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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夜（Erebus）和闻砚坐在稍微靠后的双人沙发上，姿态亲密地低语着，与周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在无人察觉的间隙，秦夜端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当他再次抬眼，看向台上正在拍卖的一件清代翡翠灵芝摆件时，那双幽紫色的眼眸在包厢变幻的、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极其自然地、没有任何征兆地，颜色似乎变得更深邃浓郁了一些，仿佛有暗流涌过，瞳孔边缘的紫色甚至带上了一抹极难察觉的靛青。但他很快又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那一闪而逝的变化，再抬眼与闻砚说话时，声音又微妙地变了一种更显温润清朗的语调，与他此刻显得略微“温和”些的紫色眼眸相配。
“这件翡翠成色不错，阳绿均匀，水头也足，不过雕工略显匠气，线条不够流畅灵动。”他低声对闻砚评价道，声音温润，与刚才进门时那慵懒磁性的声线又有所不同。
闻砚并未察觉这细微到极致的改变，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对他的专业判断表示认同。他完全不知道，身边这个人拥有着随意变换声音和眼眸颜色的天生能力，这是连秦家人都不知道的、深埋于血脉中的秘密，也是秦夜隐藏在无数马甲和伪装之下，最本真的、属于“秦夜”这个人的独特天赋。只是这双能随心意变幻色彩的眼睛，看东西久了便会产生难以言喻的酸胀刺痛感，即便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维持着惊人的5.0视力，这种不适也如影随形。
拍卖会进行到中场休息时间，包厢门被敲响，随后一对引人注目的男女走了进来。男的身形高大，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五官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和玩世不恭，正是凌家独子凌曜。他身边挽着的女子，一袭明艳的红色长裙，容貌娇美，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一丝古灵精怪和不容侵犯的飒爽，正是号称“小魔女”的林家千金林微微。林微微的父亲与十二世家多有生意往来，他们三人算是出国留学前就认识的发小，凌曜和秦夜更是关系铁到可以互损互坑的好兄弟。
“哟，这么热闹？”凌曜笑着打招呼，目光在包厢内扫过，看到闻砚身边的秦夜时，他眼神先是一愣，随即闪过一丝了然和戏谑，但他很好地掩饰住了，只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林微微。
林微微的目光也落在了秦夜身上，她并不知道这位神秘的设计师Erebus就是她曾经的发小秦夜。她拉着凌曜走上前，笑容明媚地对着闻砚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秦夜：“您就是Erebus先生吧？久仰大名！我是林微微，我非常非常喜欢您的设计！”
秦夜（Erebus）抬眸，幽紫色的眼眸淡淡地看向她，带着疏离的审视，并未立刻回应。
林微微也不怯场，继续说道：“Erebus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冒昧，但我真的非常希望能拥有一件您设计的礼服，不知您能否为我设计一套？价格不是问题！”她眼神恳切，带着十足的诚意。
凌曜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他揽住林微微的腰，半真半假地补充道：“是啊，Erebus大神，我家微微可是你的头号粉丝，为了抢你的高定，没少跟我抱怨手速慢。你看我这耳朵，”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故作委屈，“都快听出茧子了。就看在……嗯，看在她这么诚心的份上，考虑一下？”
秦夜的目光在凌曜那带着促狭笑意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林微微，心中了然凌曜这家伙是故意在“看戏”，想看看他如何应对。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算计，稍纵即逝。
短暂的沉默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秦夜（Erebus）忽然对着林微微露出了一个极淡却足以让人惊艳的笑容，那笑容让他整张脸（即使戴着面具）都生动起来，紫眸中流光溢彩。
“林小姐气质独特，明艳照人，确实值得一件独一无二的礼服。”
他话音落下，不等林微微惊喜道谢，便径直向侍者要了纸笔。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他旁若无人地伏在沙发边的小几上，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线条流畅而精准，仿佛早已成竹在胸。不到十分钟，一套设计草图已然成型——那是一件融合了中式立领和西式鱼尾裙摆的礼服，主色调是林微微适合的正红，但肩部和裙摆处巧妙地运用了黑色蕾丝拼接，勾勒出曼陀罗花的暗纹，既衬托了她的明艳，又暗合了她“小魔女”的狡黠与锋芒，设计堪称绝妙。
“这套‘赤焰曼陀罗’，林小姐可还满意？”秦夜将设计稿递给她，声音恢复了那慵懒磁性的调子。
林微微接过设计稿，只看了一眼，便激动得脸颊泛红，连连点头：“满意！太满意了！谢谢Erebus先生！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秦夜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走到一脸“与有荣焉”笑着的凌曜面前，抬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紫眸中带着一丝“睚眦必报”的狡黠笑意，用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的声音说道：“凌少，既然是你开的口，那么这套礼服的钱，就由你来付了。算是……你对林小姐一片痴心的赞助？”
凌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着秦夜眼中那明晃晃的“报复”，嘴角抽搐了一下，知道这家伙是在报自己刚才看戏之仇。他看了看身边满脸幸福、用期待眼神望着他的林微微，又看了看周围憋着笑的众人，最终只能无奈地、带着点委屈巴巴地轻咳一声，认栽道：“……行，我付！只要能让我们家微微高兴。”心里却在默默吐槽秦夜这家伙果然一点亏都不肯吃。
这个小插曲让包厢内的气氛更加活跃了几分。拍卖会继续进行，后半段的气氛愈发高涨。当拍卖师宣布接下来是神秘设计师Erebus的孤品礼服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再次聚焦在台上。
第一件Erebus作品是一件名为“星夜低语”的女士礼服，采用了渐变星空蓝的薄纱，上面手工缝缀了数以万计的微光水晶，如同将整个银河穿在了身上，如梦似幻，瞬间点燃了全场女性的竞拍热情。经过多轮激烈竞价，最终以惊人的天价被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海外富豪拍下。
紧接着是第二件、第三件……每一件都独具匠心，融合了Erebus标志性的神秘主义美学与高级定制的精湛工艺，引发了场内场外激烈的竞拍，价格不断刷新着今晚的记录。魏景湛看着台上那些堪称艺术品的设计，冰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显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和鼓舞。
在最后一件、也是最为重磅的一套名为“暗夜君主”的男式礼服（正是秦夜为自己设计的那套的相似款式，但细节略有不同）被一位欧洲古老家族的继承人拍出后，拍卖会进入了尾声。
趁着最后的间隙，魏景湛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在傅司衍鼓励的眼神下，再次起身走到了秦夜（Erebus）面前。他努力维持着清冷的语调，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却泄露了他的紧张与期待：“Erebus先生，再次冒昧打扰。我……我非常崇拜您的设计理念和技艺。我自己也偶尔设计，用的名字是Willow，不知……不知能否有幸，请您指点一下我设计稿中的不足？”他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轻薄电子绘图板，调出了几张他最近苦心设计、却总觉得差强人意的草图，双手递了过去。
秦夜看着眼前这个被十二世家众人捧在心尖上的清冷团宠，银发蓝眸，气质干净得像冰雪，此刻却像个虔诚的学生一样带着自己的“作业”来请教。他知道魏景湛就是那个在时尚界初露头角、以空灵飘逸风格著称的设计师Willow，天赋确实灵性十足。
他并未立刻答应，幽紫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魏景湛和他手中的绘图板，那目光带着专业而严格的审视，让魏景湛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更加紧张。傅司衍也走了过来，无声地站在魏景湛身侧，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给予支持。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秦夜（Erebus）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魏景湛递来的绘图板。他指尖在屏幕上缓慢而专注地滑动，浏览着那些设计图，目光锐利，偶尔在某个色彩过渡或结构线条处停顿。
包厢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若有若无地关注着这边，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过了一会儿，秦夜将绘图板递还给魏景湛，用那温润清朗的声线开口，指出了几处色彩搭配可以更大胆、结构比例需要进一步优化以突出视觉重心、以及面料选择可以更突显设计主题的细节。他的点评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废话，却每一句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问题所在，同时又给出了富有建设性的建议。
魏景湛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如同拨云见日，醍醐灌顶，之前困扰他的瓶颈仿佛瞬间被击碎。他连连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感激和兴奋：“谢谢您！Erebus先生！我明白了！真的太感谢您了！”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清冷的人设在此刻彻底崩塌，露出了符合他年龄的、带着点软糯的真诚。
秦夜看着他这副样子，紫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与欣赏，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但他眼神里对魏景湛这份纯粹热爱和天赋的纵容，却让熟悉他本性的霍凛枭和闻砚都微微挑眉，心下有些诧异。
拍卖会圆满结束。闻砚和秦夜婉拒了其他人的后续邀请，率先离场。坐在回西山别墅的车上，窗外是飞速流逝的都市霓虹，光影在车内明明灭灭。闻砚看着窗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的眼睛……在包厢里，颜色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中间有一阵，感觉更深了些。”
秦夜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他侧过头，那双眸子在车内昏暗变换的光线下，依旧是深邃迷人的幽紫色，他笑了笑，用回那慵懒磁性的、带着钩子的声音反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是吗？可能是包厢里灯光比较复杂，折射的原因吧。”
闻砚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和那双在黑暗中仿佛会自行发光的紫眸，没有再追问，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了冰凉的车窗上，心底却悄然埋下了一颗更加好奇的种子。他身边的这个人，似乎永远都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谜团与神秘的面纱，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足够靠近时，总会发现新的、未知的、更加引人入胜的一面。
而这，或许也正是秦夜让他如此沉迷、无法自拔的原因之一。他只知道秦夜的眼睛会不时地疼，知道他偶尔会下意识地抬手揉按眉心，他猜到了这双变幻的眼睛背后或许有不便言说的秘密，但他选择等待，等待秦夜主动向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因为他相信，当秦夜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第45章 清爽果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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