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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小姐如蒙大赦,立刻挺直腰板,肃容应道:“是,秦先生!明白!”
秦先生?!
姚雨薇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
姓秦?
和闻总什么关系?
能这样直接、理所当然地吩咐前台,语气如此自然笃定?
而且前台对他的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畏惧,绝不仅仅是对待普通访客或高管朋友的态度!
难道……是亲戚?
还是……更亲密的关系?
她还没从震惊和混乱的猜测中理清头绪,秦夜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旋转门。
冬日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他挺拔冷漠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仿佛从未出现过,却留下了一道无形的、冰冷坚硬的屏障,将她和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隔绝在了闻砚的世界之外。
姚雨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羞恼、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交织在一起。
她还想跟前台理论几句,挽回点颜面,或者至少打听一下那个“秦先生”的底细。
就在这时,她放在手袋里的手机却像催命符般疯狂震动起来,铃声尖锐刺耳。
是她母亲李美娟打来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娇嗲或算计,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甚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音:“薇薇!薇薇你在哪儿?!不好了!出大事了!你爸……你爸被税务和经侦部门的人联合带走了!公司总部和所有分公司都被查封了!我们的个人账户、你爸的秘密账户,全部被冻结了!那些债主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现在全都堵在家里和公司门口!完了!全完了!我们怎么办啊薇薇!你快回来!快回来啊!”
姚雨薇如遭五雷轰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母亲后面带着哭喊的絮叨她已经听不清了。
手里的爱马仕包包“啪”地一声掉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限量款的金属扣撞击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刚才还精心描绘、仿佛触手可及的嫁入顶级豪门、成为闻氏女主人的美梦,如同阳光下脆弱的肥皂泡,瞬间炸裂,碎成了无数看不见的粉末,只留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背后,闻氏集团大厅里温暖明亮的光线,此刻照在她身上,却只觉得刺骨冰凉。
不远处,已经走到街对面、正在那家私房点心店门口排队的秦夜,似有所感地回头,隔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和巨大的玻璃幕墙,遥遥瞥了一眼闻氏集团一楼大厅门口那个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生气的鹅黄色身影。
他茶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或快意,只有彻底的漠然。
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风吹起,又即将落下,终将归于泥土,无人问津。
他低头,给周瑾发了条简短的消息,言简意赅:
【总裁夫人:门口那个姚雨薇,以及姚家相关的任何人,以后列入黑名单,永久禁止踏入闻氏及所有关联产业半步。通知安保部门,加强巡查。】
然后,他收起手机,推开点心店古色古香的木门,门上悬挂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店内温暖馨香,他仔细挑选了几样闻砚爱吃的点心——桂花定胜糕、杏仁酥、枣泥山药糕,每样都小巧精致。
打包好,付了款,他提着精致的纸袋,重新走回闻氏集团。
当他回到顶层总裁办公室时,脸上已恢复了面对闻砚时才有的、独有的温和与宁静,仿佛刚才楼下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闻砚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熟悉的点心店纸袋,又看看他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笑意的脸,敏锐地问:“楼下没事吧?”
他听到了周瑾刚刚快速进来低声汇报了什么,又匆匆出去。
秦夜走过去,将散发着淡淡甜香的纸袋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一角,俯身,一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轻轻抚过闻砚的脸颊,然后低头,在他微抿的唇角印下一个带着室外微凉气息、却很快变得温热的吻。
“没事。”秦夜的声音低沉而安稳,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褶皱的力量,“一点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灰尘,已经扫掉了,连根都不会剩下。”
他打开纸袋,香甜的气息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
闻砚没再多问,伸手从纸袋里拿起一块还带着微温的桂花定胜糕,小巧玲珑,色泽诱人。
他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桂花香混合着糯米的软糯在口中化开,甜度恰到好处,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阳光透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照得一片通透温暖,甚至能看见空气中细微浮动的尘埃,在光柱中跳舞。
窗外,这座庞大的城市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着,车流如织,人潮涌动,喧嚣不息。但有些肮脏腐臭的角落,有些建立在贪婪与愚蠢之上的野心和算计,已经在这一片毫无阴霾的、明亮到近乎残酷的光照下,被彻底地、无声无息地蒸发、净化,连一丝残存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姚家,这个曾经靠着某些手段积累起财富、做着不切实际豪门梦的暴发户家族,从秦夜发出那条消息、周瑾开始执行命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这座城市,乃至他们所能触及的更大舞台上,被一只无形而冷酷的手,彻底抹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迹。
财富、地位、人际关系、甚至他们曾经活跃过的记忆,都将被迅速覆盖、遗忘。
而这一切风暴的起始,或许真的只是某个被另一座冰山小心翼翼捧在心尖上的人,某天随口说出的一句带着厌烦的“烦”,以及随后一个冰冷到极致的3分。
对秦夜而言,这甚至算不上一次正式的“清理”,充其量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点碍眼的灰尘。
他的注意力,早已回到了眼前正在安静吃点心的爱人身上,以及即将到来的、与朋友们轻松相聚的假期上。
至于赫连曜那边……秦夜想起自己给的建议,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鼓起勇气,去邀请他那位让人闻风丧胆的哥哥了呢?
想必,很快就会有有趣的消息传来了吧。
第119章 赴约
北欧的冬日,白昼短暂得如同一声叹息。
一阵细微却独特、与仓库内死寂血腥氛围格格不入的震动声,从赫连翼贴身战术服内侧一个特制的防水防震口袋中传来。
“叮咚~” 清脆短促,带着一点跳跃的旋律感。
是手机消息提示音。
不,不是普通的消息音。
这是赫连翼私人手机的特定提示音——一首旋律简单、甚至有些青涩,却异常温暖轻快的哼唱小样。
那是很多年前,赫连曜还只是个在地下音乐室摸索、尚未被世人知晓“Eclipse”之名时,某次心情极好,随意对着录音设备哼出的调子,从未打算公开发表。
赫连翼不知用什么方法弄到了这段录音,偷偷保存下来,并设置成了弟弟专属的联系提示音。
在这个充斥着暴力与死亡的世界里,这个铃声是唯一能让他冷硬心肠瞬间柔软、杀伐决断出现片刻凝滞的存在。
赫连翼扣动扳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动作停滞在空中,连带着他周身那股凛冽的杀气,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几乎无人能察觉的裂隙。
脚下的叛徒似乎捕捉到了这瞬息的变化,濒死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扭过头,用破碎的声音哀求什么。
赫连翼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蝼蚁的垂死动静。
他甚至微微蹙了下眉,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并非针对弟弟的打扰——他永远不会对赫连曜有任何不耐——而是针对这个不合时宜的时机,以及这个试图用最后挣扎污染这专属铃声的叛徒。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丝被破坏了某种纯净时刻的不悦,赫连翼脚下微微用力,军靴厚重的鞋尖精准而冷酷地踢在叛徒后颈一个特定的穴位上。
那叛徒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下去,陷入了深度昏迷。
处理完碍眼的干扰,赫连翼这才将手枪利落地插回腿侧的战术枪套。
他转身,迈过地上横陈的尸体和血泊,步伐沉稳有力,走向仓库角落一个相对干净些的废弃金属工作台。
台上放着一瓶未开封的蒸馏水和几包独立包装的强力消毒湿巾——这是他手下人按照他近乎洁癖的习惯提前准备的。
他拧开瓶盖,没有急着喝水,而是将清澈的水流缓缓倒出,仔仔细细地冲洗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却刚刚沾染了鲜血与死亡的手。
水流冲刷着指缝、掌纹、手背,将那些暗红黏腻的痕迹稀释、带走,混着污水滴落在肮脏的水泥地面上。
他冲洗得很认真,很慢,近乎一种仪式,仿佛要洗去的不仅仅是表面的污秽,还有这整个空间弥漫的、令人不悦的暴戾与肮脏气息。
冲洗完毕,他用干净的战术服下摆擦了擦手上的水珠,然后撕开消毒湿巾的包装。
带着强烈酒精和杀菌成分的湿巾散发着冰冷的气味,他依旧一丝不苟,将每一根手指、每一个关节、甚至指甲缝都反复擦拭,直到皮肤微微发红,散发出干净的、略带刺激性的气味,才停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战术服最内层的贴身口袋里,取出那部经过重重加密、外观却与市面最新款旗舰手机无异的私人通讯设备。
冰冷的金属机身在他温热的手心显得格外分明。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锁屏画面上,是赫连曜某次演唱会后台抓拍的照片,戴着标志性的暗红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带着肆意笑意的唇,背景是凌乱却充满生命力的乐器与灯光。
赫连翼的眼神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便如同春风吹过冰封的荒原,所有冷硬与肃杀无声消融,被一种深沉的、几乎能溺毙人的温柔与专注所取代。
点开消息,果然是赫连曜发来的。
【阿曜:哥,在忙?】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后面跟了个探头探脑、眼睛圆溜溜的白色小猫咪表情包,是赫连曜最近不知道从哪个粉丝那里收来,或者自己随手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亲近。
赫连翼看着那个憨态可掬的表情包,冷硬如岩石雕刻般的脸部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松弛下来。
眼底那片沉郁压抑的杀意与冰冷彻底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温暖笑意,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漾开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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