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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夜的黑色跑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专属车库，引擎的低鸣熄灭后，周遭只剩下晚风吹过树梢的细微呜咽，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谁家厨房飘出的饭菜香气，混合着冬日清冷的空气，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属于家的安宁。
推开车门，踏上冰凉的地面，秦夜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将演播厅里残留在感官中的喧嚣、人造香氛、以及无数目光聚焦带来的无形压力，缓缓吐出。
一整天的录制，体力消耗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真正消耗心神的是那种持续处于表演状态、维持“Nocturne”神秘冷峻形象的伪装，以及应对形形色色的人——选手的紧张与期待，节目组的殷勤与算计，镜头无孔不入的窥探。
只有回到这里，这片被闻砚的气息浸染的领地，那份紧绷的、用于对外防御的冷硬外壳，才像遇到暖阳的冰层，从内部开始无声地融化、消解。
他输入密码，指纹解锁，厚重的实木大门应声向内滑开。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温暖而不刺眼的光晕，照亮了深色胡桃木地板和简洁的玄关柜。
空气里弥漫着闻砚常用的那款木质调香薰尾韵——前调是清冽的雪松，中调有一丝苦涩的广藿香，尾调却是温暖的琥珀和麝香，矛盾而独特，就像他本人。
此刻，这味道中还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顶级蓝山咖啡的醇厚香气，以及若有若无的、属于纸张和墨水的清冽味道——看来他家小冰山下午不仅喝了咖啡提神，还处理了不少文件。
秦夜脱下沾着室外寒气的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换上柔软舒适的深灰色羊绒家居拖鞋。
拖鞋是闻砚买的，同款不同色，他的灰色，闻砚的黑色，鞋底厚实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阅读灯，暖黄的光圈像舞台追光般笼罩着沙发一角。
闻砚果然在那里，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丝质家居服，柔软的面料贴着他清瘦却不单薄的身体线条。
他微微蜷着腿，膝盖上放着一台超薄的银色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亮了他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着，似乎在思考某个棘手的商业难题，指尖无意识地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击。
凛羽，那只通体雪白、唯有耳尖和尾尖透着一抹幽蓝的漂亮狐狸，此刻缩小了体型，像只大号的猫咪般蜷缩在闻砚脚边的纯白色长绒地毯上，蓬松的大尾巴偶尔慵懒地扫一下，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半阖着，在听到门口细微的动静时，耳朵敏锐地动了动，抬起眼皮看向秦夜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欢迎意味的咕噜声，随即又惬意地趴了回去，只是尾巴尖的摇晃频率快了些许。
秦夜没有立刻出声，甚至刻意放轻了呼吸，他享受这一刻——推开门，家人在等，灯光温暖，岁月静好。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先是将自己在外被冷风吹得有些冰凉的手指，在柔软的毛衣下摆上快速捂了捂，直到指尖传来暖意，才俯下身。
他一手撑在沙发宽大柔软的靠背上，微微倾身，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却又不带压迫感的姿势。
另一只手，食指关节轻轻抬起闻砚线条优美的下巴，让他不得不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
然后，他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那双微抿的、色泽偏淡却形状完美的薄唇。
这是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带着室外归来的微凉气息，却很快被唇齿间传递的热度覆盖。
没有深入，只是唇瓣相贴，细细研磨，像在品尝最珍贵的甜点，又像是在确认归属。
秦夜能感受到闻砚在最初的瞬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他太专注于工作了——但随即，那僵硬便化为全然的放松，甚至主动仰起了头，方便秦夜的索取。
“我回来了。”吻毕，秦夜的额头轻轻抵着闻砚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整天未开口说话而特有的微哑，以及卸下所有防备后纯粹的松弛与温柔。
闻砚从数据和条款的海洋中被拉回现实，对上了秦夜近在咫尺的茶褐色眼眸。
那里面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温柔，以及一丝被完美隐藏但逃不过他眼睛的淡淡倦意，让他的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又软又痒。
他“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刚结束专注工作后的些微懒散，抬手很自然地环住秦夜的脖子，将这个短暂分离后的亲吻延续了数秒，是一个清晰而亲昵的回应。
“累不累？”他问，指尖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秦夜后颈有些汗湿的碎发。
“看到你就不累了。”秦夜低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又侧头在闻砚光洁微凉的鼻尖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才直起身，顺手揉了揉他柔软顺滑的黑发，像安抚一只高贵的猫咪。
“饿了吗？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自然地卷起毛衣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欢。”闻砚重新靠回沙发柔软的靠垫里，目光却依旧追随着秦夜走向厨房的背影。
这句话他说得理所当然，清冷的声线里透着一股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秦夜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宽阔的肩背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可靠。
他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若仔细分辨，能听出那丝潜藏的锐利：“今天公司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再去烦你？” 昨天姚雨薇的事，他虽然后来处理了，但难免担心还有别的蠢货。
闻砚的目光落在秦夜忙碌的背影上，看着他熟门熟路地从双开门冰箱的保鲜层取出几样食材——鲜嫩的芦笋，饱满的香菇，一小块纹理漂亮的菲力牛排，还有他喜欢的口蘑。看着秦夜站在流理台前，挽起袖子，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小臂，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他开始清洗蔬菜，动作流畅稳定，充满了力量感与一种奇异的、居家的美感。每一个步骤都井然有序，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
闻砚想起下午开会间隙，他无意中点开微博，看到悄悄爬上热搜尾巴的某个话题——#Nocturne录制间隙甜蜜回消息#、#Nocturne疑似恋情曝光#，下面有各种角度的截图，拍到了秦夜低头看手机时面具下扬起的嘴角，以及那句通过收声设备隐约传出的“他顺手给你也买了一杯”。
评论区和营销号各种猜测纷纭，从圈内女星猜到隐形富豪，甚至还有离谱的“双王CP”狂欢。
但闻砚只是平静地扫过，内心毫无波澜。
那些喧嚣的猜测、窥探的目光，与他和秦夜之间真实拥有的宁静相比，渺小如尘埃。
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那些人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引发无数遐想的“他”，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他们徒劳的猜测。
“没有。一切正常。”闻砚收回思绪，淡淡回道。那些无关紧要的热搜和猜测，没必要拿来打扰这温馨的夜晚。
秦夜背对着他，正熟练地将牛排用厨房纸吸干水分，撒上海盐和黑胡椒腌制。
他脑后仿佛真的长了眼睛，精准地捕捉到那道一直停留在他后背、肩线、乃至手指动作上的视线。
那目光专注、安静，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眷恋。秦夜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一抹愉悦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连带着处理食材的动作都更显轻快。
他知道闻砚在看他，这种被默默注视、全然依赖的感觉，是他漂泊半生，在血与火、阴谋与背叛中挣扎过后，最贪恋也最珍视的安定与温暖。
第112章 指导
晚饭很快上桌。
秦夜考虑到闻砚的口味和刚喝过咖啡的胃，做的都是清淡但风味十足的菜式：香煎菲力牛排配黑椒汁（秦夜的那份五分熟，闻砚的七分熟），蒜香芦笋炒口蘑，一道奶白色的蘑菇浓汤，还有一小碗拌了橄榄油和黑醋的蔬菜沙拉。简单的食材，在他手下焕发出极致的美味，牛排外焦里嫩，汁水丰盈；芦笋脆嫩清甜；浓汤香滑暖胃。
吃饭时，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只偶尔交流一下食物的味道。
餐厅里回荡着舒缓的古典乐，气氛宁静温馨。闻砚吃得慢条斯理，动作优雅。
吃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抬眸看向秦夜：“明天有几份积压的跨国并购案最终协议需要审阅签字，下午还有个董事会扩大会议，得去公司。”
秦夜正切着牛排，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想了想自己的日程安排。
第一期录制结束，按照合同，接下来有两个月的休整和自由创作期，节目组那边暂时没有必须出席的活动。他便说：“我明天没什么事。陪你一起去？顺便去设计部那边看看，很久没给他们做指导了，上次交上来的秋季系列初稿，还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沟通。”
闻砚夹起一根芦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瞬间掠过的、如同流星般明亮却短暂的光彩。
他慢慢咀嚼着脆嫩的芦笋，直到咽下，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秦夜坐在他对面，看得分明——闻砚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耳根悄然爬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被肤色掩盖的红晕，咀嚼的速度似乎也快了那么一点点。
这些小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细节，落在秦夜眼里，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动。
他的小冰山，其实很高兴他能陪着去公司，只是不擅长、或者说不好意思直接表达罢了。
“好，那明早一起。”秦夜语气如常，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饭后，秦夜没让闻砚动手，自己利落地收拾了碗碟，放进洗碗机，又用湿布仔细擦拭了光洁的台面。
闻砚则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回沙发，继续处理一些不那么紧急的邮件。
秦夜泡了一壶助消化的洛神花果茶，加了少许蜂蜜，酸甜温热。
他将茶杯放在闻砚手边的矮几上，自己则拿着平板，在闻砚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
闻砚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花果茶上，又移到秦夜身上。
秦夜正专注地看着平板，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俊美的侧脸，茶褐色的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他似乎在查看什么消息，指尖偶尔在屏幕上滑动。
闻砚没说什么，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着微烫的茶水，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胃里，很舒服。
他的目光并没有立刻移回电脑，而是继续停留在秦夜身上，带着一种安静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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