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
他的头发被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茶褐色的眼眸。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光——那是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的光。
闻砚站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手里抱着凛羽。
凛羽的紫水晶般的眼眸看着舞台上的秦夜，尾巴在闻砚的手臂上轻轻扫着，耳朵竖着，表情专注而认真。
闻砚的目光落在秦夜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映着舞台上的灯光，映着那些彩色的光效，映着秦夜的背影。
舞台上的灯暗了下来。观众开始离场，灯牌和荧光棒的光一点一点地消失，像是星星在黎明前慢慢隐去。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有人拆线，有人搬道具，有人在打扫卫生。
选手们回到后台，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发消息。
秦夜从舞台上走下来，走向幕布后面。
闻砚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凛羽，看着他走过来。
秦夜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
闻砚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哭过，而是被舞台上的气氛感染了的那种红。
秦夜伸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在他的头皮上轻轻按摩。
“看完了？”秦夜问。
闻砚点头：“看完了。”
“好看吗？”
闻砚想了想，说：“还行。”
秦夜笑了。
他弯腰，在闻砚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但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回家？”秦夜问。
闻砚点头：“回家。”
秦夜从他怀里接过凛羽，凛羽在秦夜怀里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紫水晶般的眼眸半阖着，尾巴垂下来，轻轻晃动着。
秦夜的另一只手牵着闻砚的手，手指和手指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
他们走出演播厅，走出走廊，走出大门。
第273章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桂花的香气。
月亮挂在半空中，又圆又亮，像是一颗巨大的珍珠嵌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月光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秦夜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月亮。
闻砚也停下来，看着他。
“怎么了？”闻砚问。
秦夜看着月亮，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没什么。月亮好看。”
闻砚也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然后收回目光，看着秦夜的侧脸。
月光落在他脸上，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在他茶褐色的眼眸里映出一点银白色的光。
“没你好看。”闻砚说。
秦夜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茶褐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温柔的、宠溺的、带着笑意的光。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他问。
闻砚想了想，说：“刚才。”
秦夜笑了。
他把闻砚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凛羽在他肩上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呼噜。
“走吧，回家。”秦夜说。
他迈出一步，闻砚也迈出一步。
两个人的步伐一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影子——一道修长，一道稍微短一些。
两道影子慢慢地、慢慢地靠在一起。
然后变成了一道。
他们走在月光下，走在桂花香里，走在深秋的夜风中。
身后，演播厅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节目结束了。
身后，地下牢房的铁门永远地关上了，那个名字不会再被提起。
身后，一百零八个选手开始了他们新的旅程。
而他们，秦夜和闻砚，只是回家。
回到那个有桂花树的院子，回到那个有落地窗的客厅，回到那个有暖黄色灯光的卧室。
回到彼此的身边。
秦夜的手指在闻砚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闻砚的手指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指缝之间没有一丝空隙。
凛羽在秦夜肩上睡着了，紫水晶般的眼眸紧紧闭着，尾巴垂下来，随着秦夜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月亮跟着他们走。
从演播厅到停车场，从停车场到公路，从公路到别墅。
月亮一直在那里，又圆又亮，像是一只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们回家的路。
秦夜的车停在车库里。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让闻砚坐进去，然后把凛羽放在闻砚腿上。
凛羽在睡梦中动了动，把脑袋拱进闻砚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秦夜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他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车库，驶出大门，驶上公路。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交替明灭，橘黄色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闻砚靠在椅背上，怀里抱着凛羽，看着秦夜的侧脸。
秦夜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闻砚的手背上，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困了？”秦夜问。
闻砚摇头：“不困。”
但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着，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
秦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一些。
车子驶进西山别墅的大门，轮胎碾过青石板路面，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树梢。
秦夜把车停好，熄火，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
闻砚已经睡着了。
头歪向一边，脸贴着座椅的靠背，怀里抱着凛羽。
凛羽也睡着了，紫水晶般的眼眸紧紧闭着，尾巴垂在闻砚的手臂上。
秦夜站在车门前，看着他们。
月光从车顶的天窗漏进来，落在闻砚的脸上，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凛羽的身体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白里透蓝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秦夜弯腰，一只手托住闻砚的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把他从车里抱出来。
闻砚在他怀里动了动，脸贴上他的脖子，手环住他的肩膀，凛羽从闻砚怀里滑了一下，秦夜用下巴抵住它，把它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
凛羽被夹醒了，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秦夜一眼，又闭上了。
它的尾巴在空气中甩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秦夜抱着闻砚，夹着凛羽，走进家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用脚把门带上，没有换鞋，直接上楼。
卧室的门开着。他走进去，把闻砚放在床上。
闻砚的手还环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秦夜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轻轻把他的手从脖子上拿开。
闻砚的手落在枕头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秦夜把被子拉上来，盖在他身上，然后把凛羽放在床尾。
凛羽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呼噜。
秦夜站在床边，看着他。
闻砚睡得很沉，脸上的表情放松而安静，没有平时那种淡淡的冷意。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能让整个灰色地界闻风丧胆的Sovereign，也不像是一个能让十二世家的人都心服口服的闻家少爷。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在自己爱的人身边可以放下所有防备、把所有坚硬的外壳都脱掉的普通人。
秦夜弯腰，在闻砚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但闻砚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在睡梦中。
秦夜看着那个弧度，笑了。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好，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暖黄色的光落在闻砚的脸上，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侧过身，看着闻砚的睡颜。
他的手伸过去，搭在闻砚的手上，手指和手指交缠在一起。
窗外，月亮还挂在那里。又圆又亮，像一颗巨大的珍珠嵌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落在地毯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院子里的桂花香。
窗帘轻轻飘动，月光在房间里晃动，光与影在墙上跳舞。
秦夜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闻砚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闻砚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回应了一下，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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